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喝醉了。要不讓小的請人送您回府,改日再來小店啊。”
呂布就像沒聽到一般,繼續摟著酒保問到:“你聽說過九原嗎?”
酒保掙扎了幾下,見無法從呂布懷中掙脫,隻好附和道:“聽說啊,小的聽說那裡胡人特別多,只要一不小心就會被胡人給砍了腦袋。”
“一點……一點也沒錯。”呂布打了一個酒嗝,醉醺醺地說道:“在九原,要是被胡人殺了,官府都不會過問。只有大股胡人入侵的時候,才會組織軍隊抵抗。在……在九原,就連在家奶娃子的婆娘都會舞刀弄棒。沒我們九原,胡人就能殺到洛陽來,你說憑什麽瞧不起我們九原人啊。”
“哪能的,反正小的看您就是個大英雄。這天色已晚,就讓小的送您回府吧。”酒保胡亂奉承著,呂布的言行已經引起酒肆當中許多人的不滿,不少酒客向二人所在投來憤怒的眼光。此刻酒保滿腦子就一件事,如何才能把面前這個邊城壯漢送走。
“大英雄!”呂布滿意地說道,“這話我愛聽!當今世上,要說上陣殺敵,能有幾人勝過我呂布。”呂布說到開心處,松開了懷中酒保,猛地將衣服擼下,露出了強壯的身軀。只見呂布臂膀之間的肌肉上,密密麻麻的分布著大大小小的傷疤,有的因為年代久遠,只剩下一道與黝黑的膚色不相匹配的疤痕。呂布這一動作,使得整個酒肆瞬間安靜下來,剛才那些正想上前對呂布動粗的酒客全部都返回到坐席之上,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呂布身上。
呂布豪飲一盞後說道:“我十歲的時候,就砍下一個胡人的腦袋,奪了他的馬匹。十四歲便加入邊軍。”他用力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傷疤,怒吼道:“這些都是我的戰功!整個大漢朝全靠軍功晉升的人能有幾個?有些人寸功未立,還能身居高位,我不服!我早晚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
店家見呂布的情緒即將失控,趕忙拿著兩小壇酒,快步走到呂布面前,向酒保連使眼色示意他離開後,為了息事寧人,他低聲下氣地說道:“客官乃當世豪傑,今日來此,令小店蓬蓽生輝。這兩壇美酒,就是在下孝敬您的。您慢用……慢用……”店家放下酒壇後,恭敬無比地退了下去。
呂布也不客氣,打開酒壇,用力地聞了聞,頓覺酒香撲鼻,索性抱著酒壇豪飲起來。酒肆一時間鴉雀無聲,只剩下呂布“咕嘟……咕嘟”的喝酒聲。不少人見呂布不在說話,生怕成為呂布發泄對象的他們急忙結了酒錢,匆匆離開了酒肆,店家則在櫃台強顏歡笑地看著仰頭豪飲的呂布。
恍惚間,呂布隻覺得有一個書生打扮的人來到自己的近前,問也不問就坐了下來,呂布半睜雙眼有些不滿地說道:“你……你誰啊!誰讓你坐在此處了?”
書生微笑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將軍你是誰。”
“我又……我又沒穿軍服,你……你怎麽知道我是帶兵打仗的?”呂布迷迷糊糊地問道。
“將軍剛剛自己說的啊。”書生微微笑道,“不瞞將軍,在下粗通相面之術,幾日前我在酒肆中見到將軍,一眼就看出將軍日後絕非等閑之輩,故有意結交,所以鬥膽替將軍了結這區區酒錢。”
“原來就是你替我結的帳啊,謝謝了啊,他日……他日我若富貴了,一定不會忘了你的。”呂布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書生抓著呂布的手腕,將準備起身的他給按了回去:“誒?將軍豈不聞龍需借風勢,虎要仗聲威麽?”
“你說的什麽意思?我聽不明白,要不你就告訴我何時才能富貴吧。”呂布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書生按著呂布的手腕並沒有松開,依舊微笑道:“將軍今日已醉,待將軍明日酒醒,我們再談可好?”
“罷了!我回去了!”呂布說這站起身來,朝著酒肆門外走去,可是沒走幾步,隻覺得酒氣上湧,頭腦一昏,便不省人事倒在地上。
一夜過去,一縷刺眼的陽光照在呂布臉上,被曬得發熱的呂布緩緩從夢中醒來。自己此時身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寬敞的房間布置的異常華麗,再看自己身邊,竟躺了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美人尤夢未醒,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呂布輕輕撩開被子,頓時明白了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一位美人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風情萬種地說道:“將軍昨夜好生威猛啊,妾身從未見過像將軍這樣的人呐。”
“我……我這是身在何處?”呂布有些驚慌地問道。
“妾身不敢說,只是主人吩咐,要好好服侍將軍。”美人的聲音猶如天籟之音。
一夜未歸,呂布一想到丁原發怒的樣子,顧不上與美女交談,飛快地起身下床,穿好衣服便向屋外衝去。
剛一出門,呂布就看到昨夜那位與自己交談的書生,正立於門外。他一見到呂布便開口笑道:“在下李儒,見過呂將軍。”
呂布趕忙回道:“幸會,幸會,先生能否告知出口在哪?在下現有急事。”
“快來人,送呂將軍出門。將軍對昨夜的安排是否滿意啊?”李儒笑問道。
“滿意,滿意,呂布改日再登門拜謝先生。”呂布隨口答道,頭也不回地在下人的帶領下衝出府外。
望著驚慌失措的呂布,李儒心中萬分得意,魚兒終於上鉤了。
呂布一路狂奔返回府中,而他徹夜未歸一事還是被丁原得知了。呂布剛走進前廳,丁原的喝罵聲便傳了過來:“呂布, 你一夜未歸,跑哪去了?!”
望著怒氣衝衝的丁原,呂布硬著頭皮答道:“回刺史,昨夜在一家酒肆多飲了幾杯,結果不勝酒力,不慎醉酒,不得已在府外過夜,呂布知罪。”說完,呂布便拜倒在門前。
“貪杯?昨日剛剛說了你幾句,晚上你就跑出去喝酒,我看你是越來越放肆了!”丁原一邊罵一邊朝呂布走來,一股奇異的花香從呂布身上飄了過來,這是女人身上的胭脂才有的味道,再看到呂布有些凌亂的衣衫,丁原立即明白了昨夜呂布去幹了什麽事情。丁原怒火更盛,快步衝到呂布近前,一腳便踹了過去:“呂布,你昨夜只是喝醉了?你身上的女人味從哪裡來的?你行啊,都學會到外面風流快活了,我問你,擅離職守該當何罪?!”
“論律當斬。”呂布低聲答道。
“來人!”丁原大喝一聲,幾名軍事走了進來,“把呂布給我拖出去重打十軍棍。呂布你給我聽好了,我暫且記下你這顆腦袋。”
一夜風流換來十軍棍,縱是身強力壯的呂布亦被打得皮開肉綻。仇恨的種子開始在呂布的心底生根發芽,得到呂布被斥責消息的李儒,立即告知了董卓。
十天以後,痊愈大半的呂布再次於酒肆之中見到了李儒。“先生上次說我有大富貴,可我回去便吃了軍棍,先生你這是騙我啊!”呂布開口向李儒抱怨道。
李儒聽後,向呂布作揖道:“將軍豈不聞‘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嗎?將軍前幾日挨了板子,正是苦盡甘來,大福將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