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公輸,公輸到。戰馬嘶鳴,巫念聽到了赤龍駒的叫聲,起身衝到路邊。“你們來得好快。”
“你們也不慢啊。怎麽樣,包裹送出去吧?”走了幾百裡山路,公輸孟啟看起來毫無倦態。
“包裹自然是送得出去,東西也拿到了。長劍將軍還收了八十二名紀軍軍士。”巫念笑著朝山神廟努努嘴,順便把令符交給了公輸孟啟。
公輸孟啟把令符收入袖中“指間動方寸,掌上弄乾坤”用“黑裝置”掃描複製。
已瞧見七八十名紀軍從山神廟陸續走了出來。“長劍將軍乾得不錯!事情稍有變化,爾等再歇息片刻。本將軍先將特戰隊送去‘岱嚴關’便回。”說完策馬繼續前行,隨手拍拍路邊的大車,將其掃描進“黑裝置”。
“十裡亭”再向前三裡後道路越來越寬闊,只需再轉過兩三個小山丘就是“岱嚴關”前的開闊地帶。公輸孟啟讓許洪福領著軍士們幫著養馬師在山丘後找了個地方搭建馬棚。
他自己則在山坡前大道上用“黑裝置”開始轉化,弄好二十輛大車,車上皆滿載錢糧,並以青幔遮蓋嚴實,插上紀軍旗幟。再從機關逾輝中拿出紀軍盔甲袍靴百余套放在車旁。一切準備妥當,即命許洪福拿了令符,眾軍士也換上紀軍裝束,趕著大車進入“岱嚴關”依計而行。
養馬師隱蔽於山坡後圈養馬匹待命。他則催馬返回“十裡亭”與“長身劍”巫念匯合後帶著八十二名紀軍向磨盤山營寨而去。
許洪福領兵裝扮成紀軍進入岱嚴關。先去中軍參軍司按帳冊清點交接了三大車銀錢。參軍司司長申不通問,喬敦何不親自前來交接,爾又是何人?
許洪福搪塞說,喬敦長官還在磨盤山營寨與高副帥共同清點接收後方送到的糧草,怕耽擱城中銀錢發放,就令小的先押運回城。小的許洪福原是錢糧司下的一名小隊長,因錢糧司副司長萬有福在全軍入城當日崴傷了腳,便臨時由小的跑腿。
許洪福混跡官場多年,說得圓滑自如。申不通又還要忙著給各營將士發放餉銀,便匆匆打發了許洪福。
許洪福便率百名假紀軍趕著余下的十七輛大車離開。說是至錢糧司倉庫存放。
紀軍眾將士出征近兩月,無時不在行軍拚殺。難得大雨可休閑兩日,又發了餉銀,便在“岱嚴關”中大肆揮霍起來。喝酒,賭博,嫖妓,幸岱嚴關乃是座大城應有盡有。平日裡沉穩的子峙也經不起子岐連拉帶拽,來到岱嚴關內最大的“六福酒樓”喝開了。偌大的“六福酒樓”幾乎全是清一色的紀軍。
岱嚴關”內的紀軍在大吃大喝快活著。磨盤山營寨的紀軍就沒這麽快活了。坐鎮磨盤山的乃是紀軍副帥高知顯。高知顯為人低調,辦事縝密,善使黑白陰陽劍,右手白色陽劍,左手黑色陰劍。外號“保周全”。因為他的叔父正是高公公,自然能保得周全。
“十裡亭”到磨盤山不過兩三裡。磨盤山高數百丈圓如磨盤,道路螺旋而上從山腳下到山頂有五六裡皆是盤山道路,須經過多個關口才能抵達山頂營寨。整個營寨易守難攻,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故而季魁才放心的把錢糧囤積於此,雖只有一萬兵士守衛,有高知顯在一定可以“保周全”。
“長身劍”為首,身後跟著公輸孟啟和巫念,帶著八十二名紀軍趕著十輛大車向磨盤山上逶迤盤旋而上。驗過令符,一行人馬已經過三道關卡,接近山頂。
嘈雜聲中一名裨將帶領人馬正駕著五輛大車從山下來。
車上裝載的東西明顯很重,加上道路濕滑,士兵們都極力控制著大車速度,以減緩下行的勢頭。 “長身劍”見狀指揮部眾盡量靠到道路外側等候,讓下行人馬優先通過。對面領頭的裨將甚是感謝“長身劍”此舉,點頭致謝。“謝將軍。”
“長身劍”拱手回禮。“不謝。此等雨天道路艱難,將軍更是辛苦啦。”
“唉——”裨將歎息聲剛出口,忽然聽見後面大呼小叫亂作一團。原來最後一輛大車的車閘崩壞,下行之勢陡然失控,猛衝向前。前邊四輛大車同樣抵擋不住這威猛之勢,被撞之後連帶著一起下衝,勢頭反而更加迅猛。不少士兵,馬匹,皆被撞得人仰馬翻,折胳膊斷腿。
