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曹府全家用過早飯後,曹嵩便帶著次子曹德與一眾仆人帶著細軟離開了洛陽。曹操騎馬送父親出城後,便一個人前往袁府,他想知道一件事:對於野心勃勃的董卓,袁家到底要如何應對。
曹操是袁府的常客,在叩開袁府的大門後,不用通報便在仆人的引領下來到了袁府後花園。此刻身著一身白色長袍的袁紹正在參天的古樹下舞劍,四名手拿著各種物事的家仆站在不遠處侍候。
劍隨身動,長劍在袁紹的手中宛如一條蛟龍上下翻飛,偶爾有樹葉從枝頭掉落,都被袁紹用長劍彈開。落葉劍花交織在一起,完美地展現出舞劍者高明的劍術。
“好劍法!”曹操由衷地稱讚道。
聽曹操在誇獎自己,袁紹得意萬分。他連續揮舞手中長劍,把正在掉落的樹葉都串在一起後,才笑著對曹操說道:“正想練完劍去曹府,不料孟德你卻先來了。”袁紹說完,猛地一甩長劍,只見枯葉盡數落下。袁紹滿意地將劍交到仆人手中,走到曹操身邊問道:“孟德,用過早膳了嗎?”
曹操打著哈哈說道:“一大早就用過了,剛把我父親出城。現在整個曹家我做主嘍。”
“世叔去哪了?昨天我還在董卓的宴會上看見他了。我叔父還想今天去拜訪他呢。”袁紹詫異道。
曹操眨了眨眼睛,一臉無奈地說道:“老頭子也不知抽的什麽瘋,昨天從大將軍府回來。就命令下人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連夜收拾好,今早城門剛開就帶人回老家了。”
“這可一點都不像世叔的風格,宦官都被咱們給殺了。如今百廢待興,以世叔的資歷位列三公不在話下。不是我多嘴,世叔可是個官迷,錯過了這次機會,下次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
曹操長舒一口氣說道:“本初,不瞞你說啊。我父親這一走,我心裡的一塊大石頭也算落了地。自從他花錢買太尉後,我是受盡了冷眼。別人都說我們曹家,老的在撈錢,小的在撈名,天下的好事全被我們家佔了。現在他能回家養老,我是打心底高興。”
袁紹拍著曹操的後背安慰道:“孟德,先帝賣官。世叔不買,別人也會買。真要是被那群宦官的人買了去,這朝堂還不知道要亂成什麽樣呢。你也別太自責了。對了,你還沒說世叔為何如此急著離開皇城呢?”
“還不是因為董卓。”曹操不滿道:“我父親昨天赴宴回來,就說洛陽要亂,然後就忙著連夜搬家。本初,我聽父親說,昨天宴席之上,董卓被太傅搞得灰頭土臉。”
“哈哈哈……”袁紹得意地笑到:“確實如此,孟德你聽我給你細細道來……”袁紹接著對曹操複述昨夜晚宴的經過。
袁紹說得眉飛色舞,曹操聽得津津有味。說到董卓拉攏丁原失敗碰了一鼻子灰的時候,二人更是捧腹大笑。
“早知如此,昨天晚上我就同家父一起赴宴了。”曹操有些懊悔地笑著說道。
袁紹向曹操請求道:“孟德,我們現有丁原相助,再也不用擔心董卓的軍隊了。現在就要想辦法對付董卓,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嗎?”
“我就是為此事而來。我們歷盡千辛萬苦走到今天,終於把中宮宦官一網打盡。如今朝堂百廢待興,豈容惡徒董卓染指。”曹操正色道。
“不愧是我認識的曹孟德,國家有難,我輩自義不容辭。依孟德之見,趕走董卓該從何處著手?”
曹操沉吟片刻,搖著頭說道:“董卓救得陛下已佔盡先機,又將何苗挫骨揚灰,賺盡民望。我現在也還沒有想出好的辦法來,雖說昔日先帝命他駐守並州,他曾抗旨不遵。但僅此一事,恐怕難治其罪。”
“孟德為何有此一說。”袁紹驚訝道:“昨日叔父還與我商議,要不要以此罪來治董卓!”
“董卓入京乃是奉大將軍之命,他大可以說正要開赴並州,卻被大將軍召回。我們要想以此治他的罪,恐怕最後還會牽連到我們的頭上。”
袁紹捶胸頓足道:“悔不該當初啊!要不是擔心誅除宦官會牽扯到你我兩家,說什麽我也不會把董卓這個大禍害召進皇城。”
“本初,你也不要太自責了。事已至此,後悔也無濟於事。董卓此人凶狠難製,決不能用常理猜度。一旦任其在皇城生根發芽,恐怕會釀成大禍。”
“釀成大禍?孟德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了。”
“希望是我多慮吧!自從見到董卓進城鞭抽大臣,怒罵崔司徒後,我就一直心神不寧。他若把在西涼時的所作所為帶進皇城,則大漢有難矣!”
“孟德所言不無道理。”袁紹正色道:“那日回來,叔父也為此事擔憂不已,他命我與公路率領虎賁精銳嚴陣以待。但這麽多天過去了,董卓再無大的動靜。尤其是請群臣赴宴,我叔父認為這是董卓怕了我們袁家,故意示好。現在丁原也都站在了我叔父這邊,董卓更不敢作惡,現在需要找出董卓的罪狀,能一舉將其鏟除固然好,再不濟也要把他趕出洛陽皇城。”
曹操點點頭說道:“此事需從長計議,本初我們還是找個地方詳談吧。”
袁紹伸手指向書房,扯著曹操的衣袖說道:“那就去我的書房吧,正好有新成佳釀, 我們邊喝邊聊!”袁紹說完拽著曹操三步並作兩步走入書房,二人落座後便開始商議對付董卓的具體事宜。
有錢能使鬼推磨,李儒很快摸清了丁原身邊那位壯漢的底細。此人姓呂名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人士。幼時家境貧寒,練就一身非凡的武藝,後來加入丁原的軍隊,因生的人高馬大外加勇猛無比,收到了丁原的器重,跟隨丁原東征西討,專門負責保護丁原的人身安全。
得知情況的李儒亦憂亦喜,喜的是若呂布能為我所用,殺丁原一事易如反掌。憂的則是呂布跟隨丁原多年,一同出生入死,雙方的感情非同一般。該從哪裡入手呢?報信之人帶來一個非常有用的消息:呂布此人好酒,經常出入洛陽城內的一家酒肆。精心設計好一切後,李儒決定親自上陣,遊說呂布。
一連數日,總有人替自己結帳酒錢。呂布心中非常疑惑,他在洛陽一無親朋,二無好友,是誰在暗地裡幫他,呂布開始以為丁原受到袁隗的拉攏,是老袁家在向自己示好。結果在丁原哪裡碰了一鼻子灰,不但被罵的狗血淋頭,而且還被警告不要有非分之想。鬱悶無比的呂布再一次來到酒肆中借酒澆愁。
一口氣飲下數盞烈酒的呂布,隻覺得肚中熱氣翻滾,胸口就像有一團火在燃燒。
“出身!出身!”呂布晃動著身軀,撒起酒瘋道:“生在九原又不是我的錯……怎麽是個人都瞧不起我!”呂布想到傷心處,大手一揮把酒保給拽了過來:“你知道,為了當上這執金吾,我付出了多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