第六回、一頭豬(一)

　　張天靈眉頭微皺，知道二叔的老毛病又犯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那好，我來說，我當初教給你們的第一句話，也是我的師尊教會我的第一句話，那就是人命大過天！”張天靈幾乎用吼的方式說出那五個字。

　　楓姑好像明白了，神色變得複雜難明，三虎還有些懵“七哥，我知道這句話，所以你不能有事，人命大過天，你的...”

　　“虎子。”張天靈抬手製止了三虎，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們對我的感情，我都明白，可是我要你們記得這句話，永遠都不忘記，對於我們鬼靈差來說人命是最重要的，不分高低貴賤，因為我們做的、乾的就是保護人命，如果不能就要接受懲罰，明白嗎?”

　　楓姑扭過頭去裝作不想聽見，三虎瞪著倆大眼裝傻，二叔低頭一直歎氣。

　　“就算你們今天給我隱瞞不報，我也會懲罰我自己。”張天靈最終隻能用這種方式逼他們不做傻事。

　　楓姑猛地抬頭，滿眼星光，盯著張天靈看了良久，確定張天靈不是嚇唬人，無奈又鬥氣一般道“好，我如實上報！”

　　張天靈本想再說什麽，隻聽大堂外老五急切的大喊“不好了，出事了！”

　　張天靈心中一驚，不由自主的起身，三虎等人也都跟著站起看向堂外。

　　“七哥，不好了，出事了！”老五五步並做兩步衝進大堂，對著張天靈報告。

　　“老五，別急，慢慢說，怎麽回事?”張天靈連忙安撫問道。

　　“山下杏黃村的黃寡婦家的豬死了！”老五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什麽?！！！你，你再說一遍！”三虎以為聽錯了指著老五問。

　　老五被三虎散發的氣勢嚇得一哆嗦，氣勢一弱“黃寡婦家的豬死了。”

　　“黃...！草萊蕪！一頭豬死了你急成這個樣子?平時怎麽教你們的，再說了，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歸咱們管嗎?”三虎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指著老五教訓，老五是他手底下的人，讓他覺得很沒面子。

　　“行了！虎子坐下，你繼續說，到底怎麽回事?”張天靈揮手讓三虎坐下，示意老五繼續，老五也是老人了，太過分了不合適。

　　“哦，是，七哥。”老五擦擦額頭上的汗，抱拳謝謝張天靈，緩了口氣繼續說道“是這樣的，剛才我下山去巡視，遇見黃寡婦，她說他家豬死了，我就去看看，一看不要緊，那頭豬死的很蹊蹺，像是邪祟所為。”

　　“哦?邪祟?你說說那頭豬怎麽個死法?”張天靈本能覺得此事不簡單，直接詢問道。

　　“是，那頭豬渾身發青白之色，皮肉干枯，像是活活餓死的，就剩骨頭架子了，我一抬，發現裡面的骨頭都是酥的，很容易就斷裂了，而且我還發現了微弱的妖氣，所以我擔心...”

　　“妖氣?嗯，應該是妖靈之類的乾的，看來我們要忙了。”二叔聽罷，微微點頭分析道。

　　“那還等什麽?七哥，這事就交給我吧，不管他是什麽妖，我一定把他收了，老五咱們走。”三虎聽到是妖靈所為，立刻來了精神，拉著老五就要出發。

　　“站住！”張天靈喊住三虎，對老五說“那頭豬的屍體你帶回來了嗎?”

　　老五連忙帶頭“帶回來了。”

　　“好，帶我去看看。”張天靈起身，不理會一臉不耐煩的三虎，跟著老五來到豬屍體處，已經有鬼靈差衙役在檢查了。

　　見到張天靈過來紛紛起身抱拳“七哥！”讓出一條道路。

　　“嗯！”張天靈點頭揮手，直接蹲在死豬前，打開天眼，確實看到一絲微弱的妖氣纏繞著死豬，抬手引出一絲妖氣聞了聞，似乎有些熟悉，想起了那隻帶翅膀的家夥。

　　再翻看豬身，上上下下沒有一絲傷口，就連嘴裡都沒有遭到破壞，這下就奇怪了?這頭豬明顯就是被什麽東西吸走了全身的血氣，就連骨髓都沒放過，這一點都看的出來。

　　現在面前的這頭豬就剩下一幅皮囊和一些碎骨渣子，沒有傷口是怎麽做到的呢?

