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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世出先生》第4章 烏爾蘇
  足壇大佬們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決定了足球世界頂級資源的分配,外界不會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歐足聯帶著幾家超級豪門坐一起私自制定轉會市場潛規則,這讓普羅大眾知道還得了,這種不符合市場經濟規律的行為,這種少數人決定遊戲規則的行為,一定會遭到媒體、球迷和其他俱樂部的聲討與反對。所以,會議的內容事關重大,但與會人員卻不會向外界透露半個字。

  五月底,同樣無人知曉的一場會議在英國南部的一棟有些年代的小樓中展開,一場有關俱樂部轉讓的會談。

  “價格上,不是你不會是這個價,雖然這些年成績不怎麽樣,但至少你買去下賽季還能征戰英冠。”說話的是希斯俱樂部的老板,一位滿身橫肉的美國體育產業大亨克倫克。此刻他翹著二郎腿坐在會議桌旁,腰間的皮帶扣有一種隨時會掙脫的感覺,手中的雪茄在煙灰缸上輕輕點了幾下,接著送入油乎乎的口中吞雲吐霧,三層下巴隨之有節奏的晃了晃。

  “我明白。俱樂部的轉讓價錢我接受。”桌子的另一邊,是一位文雅憨厚的中年人迪恩?烏爾蘇。他要收購的正是他曾經效力的母隊――希斯俱樂部。

  雖然是英格蘭第二級別聯賽的中下遊球隊,但希斯曾經是豪門,而且是稱霸英超乃至世界足壇的超級豪門。後來因為一些原因,球隊成績出現下滑並被克倫克收購,克倫克接手後並沒有把重心放在球隊建設上,反而大行生意人之道,把俱樂部當成了自己產業的搖錢樹,不斷從希斯身上榨取利潤,俱樂部成績繼續下滑,逐漸淪為英超保級球隊。但摳門的美國老板仍堅持俱樂部自給自足的發展方式,不願掏錢投入,俱樂部如今已沒有了豪門榮譽,上賽季從英超降級,本賽季衝超失敗,希斯以46分的成績排名19位,苟延殘喘留在了英冠。克倫克從球隊身上已看不到利益,於是他決定出售俱樂部。

  在得知美國老板有意出售希斯的消息後,烏爾蘇也表示出了對母隊的惋惜之情,但並沒有接手打算,直到一位舊友告訴他,像這樣的英冠中下遊球隊被國外大亨出售後很有可能被當地老板接手,繼續壓榨,而後出售給更小的資本家,層層榨取所需利益,根本不會為球隊的未來和發展考慮。如果沒有對球隊負責的下家接手,這樣的俱樂部往往萬劫不複。

  友人也了解烏爾蘇深愛著這個俱樂部,於是電話裡安慰:“看淡點兄弟,這就像豪門貴族的小姐,家族沒落後嫁給道貌岸然的男人,被騙了身體和僅剩的錢財後再賣到妓院被衣冠禽獸玩弄流落街頭,最後被下層乞丐凌辱至死。這種事你無能為力,也不管你事,很正常,命唄。”

  不安慰還好,這一打比方烏爾蘇徹底憤怒了,想到自己的母隊命運如此淒涼,他立即聯系了希斯的老板表明了收購意向。

  而克倫克這邊聽聞此事非常配合,立即安排了今天的會談。

  其實克倫克很願意把俱樂部賣給烏爾蘇。

  第一,其他競爭者與烏爾蘇相比都是生意人,深諳收購之道,賣他們賺不了太實際的便宜;第二,多年壓榨球隊,雖然都不做在明面上,但球迷、媒體乃至外界對美國老板的風評極差。烏爾蘇是希斯出身,俱樂部功勳球員,賣給對球隊負責的下家也好給自己留條後路,再做收購買賣多少能挽回點形象:你看,我確實是熱愛這支球隊才收購的,隻是希斯我沒經營好,現在我把球隊交給了更適合的人,我是對球隊負責任的。

  “整個青訓營都要?價格我給的也是良心價。”克倫克翹著的二郎腿有節奏的惦著,嘴上繼續吞雲吐霧。

  “嗯。”

