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穎蜷縮在門口屋簷下那塊難得的乾處,雙手抱住膝蓋,在夜間的涼風中,渾身瑟瑟發抖著。
雨依舊在下著,外面有風,強風吹過雨幕,斜斜地打在薑穎蜷縮的身子上,令她剛升起的一絲絲溫暖再次散去。薑穎甚至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絕對會被直接凍死街頭!
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身上因為沒有被滴落的雨滴澆灌,令薑穎感受到了異樣。也可能是被雨滴打落在傘面上驚起的更加響亮的聲音吵到了,她抬起頭來,雙眼飽含霧氣地看著來人——那個她此行的目標,那個她義無反顧也要見到的男人!
郭釗並沒有說任何的話語,而薑穎也只顧著無聲地落淚,同樣什麽話也沒有說。似乎有萬般言語要對眼前這個男人傾訴,但是當自己真正見到他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已經變得不再一樣了。
屋簷下,一男子在給一個嗚咽的女子撐著傘擋雨。女子濕透的頭髮上,一滴滴晶瑩如珍珠般的雨水順著那黑色瀑布緩緩而下,砸在地面的青石上,摔碎裂成八瓣,緩緩沿著石縫滲透了下去。
屋簷下,一男一女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共同撐著一柄粗糙的油紙傘,相視而望著。男子眼中滿是無奈與心疼,女子臉上全是委屈與羞澀,男子青衫儒相,女子白衣嫵媚,若非這身上的雨水破壞了氣氛,否則任誰見了都會忍不住讚歎一句:好一對璧人!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手機端:https:/
屋簷下,那一男一女終於抱在了一起,此時再多的言語都已是廢話。男子輕擁著女子的腰,也不嫌衣服上的水,小心地拍打著女子的背。女子的抽噎漸止,雙眼迷離中,似乎就想要在男子這寬厚的胸膛上沉沉睡去。
薑穎終究還是得了重感冒,畢竟身子骨本就不是多麽好,還淋了一身的冷雨,狠狠地打過噴嚏之後又凍了一陣,想不感冒都難。
郭釗送走了醫師,便立即吩咐下人前去抓藥煎熬。這丫頭也還真是莽撞,居然不聲不響地自己一個人跑來了北州。若不是自己黃鶴樓的人發現的早保護了起來,就她在剛剛脫離了隊伍的那段時間,早就被當地的地痞流氓擄走,之後會經歷什麽也就可想而知了。
當然,這樣的危險自己是不會對薑穎訴說的。這女人現在還躺在床上發著高燒,醫生倒是開了幾劑發汗藥,郭釗也不知這些藥管不管用。前世的他倒是不怎麽信任這種苦澀的湯藥,但是在這個年代,缺醫少藥,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由不得他不信。存在的畢竟是有其道理的,不然這個時代的人是怎麽熬過疫病的呢?誰又能保證自己這一輩子不生病?
事後尋思過個中情節來之後,郭釗也不禁對自己那晚的衝動苦笑不易。看著薑穎那我見猶憐的模樣,郭釗就鬼使神差地將她抱在了懷裡。這一抱看似不打緊,在前世那開明的社會,擁抱很多時候都成了一種普通的禮儀,而在這個世界,自己抱了長公主薑穎,那麽,自己就必須要對這個女人負責了。
好在,除了黃鶴樓中的少數人,極少有人知道眼前這個被自家公子照顧有加的奇女子便是當朝長公主。府上的人大都是知道,這是自家主公昨晚開門的時候,從門口撿回來的。府上仆役也不得不佩服自家公子的好命,隨便出個門就能撿到這樣千嬌百媚的小娘子回來?若不是天佑,若不是洪福齊天,怎麽可能有這樣的運道?自家公子果然不是凡人!
也不知底下的人現在正在如何編排自己,本來還想要好好照顧一陣薑穎的郭釗,陡然見聽到了一個猶如驚天霹靂的消息——杜繪出門,
被路上走得急的行人給絆倒了!哎呦,老人摔倒?!
杜繪這麽大歲數了,走路都顫顫巍巍,這麽大歲數的老年人一旦摔倒,很大可能會直接導致體能下降以及如股骨頭骨折,腦出血等等嚴重的後果。尤其是他們骨頭到了這個歲數大都已經骨質疏松了,若是一旦不小心倒了,摔個筋骨寸斷也是很有可能的!
杜繪這一次的病情不容樂觀,杜煙來信,看其筆跡以及措辭便知道,此時此刻的她過於驚慌失措,甚至很可能此時已經六神無主,不知怎樣做才好了。
杜繪這一躺下,恐怕這輩子就再也起不來了吧?
郭釗手裡拿著信,此時此刻他已經無心打理那個躺在客房裡的長公主了。自家恩師病危, 郭釗這一顆心頓時被揪住了大半。
好在,紅玉還待在京城,這個女人現在的手段是越來越手眼通天了。杜繪跌倒之後不足半日,絆倒杜繪的罪魁禍首已經被紅玉捉到了。本來,紅玉就是想要懲罰一下這個害郭釗的恩師跌倒的漢子給郭釗出出氣,但是還沒有行刑,這個沒有什麽骨氣的家夥居然便開始“招供”了!
事實上對於杜繪的身體郭釗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畢竟杜繪一日不如一日了,指不定哪天一個小意外,就一命嗚呼了。然而,郭釗並沒有想到,這件事的背後居然還真有針對自己的密謀!若不是紅玉這一手的無心插柳,恐怕郭釗要一輩子被蒙在鼓裡了!
那個人犯,是北州城的地痞流氓。僅僅是這一個消息,已經令郭釗充滿了無限遐想了。
齊修竹站在郭釗的書房裡,看著面前這個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的主公,他有心想分憂,但是卻不知道該從何處去下手。畢竟這件事一邊是與郭釗內訌的郭虞,這個郭釗的長兄,一旦雙方開戰,北州侯郭義自然是要幫助自己的嫡子,也因此,郭釗暫時還惹不起。新八一中文網首發https://https://
“修竹啊,你覺得他這樣做,究竟是什麽意思?”郭釗有些不是太確定地皺著眉頭,“似乎是有些喪心病狂了。”
“他怕了,您可是左屠弟子呢!比他小兩歲,武力已經不弱於他了。再過幾年,他拿什麽欺壓你?也就是現在,憑借郭義給他的資源,他必須要擴大自己的優勢,而這次,便是他的手段!主公,您該拆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