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談判桌已是下午,烏爾蘇沒有回他法國的家,而是繼續逗留在了這座城市。
球隊轉讓的關鍵事宜已經談攏,剩下的合同細節雙方都交由律師在走流程。本打算開場新聞發布會向外界正式宣布收購,但烏爾蘇拒絕了克倫克的提議。一來他是個低調的人,確實不喜歡大張旗鼓的宣傳。二來現在的希斯今非昔比,真說召開新聞發布會,能引來幾家媒體到場真不好說。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今已是五月底,沒有時間了!
是的,時間。羅馬非一日建成,收購球隊也不是簡簡單單一紙合同。收購希斯不同於一般市場上的球隊收購案,這其實是接手個爛攤子,球隊上上下下有很多需要重建的地方。距離新賽季開始還有2個多月,烏爾蘇手上實際是白紙一張。
“首先是要找到那家夥!”烏爾蘇念叨著驅車向北部的市中心駛去。
M市,烏爾蘇10歲進入希斯青訓營,在這座城市生活了20年,直至退役他才和妻子移居法國,這座城市是烏爾蘇的青春回憶也是他心中的第二故鄉。街道的變化並不大,烏爾蘇驅車不久便到達了目的地。
這是靠近市區一座有些年份的聯排住宅,一整排風格相同的紅磚小樓,上下兩層配有閣樓,雖說年份久遠但卻是很有文化代表性的建築。房前的馬路一邊連接市政公園,一邊蔓延至城市中心商業區,是個位置很好的住宅區。
“307…”烏爾蘇一邊看著手機裡記下的地址一邊按下門鈴。房屋的主人搬來這裡沒幾年,雖說是關系非常好的舊友,但烏爾蘇近些年都忙著幫妻子家打理酒莊,朋友新家他一直未曾拜訪。
門開。一個略顯憔悴的中年男人睡眼朦朧的倚在門邊,身上,一絲不掛。
“吵…!”男人貌似還在睡覺,此刻帶著強烈的起床氣望著來客。
“驚喜!想不到吧,亞歷克斯,是我!”烏爾蘇笑著打斷了對方的抱怨,伸手要擁抱這位多年未見的好友。
男人先是一驚,顯然他沒想到拜訪的人是烏爾蘇,一瞬間男人清醒,眼睛瞪得老大,再次確認了眼前人後大叫一聲:“迪恩(烏爾蘇)!”隨即重重關上了房門。
“咣!”烏爾蘇的臉與突然關起的房門重重親吻在一起,鼻子差點沒撞歪,鼻血緩緩流了下來。
“臥槽!亞歷克斯,是我啊,你搞什麽!”烏爾蘇一邊拿手帕擦拭鼻血一邊敲打房門。
“認錯人了,不是本人。”
“臥槽!剛才誰叫的我名字?開門,我都看見你了。”
“認錯了。”
“你胸口那個前女友紋身還有下體那個小黃瓜我都看見了,不是你是誰。”
“麻痹!眼這麽尖…”屋裡男人悻悻地嘀咕了下。
“快開門,我鼻子撞破了都?”烏爾蘇繼續敲門。
“那個…錢我會還的,你把卡號發我,過一陣給你。”
烏爾蘇這才明白,原來對方誤以為自己是來要債的,才有此行為,隨即噗嗤一笑。前幾年烏爾蘇是借過錢給他,就是買這房子時候,對於烏爾蘇這個隱形小土豪來說當時借的錢不值一提,以烏爾蘇心中彼此的交情,這個錢他真沒想過讓對方還。
“開門吧,我不是來要債的。還有,那錢是我給你的,不是借你的,OK?開門。”
這話說完,屋內安靜了一會,緊接著屋門再次打開,男人依然赤著身,不同的是,這次穿了條粉紅色的平角內褲。
布恩迪亞笑著迎面撲來,“早說嘛!親愛的,抱一個。”
亞歷克斯?布恩迪亞,和烏爾蘇一樣是希斯青訓出生的球員,早於烏爾蘇幾年進入一線隊,實際是烏爾蘇的前輩。
布恩迪亞本來是俱樂部很普通的一名球員,但在球員生涯的中後期突然爆發,成為球隊真正意義上的核心,幫助希斯連續三年獲得英超冠軍,在烏爾蘇進入一線隊後不久退役。緊接著烏爾蘇那一批球員接過球隊,不負眾望繼續著俱樂部的強勢表現,最終摘得英超、歐冠、足總杯三冠王桂冠。正是這兩代球員共同努力,才締造了希斯的輝煌時代,那時候的英超,乃至整個世界足壇都不得不承認是希斯的王朝。
“坐。”兩人進屋,布恩迪亞一指沙發招呼烏爾蘇,轉身去冰箱拿喝的。
烏爾蘇摘下鼻子上的手帕,摸一摸發現不再流血後環視了一下布恩迪亞的住所。屋內設施齊全,但擺放十分混亂,衣服扔的這一件那一件,沙發上堆滿了黃色雜志和遊戲光碟。
“你一點沒變。”烏爾蘇指的是布恩迪亞愛玩遊戲和滿腦子黃色。
“那倒是。”布恩迪亞照了照鏡子,擺了個酷酷的表情:“我有時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都會沉醉。”
“額…不,我不是指這個…”實際上,布恩迪亞長相很一般,但卻擁有讓人無法理解的自信。
“身材?胖了點,但我堅持刮體毛哦!”布恩迪亞拿過兩瓶啤酒遞給烏爾蘇一瓶。
“不…我不是說…算了…”烏爾蘇放棄了。從第一次見到布恩迪亞,烏爾蘇就覺得他對周圍的人很隨和, 一點前輩或是球星的架子都沒有,但時間久了烏爾蘇覺得布恩迪亞生活上隨和的完全沒個正經樣。不過也正是這種脫線的性格才讓烏爾蘇和布恩迪亞亦師亦友,球場上烏爾蘇向布恩迪亞學習,私下裡他們是親密無間的好朋友。
“跟我說說這些年你都在做什麽。”多年不見,烏爾蘇想敘敘舊。
“哦,可以。從何時說起?”
“從?嗯…最後一次見你是找我借錢,就從那之後聊吧。”烏爾蘇終究沒有在沙發找到落腳地,從旁搬把椅子坐了下來。
“哦,好,我的生活,那就精彩了。”布恩迪亞從桌上拿起一包煙,示意烏爾蘇抽不抽,烏爾蘇搖搖手,於是自己拿出一支,點著,深吸。
“我每天,上網,打遊戲,看片。”
“嗯?”烏爾蘇眨眨眼,望著布恩迪亞。
“黃片,你懂的。”布恩迪亞補充道,嘴上叼著煙深吸一口,輕輕吐出。
“沒了?”
“沒了。吃飯睡覺要說嗎?”布恩迪亞眨眨眼望著烏爾蘇。
“不是。你這幾年…我是說,你…”烏爾蘇組織了下語言:“你在外面幹什麽。”
“哦,你說出門啊。”布恩迪亞彈掉煙灰,又叼回嘴裡。
“周末常去去酒吧。獵豔,你懂得。”布恩迪亞有些靦腆的晃了晃腦袋。
屋內十分安靜。
“好吧…工作,我是說你這些年都在做什麽事業。”烏爾蘇徹底無語。
“沒有。”
屋內再次安靜,房頂好像有隻貓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