  “球場不買改租,這就不地道了。我給你都是朋友價,你一次性都接手我也省心,這樣一年一年租,我走了還拖著個尾巴。”克倫克話雖如此,但其實他並不反對租球場。希斯已不是昨日豪門,各項產業價錢賣不高,但俱樂部再淪落球場卻還是當初豪門時的規模,在整個英國希斯可以容納七萬人的主場都是數一數二的頂級球場。也正是這個原因,其他有意向收購的商家都不願意連帶球場一起收購,希斯現在的人氣球場上座率並不高,但這種級別的球場維護費用卻是極高的,收購球場怎麽看都是一個虧本買賣。

  克倫克生怕烏爾蘇也不要球場,畢竟一個有名的豪門主場很難找到能接手的下家,但烏爾蘇這個傻X卻提議先租後買。賣是一次性得到巨款,而收租相當於收利息,錢雖來的慢,不過獲利多一點。克倫克當然願意,他這樣說隻是一種慣用的商業交際手段,顯得烏爾蘇欠自己情一樣。克倫克為自己的小聰明沾沾自喜,放下二郎腿伸手去拿桌上的紅酒。

  “我暫時拿不出這麽多錢,等籌到資金球場我一定會買斷。”球員時代烏爾蘇是當時的超級球星,射術了得而且外形出眾,他把整個職業生涯獻給了希斯,希斯也迎來了最鼎盛的時期。踢球時的薪資、獎金加上商業代言,實際上烏爾蘇比同時代球員都有錢。退役後他出書、投資運氣都不錯,加之他本人生活作風簡樸,從不揮霍手裡的錢,因此烏爾蘇可以算作一個隱形的小富豪。但收購一支職業球隊對於個人來說財力還是有限,為此烏爾蘇還找了妻子家借了一筆錢。

  認識烏爾蘇的人都稱他為人生贏家,事業上順風順水,感情方面更是讓人羨慕。在烏爾蘇球員生涯最輝煌的時候他認識了現在的妻子,兩人戀愛3年幸福美滿步入婚姻殿堂,沒鬧過緋聞沒傳過八卦。妻子家是法國一個有名的貴族家族,經營著三家葡萄園酒莊,雖說以妻子家族的財力完全有能力收購一支英格蘭次級別俱樂部,但烏爾蘇接手希斯的決定實際是衝動的,買下後如何經營如何發展他一點計劃和經驗都沒有,烏爾蘇不想把妻子家拖下水。

  “大可不必。”美國佬扔掉了手中的煙頭,端起面前酒杯一飲而盡,“不買青訓營不就有錢收購球場了,現在什麽年代了,好的球員靠買,沒有哪家再執著於自己培養年輕下一代了。”

  烏爾蘇回答的話到了嘴邊卻翻了跟頭,隨即陷入了沉默,雙眼直勾勾的搭在桌上,似乎在思考美國佬的建議。

  “哈哈哈,錢是你的,你想怎麽花就怎麽花,我隻是說個建議。大方面都沒問題,我就叫人來商量合同細節了哈。 ”看到烏爾蘇真的在思考剛才的話,克倫克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得意忘形,自己真是得意忘形!烏爾蘇在球場厲害但在商界可就太嫩了,商談到現在一直是自己在主導談判,傻乎乎的烏爾蘇甚至連還價都沒有。就連球場賣還是租的環節上也是讓自己獲利最大對方還欠自己個人情。可自己剛才這一得意沒管住嘴,沒想到烏爾蘇真的在認真考慮,這要真聽了自己的建議,雖然一次性得了筆大錢但獲利就少了,還搭上一個青訓營另待買家,作為一個能賺2分絕不要1分錢的商人這是絕對不允許的。克倫克此時懊悔不已,連忙引導談判向下一環節進行。

  克倫克的發言確實隻是隨口一說,因為當今時代各家俱樂部就是如此,有錢的俱樂部需要球員更多是買,而不是花費時間精力去慢慢培養。他是實話實說,但一激動給自己挖了個坑。

  不過克倫克誤會了。

  其實烏爾蘇並不是想改變決定,他是在感歎,感歎足球為什麽變得如此利益。在烏爾蘇他們那個時代,各家俱樂部對自己培養球員都有種莫名的自豪感,自家培養像是打上了自己俱樂部的標簽,哪怕球員成名後轉會還是覺得這是自己的孩子。而如今,資本全面滲入足球世界的各個角落,以前的許多傳統和風氣都在隨著足球產業高速發展而消失。在商人的眼裡,自己辛苦培養遠不如買成品來的劃算。

  足球不應該是這樣子的。烏爾蘇堅信自己對足球的信仰與理念:

  “不。球場可以暫時不要,青訓一定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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