擋!“長身劍”飛躍下馬,長劍直插入地奮力阻擋大車前衝。嘩啦——大車散架,車上銀錢散落滿地。殘破的車身仍繼續下衝。
“王夠。推車!”“長身劍”下令。老軍王夠立即帶頭推出大車阻擋,十輛大車結成一排終於抵擋住下行的破車。
“長身劍”收劍,退到路旁,王夠等人也一起退開垂手肅立路旁。畢竟地上盡是銀錢,當避免瓜田李下。
公輸孟啟則雙手按在機關逾輝馬鞍上,“指間動方寸,掌上舞乾坤”悄然急速動作起來。
紀軍裨將對“長身劍”的作風已是感激不盡,一時也不說感謝的話,急令手下趕緊收拾地上銀錢。
老軍王夠看了看“長身劍”。“長劍將軍可否將我們的大車先讓給韓騰將軍,也好有個收納的地兒。”
“長身劍”看看裨將韓騰,道:“這事還得韓將軍自行做主。”
看著地上散落的銀錢,韓騰自然是希望盡快收拾乾淨的好,這都是真金白銀的出了差錯可不好交差。自己的五輛大車盡毀,“長身劍”的空車雖也損毀了三四輛,但還夠用。當下拱手致謝。“如此甚好!”韓騰立刻吩咐士兵拉過空車,開始清點裝車。
山路上的這波動靜早已驚動營寨中的高知顯,帶著一對人馬就衝了下來。見狀不禁大怒。“韓騰!這是怎麽回事?你又是何人?”高知顯盯著“長身劍”,雙手已握緊了陰陽劍。
韓騰慌忙翻身下馬跪地。“稟高帥,韓騰下山之時大車因路滑失控撞毀,多虧這位長劍將軍相助,還借大車給末將。”
“長身劍”也已下馬跪倒,令符舉過頭頂。“稟高帥,末將長劍,乃是奉高公公之命前來……”他打住話頭,故意不再說下去。
高知顯心中一凜,凝神瞧向公輸孟啟和男裝打扮的巫念。公輸孟啟和巫念仿佛置身事外,對誰都是冷眼相看不屑一顧。令高知顯的氣勢頓時弱了許多,這二人年紀輕輕長得眉清目秀,難道是宮裡來的。當下暗自留心,將目光又轉向韓騰。“收拾得怎樣,可有差池?”
“回高帥,還在清點,應該沒有差吧……”韓騰心裡直打鼓,可千萬別出差錯啊。
“哼!最好別出錯。這些都是送回台城府庫的,出了問題你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韓騰埋頭不敢搭話。直到一名軍士附在他耳邊報告清點完畢分毫不差,心中懸著的石頭才落了地。“回高帥,已經清點完畢,數量分毫不差。”
“去吧。路上且自小心!”
“是!謹遵高帥之命!”韓騰拜謝起身, 再次衝“長身劍”拱手致謝。領著部屬更加小心翼翼地下山去了。
高知顯仔細瞟了瞟王夠。“你這老軍可是錢糧司的,喬敦怎麽沒來?”
老軍王夠跪倒回話。“高副帥,喬敦司長原是一起來的,在‘十裡亭’遇著長劍將軍後就領著正副隊長並十余人另行離去。命我等聽長劍將軍差遣。”
“哦——”高知顯還要再問,卻被巫念打斷。“喲!高帥端的是元帥架子,就一直讓人在這雨裡淋著說話。”尖聲尖氣的,活脫就是宮裡的太監語調。還順手從衣袖裡扯出一條白色絲巾朝高知顯扔了過來。
絲巾未到,一股濃濃的脂粉氣當先撲來,而絲巾已輕飄飄地往地面落去。高知顯不敢讓絲巾落地,正好手握陰陽劍,急忙帶著劍鞘就挑了去。
公輸孟啟瞧見,冷冷哼道。“高公公的信物也敢拿劍挑,高帥果然離得京城遠了,將在外怕是早把公公忘啦。很是周全……”
高知顯額頭冷汗都出來了,急忙收回陰陽劍,翻身下馬撲向絲巾,眼看已經來不及了。
幸虧“長身劍”還跪在地上,探手抓住絲巾遞給高知顯。壓低聲音道。“高帥,公公的事我們還是回營再說的好。”
三人一唱一和,軟硬兼施把個高副帥唬得沒了主張。
“對,對,對!回營,回營。”高知顯一手接住絲巾,一把拉起“長身劍”。“二位請!”竟然是讓馬上的公輸孟啟和巫念先行。
二人自不會客氣,趾高氣揚的催馬上山。高知顯拉著“長身劍”緊緊跟隨,王夠等八十二人也跟在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