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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伊始――帝國末路,英雄逐鹿》第1節 賈文和運籌帷幄 西涼軍反目成仇(2)
  韓遂見樊稠言語含糊,語氣猶豫便趁機說道:“我們相爭說到底都是為了漢家江山,同鄉之人何來私怨,我有幾句話想與樊將軍私下相商,不知將軍可移步否?”

  樊稠仔細看了看韓遂的面容,絲毫沒有作偽的跡象,再一想族人都在金城,如果今日賣韓遂個人情,家鄉的親朋好友也能得到此人的庇護。權衡再三後,樊稠衝韓遂點了點頭,兩人一起並馬來到一處空曠地,數十丈之外則是各自的大軍。

  韓遂開心笑道:“早就聽聞樊將軍乃我金城英雄,想不到竟在如此情形下相遇,真是造化弄人,按照習俗,同鄉榮歸故裡,這得是好酒好肉款待,跑得匆忙,酒都掉路上了,他日樊將軍返鄉,我再設宴補上吧!”

  韓遂說這番話時,特別用上了鄉音,樊稠聽得倍感親切,尤其是榮歸故裡,說得自己更是激動萬分。遙想當年,家中生活困頓,又恰逢董卓招兵買馬,自己為討生計才做了董卓的部曲,掐指一算已十年有余,當初的窮小子已官至右將軍,封萬年候。這要是衣錦還鄉,那在父老鄉親面前會是何等的威風。樊稠想到此處,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當即就在韓遂面前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哪裡,哪裡,韓將軍折煞我也!”

  韓遂趁勢笑道:“樊將軍客氣啦,現在金城上下誰不知道樊將軍的威名,我敢擔保,只要樊將軍肯回金城,全城百姓必定出城數裡相迎,不瞞樊將軍,您的族人現在金城備受尊敬,整個老樊家上下那可是金城大戶羨慕的對象。”

  樊稠見韓遂說得是眉飛色舞,他難以置信地問道:“還有這等事?”

  “您離家久了,還不知道吧,現在金城的漂亮姑娘都爭著要嫁入老樊家。咱金城幾百年以來,您是官做得最大的,萬年侯,那可是聽都沒聽過的。”

  樊稠被韓遂這一番吹捧,整個人都心花怒放起來,這韓遂對自己如此推崇,這要是再拚個你死我活,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可是現在都到了這地步,怎麽收場才是一個大問題。樊稠笑看笑著一想到揪心處,眉毛又擰在了一起,目前的事情好難辦啊。

  韓遂見機進一步說道:“樊將軍,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韓將軍但說無妨。”樊稠回道。

  “無論是你我二人,還是李將軍與馬騰,說到底都是董太師的人。如今董太師慘遭奸人暗算,雖大仇得報,可天下群雄都要將我們除之而後快。將軍就不怕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嗎?”韓遂言辭切切地說道。

  “這……韓將軍言之有理,可我就這麽回去,怕也難以交待啊!”樊稠終於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此事極易耳,天子曾派使者勸馬騰與李將軍兩相罷兵,今日正好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羌人有個傳統,兩人若義氣相投便可結為異姓兄弟,韓遂不才,今日也想高攀一下樊將軍。你我若結為兄弟,樊將軍的族人便是我的族人,樊將軍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我可勸馬騰向李將軍認錯賠罪。這樣一來,西京諸軍不必同室操戈,於家於國,樊將軍皆可兩全,不知樊將軍意下如何?”

  “我亦有此意。”樊稠見韓遂說得頭頭是道,自己還能公私兩便,當即就同意了韓遂的請求。

  兩人緊接著翻身下馬,就在空地上舉行了一個簡單的結拜儀式,二人皆指天發誓,然後跪拜天地,因樊稠較韓遂年長,故為兄長。

  遠處觀望的眾人表情各不相同,馬騰本以為今日在劫難逃,

卻不料韓遂竟能說動樊稠,這還不說,兩人就這麽當著眾人結拜起來,世事難料,莫過於此。  至於樊稠方面,一名小校來到李傕的侄子李利面前小聲問道:“將軍,這怎麽打著打著變成結拜了?”

