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起來就長了。”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

　　碾子溝也不例外。

　　背靠大山的碾子溝主要以狩獵為生，平時將獵好的袍子兔子野豬等野物拿到山外面換其他的物資，比如鹽、糖、面等。

　　後來本溪被鬼子佔領後，便會有偽軍經常帶著鬼子來光顧。

　　目的是收稅，按人頭收，沒錢就拿東西抵。要是沒有東西那就得出人給鬼子乾活了。

　　起初他們要的還不是太多，可就是最近要的越來越多了。

　　說什麽現在大夥都是滿洲國的人了，就要按照滿洲國的規矩走了。

　　老頭還納悶呢。怎的民國乾不下去了?又讓人推翻了?

　　後來一打聽才知道哪裡是民國不幹了，純粹是小鬼子竄等的。

　　這不明天就是上稅的日子，家裡真是啥也沒有了，在要就只能要了這些人的命了。

　　所以范久紅兩個人來的時候就讓人當偽軍了。以為他們是前來探路的呢。

　　啪。狄強氣憤的拍桌子。“這幫王八犢子。小紅，明天不走了，老子倒是要看看這幫漢奸有多猖狂。”

　　范久紅也是這麽想的。

　　“那大爺你似乎對義勇軍態度也不是特別好，是怎麽回事?”

　　“他們啊，怎麽說呢。

　　在這往北有一個山頭，叫九頂鐵刹山。山上原本是有夥土匪，土匪頭子叫雙槍將索超。手下有三百號人馬。

　　他下面有三大天王，大天王叫麒麟臂董雙平，雙臂孔武有力，鮮有敵手;為人好賭;

　　二天王笑面虎魏定國，索超的軍師，此人凶狠狡詐，為人好色;

　　三天王賽神醫呂方，一身醫術想當了得，為人愛財，凡是請他出手比要準備錢財。

　　這活土匪無惡不作，根本就沒有規矩可言，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後來鬼子來了，也像收編他們，他們沒乾，估計也擔心鬼子將他們剿滅吧。

　　然後就聽說那邊成立了義勇軍，為首的是叫鄭大忠的人，鄭大忠迅速的就招了上千人。他們對外宣稱就是打鬼子。

　　鄭大忠就詔安了索超，只要索超加入義勇軍，那麽可以不管他平時幹啥，只要打鬼子的時候出現就可以。

　　所以這夥人就打著義勇軍的旗號到處為非作歹。

　　整的現在我們都不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了。”

　　聽完了老頭的訴說，范久紅真是覺得這片土地人真的很難。

　　平時受鬼子偽軍的壓榨不說，還要擔心這貨假的義勇軍來打劫。水深火熱。

　　老五很快就將酒拿來過來，他老婆也將小雞燉好了。

　　“來小雞燉蘑菇。都是家鄉菜，比不得大城市。別客氣，都動筷子。”

　　山羊胡要給二人倒酒，范久紅趕緊搶過來酒壺，給兩個老人先斟滿，然後再給自己倒上。

　　“來，喝，喝。吃吃。”

　　范久紅兩個人誰都沒客氣，大口的吃著小雞，喝著小酒。

　　這可是兩天以來第一口熱乎飯。吃的格外香甜。

　　“大爺，既然這樣你們就不想反抗，就不想打鬼子嗎?”

　　山羊胡吐出骨頭。

　　“怎麽不想。這不是沒有門路嗎。你看看那個鄭大忠，連索超這樣的土匪都解決不了，能讓咱們娃子跟他送死去嗎。”

　　范久紅想想也是。要是換成自己早就想辦法剿滅了，沒有大王的土匪就是一盤散沙。

　　“那怎麽整呢。就這麽對付著?”

　　“不對付怎整。實在不行啊，就得搬家了。看那塊有深山老林的，往裡一鑽，誰都找不到。就憑咱們的手藝怎也不至於餓死。”

　　“大爺，要不這樣，讓小夥子們跟我打鬼子得了。”

　　范久紅心裡早就開始活絡了。在哪裡也是打鬼子，自己就在這邊拉起隊伍，等人數壯大了再帶著人回去。

　　“那感情好，大侄子你是不打算走了。”

　　“大爺，走不走以後再說。先解決眼前的問題才是當務之急。我們兩個別的能耐沒有。就是想一心打鬼子。”

　　“好娃，好娃。來喝酒。老頭子要不是年紀大了，也跟著你們打鬼子去。不服老不中咯。”

　　山羊胡感慨，老五也感慨。

　　“大爺，咱們這有多少人可以跟著我。”

　　“等我合計合計。”

　　沒一會老頭說道“二十一個吧。”

　　“好，那這樣，下午大爺看把這些人都集合到這裡來，我帶著他們去拿槍。”

　　“行，太好了。來喝酒喝酒。”

　　一頓飯吃出兩個班來，怎麽能不讓范久紅高興。

　　下午老頭真的將村子的小夥都喊來了。

　　范久紅站在院子中間，狄強站在他身後。

　　看著換亂的人群，范久紅皺著沒有。

　　“狄強，整隊。”

　　狄強上前一步，很快的按照大小個將所有人排成了兩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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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的村民也都過來圍著他們指指點點。

　　范久紅上前一步敬了個禮。

　　“我，范久紅，東北第四路義勇軍三團團長。今天您們就正是加入我軍，成為一名軍人。

　　在此之前我要強調幾點，第一，服從。第二，服從，第三還是服從。

　　什麽是服從。就是我讓你們幹什麽你們就幹什麽。

　　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讓你攆狗不能攆雞。聽到了嗎?”

　　三三兩兩的回道:聽到了。

　　“大點聲。我聽不到。”

　　“聽到了！”所有小夥子瘋狂的吼著。

　　“好，所有人，聽我口令。趴下。”

　　又是磨磨蹭蹭的都趴下地上。其中一個小夥趴下一會就起來了。

　　面對范久紅鷹隼的目光，又從新趴在地上。

　　“滾！”

　　所有的人在地上開始翻滾。你撞我我撞你的。沒一會全身都是塵土。

　　好多的村民哈哈大笑。

　　看你們家小誰.....

　　那是你們家小誰....

　　范久紅才不管他們說什麽。

　　“將上衣脫掉。我要求不能剩下一件。 哪怕是個背心。”

　　范久紅看著這幫小夥子，他們依然很扭捏，遲遲不願意脫衣服。

　　“狄強！”

　　狄強顯然是知道他的意思，衝進人群踢打著，吼叫著。

　　范久紅開始解開自己的扣子。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扔在地上。

　　當最後一件衣服脫完了後，人群一陣驚呼。

　　滿身的傷疤。縱橫交錯，甚是猙獰。尤其是左肩膀上的兩個傷疤最是明顯。

　　“我，范久紅不是要跟你們顯擺我有多少榮譽，我有多牛逼，而是告訴你們，戰爭比你們想像的要殘酷。

　　稍有不慎，就會沒命。哪怕是個小小的石頭，都會要了你們的命。

　　所以準備跟著我乾的，就把你的命交給我。

　　我在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凡是現在還有不想跟著我乾的，請出列。回家，該幹啥幹啥。”

　　等了半天也沒有一個小夥子站出來說他不乾。

　　因為都是鄉裡鄉親的，面孔在熟悉不過，誰家的孩子都不想讓別人瞧不起，就算自己再不想，也不能退出。

　　呵呵，范久紅開懷的笑了。

　　“都把衣服穿上吧。一會跟著老子去拿槍。”

　　山羊胡老頭拍拍范久紅堅實的肩膀。

　　“將這些娃交給你，我們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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