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類似於醫院大堂的位置,繞過兩道悠長的走廊,又是通往一條幽暗的過道。
“唐老板的妻子啊,患的病,具有傳染性,需要隔離,所以,在隔離區病房。”
王焱緊跟在梁老板身後,心中狐疑,到底是什麽樣的病,需要隔離區病房,還在這醫院這麽幽深的地方。
完全看上去都不像是醫院,而像是地獄!
隔離區病房相比於外面的環境,看上去要差很多,雖然也很乾淨,但是很冷清。
旁邊就是太平間,更是讓隔離區顯得尤為淒涼。
幸好,王焱跟隨老不休師父學醫多年,也明白從醫的一些門道,像這樣的陰暗之地,雖談不上司空見慣,但也毫無懼色,依舊鎮定自若。
終於來到了一間緊鎖著門的病房外,梁老板停下了腳步,指了指那緊閉的門,“小兄弟,到了,就是這間病房了。我就不陪你進去,我還得去看店。”
若不是這裡安靜得掉一根繡花針都能聽見清脆的聲響,王焱一定以為自己聽錯了。
梁老板連進入那間病房都害怕?
到底是什麽病,這麽恐怖?
對王焱來說,越是疑難雜症,非但不會感到害怕,反而越是刺激他想要去看看什麽病。
可能越是對疑難雜症感興趣的醫者,越是醫術高超。
王焱一擺手,示意梁老板退出,“放心吧,梁老板,病人交給我。”
梁老板轉身之際輕輕拍了拍王焱的肩頭,“小兄弟,那,唐老板的老婆,就交給你了。”
臨走之時,他略微停下腳步,嘴角泛起一絲陰冷嘲諷的笑容,心想:小子哎,進了這道門,你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未知之數,還是先顧好你自己!
然後,他就大踏步離開了。
王焱深呼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緒,疑難雜症?有點意思!
何謂“疑難雜症”?
從字面意思上,不言而喻,“疑”就是疑惑,在醫學中,指辨證方面,一些疾病症狀紛雜或罕奇,病因病機複雜,致使辨證難明,診斷難定。
“難”就是困難,主要是指治療方面,或診斷不明,無法治療;或診斷已定,療效不佳,甚至治療無效。
在《黃帝內經》《傷寒論》《金匱要略》等眾多的中醫經典著作中,均有對醫家困惑不解、療效不佳、預後不良疾病的記載。
這類疾病多用“難治”“難已”“不可治”“不治”“死不治”“逆證”“死證”等概念來描述。
這一類病症,稱之為“疑難雜症”。
以小爺我浸淫了十五年的醫術,世界上還有小爺我醫治不了疑難雜症麽?
如果有,小爺倒是手癢,想要試一試。
打定主意,王焱徑直走向那間病房,輕輕扶著門把手,門可以打開。
剛一開門,一股惡臭從病房裡彌漫出來,完全像是有人便秘了幾百年,突然通透放出了一個巨響的炸屁,散發出那種嗆鼻濃鬱二氧化硫的氣味……
門打開了,除了那一股嗆鼻的刺激氣味,差點當場讓王焱暈過去,只見一張白色病床上,躺著一位臉部潰爛,面目全非的病患者。
恐怖!
王焱能想到的詞,大概就是這兩個字,也很惡心。
看來,這位病患者已經開始全身潰爛,發出那一陣陣的惡臭了。
這病……
嘶~
王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難怪梁老板和唐安談到關於患者的情況,都是眉毛眼睛皺成一團。
看上去的確是病入膏盲,不治之症了。
醫者父母心。
王焱心懷這樣一種信仰,緩步走到床沿邊,患者已經是虛弱地快剩下三寸氣了。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
僅僅通過觀察,王焱深深意識到,患者已經是僅剩進的氣,快沒出的氣。
表面看上去,像傳說中的天花,實際上,那些潰爛的部位,又散發出惡臭,又絕不是天花的病症。
好一個疑難雜症。
地上吐了不少的濃痰,王焱屏住呼吸,仔細地查看了一下患者的痰。
中醫有“怪病責之於痰”“百病皆因痰作祟”之說。
《類證治裁》記載:“痰則隨氣升降,遍身皆到,在肺則咳,在胃則嘔,在心則悸,在頭則眩,在腎則冷,在胸則痞,在脅則脹,在腸則瀉,在經絡則腫,在四肢則痹,變化百端。”
從患者的體征,有些浮腫,說明經絡有問題。
王焱又從患者流出的血水,仔細地查看了一下,“血為百病之胎”。
《普濟方》指出“人之一身,不離乎氣血,凡病經多日,治療不愈,須當為之調血”。
《血證論》則強調:“一切不治之證,總由不善祛瘀之故”。
以上諸論,指出調血、祛瘀是治療久病怪病的一種方法。
王焱不愧是高手,通過簡單地對痰、血的辯證,心中已經有了一定譜。
要說是什麽病症,不像!
那會是什麽導致患者虛弱?全身潰爛?
《虛瘀痰毒水病機論.論毒》記載:“毒之為病, 多為急重難治之症,其害甚大,髒腑遇之則損,其證辨治艱難。因其發展迅速,而辨證多難把握;因其損害巨大,而治療複原難測。”
毒邪為病多為急重危候。
王焱靈光一閃,想到了——毒!
沒錯,看樣子患者不是什麽病,是中毒。
至於梁老板所言,什麽染的病會傳染,都是以訛傳訛,嚇唬人的。
難怪潰爛之後,會發出如此惡臭,原來是患者身體內,存有大量的毒素。
他從偃甲皮囊裡取出了銀針,蹲下身子,在患者的膻中穴扎進了銀針,患者受到刺激,提起了不少精神,看向王焱。
那一雙無神的眼睛,轉動著眼珠子,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醫生,我要死了嗎?”
王焱淡然一笑,拔出了銀針,針頭一端,黑如炭,果然是中毒。
“別擔心,遇到我,你死不了。”
“醫生,你別逗我了,還是讓我死了算了。活著好痛苦……咳咳……”
王焱皺了皺眉,反問一句:“為什麽?”
“呵呵,醫生,我都全身潰爛成這樣了,活著還有什麽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