  小校不提則已,一提更是令李利火冒三丈,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別問我,等樊將軍回來你去問他去!”

  小校見副帥如此生氣,自覺語失的他趕忙退了下去。

  李利隻覺得心中有一團怒火在燃燒,幾日前自己不過是作戰失利,樊稠就要在軍中取自己的性命。今日眼看就能全殲敵軍,他卻和對方統帥有說有笑,現在兩人竟然還牽著手互相話別。李利暗暗發誓道:樊稠,我們走著瞧!

  韓遂、樊稠言歸於好,雙方拱手話別後,韓遂與馬騰帶殘部返回金城休養生息。樊稠則帶人馬返回長安,大軍得勝歸來,自是要慶祝一番,待酒宴結束後,李傕將李利請至內室,詢問起整個作戰的經過來。

  李利先簡單介紹了一下長安城外的作戰過程,接著向李傕言道:“叔父,當得知馬騰、韓遂往西逃竄後,我們立即帶兵追擊,一路掩殺過去,所向披靡,等追到陳倉,馬騰、韓遂的本部兵馬就被我們追到了,眼看就要把他二人斬於馬下,結果卻出狀況了。”李利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下來,滿面盡是委曲之色。

  李傕正聽到關鍵之處,李利這麽一停下來,他趕忙追問道:“接下來出什麽事了?難道有理伏?”

  李利滿腹心酸地說道:“有埋伏到還好了,這樣還能痛痛快快地戰一場,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憋屈。”

  “你快講!”李傕變得不耐煩起來。

  “我離得遠,只看到那韓遂突然調轉馬頭,來到樊將軍近前,兩個人說了幾句話後,便一起縱馬騎行到了幾十丈外密談起來。”

  “你怎麽不跟過去聽聽他倆說了什麽?”李傕無比嫌棄地看著李利問道。

  “叔父,我哪敢呀!”李利趕忙辯解道:“前幾日在長安城下與馬騰、韓遂交戰的時候,戰事不過是有一些膠著,樊將軍竟借題發揮,當眾就要砍我的腦袋,若不是顧忌叔父您,我早就死在他的刀下了,他跟韓遂密談,我要是湊過去聽,還能活著回來見您嗎?”

  “那他倆做了什麽你總該看到了吧!”李傕焦急地問道。

  “回叔父,他二人一開始有說有笑,談到開心處便都下了馬,最後就在空地上結拜為兄弟,這個不光是我,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李利隨後將當時的所見所聞,向李傕陳述了一遍,至於韓遂與樊稠結拜的過程,更是添油加醋,聽得李傕是不住的搖頭。等說到後面,李利小聲地向李傕說道:“叔父,有一事我們可不得不防啊!”

  “什麽事?快說!”李傕被李利說得心情大壞,再也無法保持平日裡的鎮定。

  “叔父,樊稠若故意放走馬騰、韓遂,等他二人恢復了元氣,這裡應外合之下,長安咱們可就說得不算了。”

  “休得胡言亂語!”李傕當即阻止李利進一步說下去,他神情緊張地說道:“此事叔父自有計較,今日所言,你敢向外泄露隻言片語,休怪叔父無情!”

  “叔父,您放心,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對外吐露半個字!”

  李利見自己的目的已然達到,就向李傕辭行,在回去的路上,他一邊哼著小調一邊得意:樊稠啊,樊稠,我倒要看看,咱倆誰會死無葬身之地!”

  時光穿梭,幾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長安的饑荒進一步加劇。西涼諸軍因搶奪糧食已發生過許多次的械鬥,若不是幾位領軍將領壓著,長安城早就淪為成了戰場。可隨著彼此猜忌的加深,表面的和平也即將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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