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臣下突然覺得,還是隻當不知為上。”
“這是為何?”信廣疑惑道。
“剛才有些匆忙,考慮不周,然而並非正式通知,”勘助看了久秀一眼,“若是主公前去探病的話,恐怕有覬覦家督的嫌疑,從而很可能爆發劇烈的矛盾,很不恰當。”
“原來如此,”信廣這回徹底冷靜下來,有些話隻可意會不可言傳,也發現了問題,後果難以預料,“不過,既然知道了,而不去探望的話,非孝子所為,這樣吧,畢竟剛從京都歸來,正好以匯報為由,這是正當的理由。”
“主公英明,這個借口正合適,不過,既然是匯報,就不必匆忙,侍衛也必須減少,一個小隊即可,主公應裝作不知,直到無法隱瞞,再做應對。”
“山本大人所言有理。”久秀聽了,感覺自己可能闖禍了,給信廣增添了不必要的麻煩,也有點明白父親政秀的意圖了。
“勘助之言有理,我會隨機應變的。”
“另外,主公,我方也該做些準備,以防萬一,當然,大殿之事還是暫時隱瞞為上。”
“有理,一切由勘助安排。”
“是,主公。”
很快,召集了一個騎馬小隊,信廣帶著勘助出發,久秀也跟著,
當一行人接近那古野城的時候,勘助又建議道,
“主公,想必平手大人已經覺察,在此時此刻,很有必要親自拜訪,來探明其態度。”
“勘助之策乃是打草驚蛇,確實很妙,或有收獲,但是,我這個嶽父乃是信長的老師,又是家中盡忠職守的重臣,恐怕很難改變其態度,不過,試試也無妨。”
“信廣,我會在一旁幫村的,你放心。”
然而,當來到城主府,通報之後,侍衛回報說平手政秀已經帶著信長出去了,
信廣歎氣道,“看來嶽父大人已經做出了決斷。”
“主公,這也說明情況緊急,我方可以適當加快速度了。”
“有理,那就立刻出發。”
“信廣,我就不去了。”久秀有些膽怯了,也有不敢見父親政秀之意。
“好吧,大哥跟去確實不太方便。”信廣發現久秀在隊伍之中很是違和,不去也好。
繼續出發之後,此刻沒有了久秀,勘助就沒有了顧忌,與信廣積極商量起來,這是預作籌謀,來應對可能的一些問題,好做到心中有數,
當來到末森城下,只見城門緊閉,信廣內心一沉,但既然來了,肯定不能半途而廢,於是讓侍衛前去交涉,
城門守備大將乃是柴田勝家,看著城下的麒麟軍旗,內心也是忐忑,很是為難,頓時猶豫起來,
信廣發現之後,覺得必須親自出面了,於是大聲喊道,“柴田大人,別來無恙啊。”
勝家只能回答,“臣下見過麒麟大人。”
“柴田大人,我此次前來見父親大人,乃是匯報在京都的事務,乃是公事,請你開門。”
“這個?”
“怎麽?柴田大人不怕得罪我東國麒麟嗎?另外,平手大人與我的弟弟信長,是否提前到了,柴田大人,有些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即可,否則,後果自負!”
“是是是,臣下立刻開門。”
如此,信廣在勝家敬畏的眼神之中,順利的進入了末森城,然後直往城主府而去,
抵達之後下馬,信廣就帶著勘助直往裡面闖,那些侍衛一見信廣冷眼射來,頓時呆如木雞,根本就不敢阻攔,
當進入內宅,來到臥室門外,信廣立刻見到一些重臣,其中就有平手政秀,林秀貞,都是皺著眉頭,安靜的等待著,突然看到信廣闖入,都非常驚疑,頓時面面相覷起來,
信廣內心有氣,眼神藐視一圈,家臣們紛紛低頭閃避,不敢對視,只有平手政秀雖然詫異,但是畢竟有所預料,何況乃是信廣的嶽父,就上來招待,
“信廣,你來啦。”
“是啊,我要是不來,恐怕沒人會記得我吧。”
“這個?既然來了,就見一下主公吧,我給你通報。”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
信廣來到臥室門口,大聲喊了一句,“父親大人,兒子信廣來了。”說著就推門而入。
只見屋內榻榻米上,正躺著父親信秀,圍著許多姬妾,以及許多兄弟,眾人紛紛看向信廣,神色各異,
其中看到兩個小姐姐站在偏外的角落,露出很是關切的眼神,又好像松了口氣,身旁乃是阿羽與阿飛,信廣頓時了然,看來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此刻,好像父親信秀正在關照低頭傾聽的信長,信行也站在一旁,至於土田夫人坐在父親身側, 正在照料,見到信廣之後,就猶豫的站起來打個招呼,
“信廣,你來了。”
“是的,姐姐。”
“是瑞千代來了,快過來。”父親信秀發出低沉緩慢的聲音,但是,此刻屋內氣氛凝重,非常安靜,還是能夠聽清楚。
“是,父親大人。”
信廣走向前去,經過眾人,都紛紛打招呼,連信長與信行都喊了大哥,信廣稍微欣慰的回禮,
終於看清父親的面容,只見雙眼無神,面無血色,相當晦暗,眼看進氣少出氣多了,真是到了彌留之際,信廣頓時雙眼朦朧,很是難過,立刻上前握住了父親的手,一時無言以對,
“瑞千代啊,我的兒子。”
“在這裡。”
“讓她們不通知你,是我的主意,你不要生氣。”
“是,不生氣。”
“好,我知道你識得大體,顧全大局,為了家業考慮,真的委屈你了。”
“不委屈。”
“既然如此,你們三個將手拿過來。”
“是,父親。”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你們要和睦相處,知道了嗎?”
“是。”
“至於家業,按照禮法,就由信長繼承,而你們兩個也有了封地,我沒什麽好擔心的,……”
“父親!”
“夫君!”
屋內傳來一陣哭天喊地,屋外的眾家臣也紛紛落淚,特別是平手政秀,跪地大哭,“主公!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