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司馬防表態,曹操、荀彧目的已然,兩人互相對視會心一笑。曹操開口對司馬防說道:“司馬公大可放心,以伯達之才,必能有一番作為。現在天色已晚,司馬公也要休息,我與文若就此告辭。”
曹操提出離開,雙方目的均已達到,互相客套了幾句後,愉快的會談就此結束了。幾日後,在選好了司馬府新址後,司馬防父子返回溫縣,緊接著司馬朗又帶著一眾族人回到許縣,協助荀彧完成了整個府邸的建設工作。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受到司馬家的影響,北海徐乾、陳留阮瑀等名士各帶族人前來歸附,轉眼間,小小的許縣成為了整個中原地區最炙手可熱的地方。事情完全按照曹操、荀彧計劃的方向發展著。
幾個月後,漢獻帝劉協從關中返回殘破不堪的洛陽。身為皇帝的劉協,只能在中常侍趙忠的廢宅中棲身,百官露宿在斷壁殘垣之間,只能靠采集野果艱難度日。天氣轉眼到了寒冬,若不是劉表派人送來些補給,所有人都要被餓死、凍死。即便如此,凍斃在路旁的官員大有人在。至於李傕、郭汜見天子已返回洛陽,亦不敢再追,放回百官後原地駐扎。其間左右局勢的賈詡也返回了華陰段煨屯兵處,靜觀其變。
劉協返回洛陽的消息就像一塊巨石投到了平靜的湖面上,一下子激起了千層巨浪,當年諸侯聯合起兵的口號就是“討伐董卓、迎回天子”,現如今董卓已死,天子也已返回了都城洛陽,可諸侯們無一人響應,一個沒有權勢的天子要來何用?所謂漢臣,到了此時此刻,也不過是塊遮羞布罷了。
冀州袁紹府內,沮授正做著最後的努力向袁紹遊說:“汝南袁氏,四世三公,世代忠義。今朝廷播越,宗廟殘毀,諸侯口稱義兵,卻各有圖謀,有幾人會考慮江山社稷的存亡。今冀州初定,將軍兵強馬壯,若能迎天子,定都鄴城,挾天子而令諸侯,環宇之內,誰能抗衡?”
郭圖卻反對道:“當今漢室已名存實亡,現英雄並起,各據州郡,有道是秦失其鹿,先得者為王。真要把天子迎至鄴城,天子之命,從之則權輕,不從則為抗旨不尊,到時束手縛腳,非善計也。”
沮授、郭圖各執一詞,袁紹被爭得是頭昏腦漲,最終他被他的私心打敗了,做出了他這一生最愚蠢的決定:放棄漢獻帝劉協。至於遠在淮揚地區,又握有傳國玉璽的袁術,聽聞洛陽劉協的悲慘處境後,更是得意,他蓄謀已久的稱帝之舉,終於可以付諸於行動了。
天子在饑寒交迫中艱難度日,諸侯各自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時間一下子拖到了次年夏天,許縣也已初具規模,曹操大帳之中也為是否要迎立漢獻帝劉協吵翻了天。
曹操與袁紹不同,袁紹的顧忌在於不想被劉協在一旁指手畫腳;曹操則在於擁立劉協回洛陽的那一群西涼人,如董承、韓暹、楊奉等人,他們現在一個個都是朝中重臣,董承把女兒嫁給了劉協,自己成為了國丈,楊奉為車騎將軍、韓暹為大將軍,皆假節鉞。這要是迎立劉協到許縣,一下子多出這麽多頂頭上司,還都是曾經的死敵,任誰都難以接受。
荀彧站出來力排眾議道:“昔日晉文公納周襄王而諸侯追隨,漢高祖為義帝服喪而天下歸心。自從天子蒙塵, 州牧首唱義兵,只不過諸侯離心,未能成功。現若能迎天子至許縣,既是眾望所歸,又能威服天下,於公於私,
可謂有百利而無一害,望州牧慎思。” 荀彧所說皆是至理名言,可曹操依舊難下最後的決斷,見眾人都默不作聲,曹操起身說道:“諸君暫且回營,迎天子來許縣一事,不日將有定論。仲德,我有些私事與你相商。”
程昱見曹操並沒有反駁荀彧的提議,同時又把自己留了下來,心中便已猜到七八分,當時的便宜之際,如今看起來真的是後患無窮啊,自己的後半生所背的這個包袱可是夠重的。
“仲德,文若之言你覺得可行否?”曹操見所有人都離開大帳後,便試探性的問道。
程昱此時心道:我若說不,曹操你就會說有何不妥。我要接著說因為盜掘梁孝王劉武之墓一事,你肯定就會說這是我出的主意,讓我去負荊請罪;我要說我與文若看法一致,你就會說盜掘王墓恐不容於天子,我還是要去負荊請罪,折騰來折騰去,普天之下就我一個壞人,這是要以死謝罪啊。電光火石間,程昱完全猜到了曹操的用意,他躬身行禮,不緊不慢地說道:“自明公興義兵以來,皆為漢室江山,雖有不合禮法之處,但其情可憫。今天子就在洛陽,明公當如荀文若之言,奉天子以令不臣。如此一來,則漢室可興矣。”
程昱幾句話將過去的所作所為說得是光明正大,自己也推得是乾乾淨淨,曹操明知故問道:“知我者,仲德也。天子久不在關東,恐難知內情。若再有奸人從中挑唆,我也是百口莫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