　　其他鬼靈差衙役也都摸不著頭腦，紛紛期待著張天靈能看出破綻。

　　“草萊蕪！奇了怪了，它是怎麽做到的呢?難道是從嘴裡吸食的?可是嘴裡也完好無損啊?”三虎一邊扒開豬的嘴一邊不解的嘀咕。

　　一般妖靈吸食人畜都會割開一道傷口，或者直接嘴對嘴的吸食，就算是嘴對嘴，因為嘴裡皮肉脆弱，多多少少都會傷害到一些皮肉，可是這個沒有，所以很奇怪。

　　張天靈搖頭一笑，猛然看到三虎扒開的豬腦袋的眉心出似乎有個小小的紅點。

　　再加上剛才那絲熟悉的妖氣，心裡有點明白了，微微一笑起身。

　　眾人看到張天靈的笑容紛紛出了一口氣，知道張天靈已經胸有成竹了。

　　“七哥，您看出來是什麽妖靈所為的嗎?”有人問道。

　　“嗯！”張天靈也不隱瞞，點頭承認。

　　“七哥，是那個不長眼的敢在咱們地面上找不自在，您告訴我，我帶弟兄們收了它！”三虎立刻拍著胸脯請命道。

　　楓姑去整理備案去了，不然她也會這般做，隻有二叔通常沒有大事不出門，一般都在府衙留守看家，不是他膽小，而是謙讓，多給後輩機會立功，此時就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

　　“不用了，這事我自己來，好了三虎，你去杏黃村再查看一番，別有什麽漏掉的，如果沒有異常就回來吧。”張天靈搖搖頭，排眾而出，直接去大牙最愛的廚房找到它，遷出府門外騎上離開了。

　　三虎也隻好領命帶人查看杏黃村，不出張天靈意料毫無收獲，最終泱泱收隊。

　　奎縣一共有七座山脈，鬼靈差所在的就是南門山脈，張天靈所要去的是南門山脈附近的小靈山。

　　此時正是正午，小靈山上除了蟬鳴和蛙鳴之外別無其他聲音，小靈山上有一處密林，格外幽靜，奇怪的是這裡竟然沒有任何野獸敢來，所以顯得更加幽靜。

　　隻有一隻半人半妖的怪物在一顆大石上悠閑的曬著太陽，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二寸長指甲剔著牙，牙縫中還殘留著絲絲血跡，剔出一絲血肉，看都不看直接扔到嘴裡。

　　細細的品嘗之後咽下，雙眼緊閉，嘴角上揚看得出來他很享受，兩隻眼睛雖然緊閉著，但是微微向外凸出的眼珠子顯示著他的眼睛很大，但是耳朵卻小的可憐，隻有尋常人指甲大小，配上他的大腦袋顯得很滑稽。

　　額頭上還有兩根細長的觸角隨意的伸著，頭頂沒有頭髮但是有一層堅如鋼針的黃毛，更奇特的是他的鼻子又長又尖，比他的手指頭還要長，背後還有兩對透明的翅膀。

　　身上穿著人類的衣服，一件短衫和長褲，胳膊上長滿毛發，黃黑相間，身上也是，更加不可思議的是他有四條腿，一切都表明他是一隻妖靈，而且是馬蜂妖靈，因為他的屁股後面有一根長長的馬蜂刺。

　　突然間傳來一聲叫聲“兒啊！兒啊！”

　　馬蜂妖靈猛地起身隨口道“大牙?！”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再凝神細聽“兒啊！兒啊！”

　　“我類個去， 真是大牙，七哥來了?一定沒好事，先溜為敬！”馬蜂妖靈很是聰明，知道大牙來了張天靈也一定在，毫不猶豫起身就要跑。

　　剛走出幾步遠，就聽到這輩子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人的聲音。

　　“蜂老九！這麽急又要幹什麽壞事去啊?”

　　馬蜂妖靈正是蜂老九，聽到這個聲音，比中了定身符還管用，瞬間僵硬在哪裡，慢慢扭過頭，看到騎在大牙身上的男人，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嘿嘿嘿嘿！七哥，您老怎麽來了?”

　　“我怎麽來了，這要問你啊，你不請我，我怎麽會來打擾你呢?”張天靈笑著反問。

　　“我...我！嘿嘿，您這說的什麽意思?我沒有請過您啊?您是不請自來。”蜂老九畏畏縮縮的為自己辯駁，剛才的享受勁一點都沒了。

　　“哼！蜂老九你什麽德行我還不了解，別給我打啞謎，過來坐！”張天靈翻身下驢，坐到蜂老九剛才的位置上，指指身旁說道。

　　“嘿嘿，不敢，您坐，我站著就行。”蜂老九連忙搖手。

　　“蜂老九！蜂九爺！說起來也是咱們奎縣響當當的妖靈，怎麽見到我這麽害怕?有失身份啊?”張天靈長歎道。

　　“咳！嗯嗯~~！”聽到蜂九爺這三個字，蜂老九立刻氣勢一變，感覺長高了三分。

　　“過來坐！蜂九爺！”張天靈再次刺激道。

　　“咳~~！嗯嗯~~！”蜂老九一邊咳嗽著給自己壯膽，一邊裝作活動身軀，觀察著張天靈的臉色，發現沒有異樣，才一步一挪的過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