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森,你……你們別過來!”孩童的王焱眼裡流露出了無比的恐懼,一步步向後退。
每後退一步,他都是腳掌心在發癢,身後的虎跳崖,升騰而起的“簌簌”的涼寒風,像是懸崖下,有著猛虎在呼嘯。
“喲,你剛才不是挺狠的嘛?怎麽,這會慫了?”頑劣少年熊森一步步逼近,伸出手,推向孩童王焱。
其余的頑劣少年也沒有想到,熊森會真的動手,一個不小心,王焱腳下一滑,整個人從虎跳崖上飛出。
“啊!”
慘叫一聲,包括其他的頑劣少年,也都嚇傻眼了。
只見孩童王焱墜身落向無盡的懸崖之下,熊森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喘著粗氣,“不是我乾的,是他自己不小心滑倒的……”
孩童王焱感受到耳旁“呼呼”的涼風,周圍逐漸地變得幽暗漆黑起來。
那一刻,似乎進入了無盡的深淵,伸手不見五指,黑魆魆的一片虛空,沒有一丁點光亮。
而懸崖下是無底的深淵,吞噬著他的幼小的軀體,他很努力的喊,使勁的喊,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啊!”
終於從嗓子眼爆吼一聲,王焱睜開眼,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渾身上下,都是虛汗。
又是夢魘!
這個纏繞了十多年的夢魘,一次次重復出現,每一次,都是將他驚醒,醒來就是虛汗。
到底怎麽回事?
事情都過去了這麽多年了,怎麽還是反覆出現夢魘呢?
看了一下時間,凌晨兩點。
空寂的夜,孤寂的出租屋,王焱深深湧現一種孤獨,腦海裡從荒村夢魘裡浮現,又回想起在縹緲峰跟隨老不休師父學藝十五年。
沒有父母的野孩子?
我是一個沒有爹娘的野種?
油然而生的怨念,讓王焱目光如炬,旋即又是黯淡無光。
竟至於滋生出強烈的無力感,自己的爹娘到底是誰?
他們為什麽要將自己拋棄在荒村?他們又去了哪裡?是生是死?
縱然學了醫術,學了相術,無論高超的醫術,都治愈不了藏匿在王焱內心深處的傷痛,縱然多麽絕妙的相術,也算不出王焱的過往與未來。
來到深市後,才這麽深刻地體會到無盡的孤獨與悲涼。
即使白天多麽的陽光明媚,每當夜幕降臨,被黑暗籠罩的恐懼,尤其是一次次被夢魘驚醒的恐懼,讓他六神無主。
仿佛一雙眼都變得空洞無神,一切都顯得如此淒清與悲愴。
師父,老不休,我想你了!
王焱內心深處,一種對師父的牽掛,一種有些虛脫的無力感。
手臂枕著頭,疲倦也毫無睡意,他就這樣瞪著眼睛,望著有些發黑的天花板,數著一隻隻小綿羊,思緒萬千。
……
深市,國安中藥行。
坐落在深市繁華的市中心,略微偏僻的街巷,但是店面既不顯眼,也不掩飾。
從其裝潢,清晰地看得出來,這是一家老字號的中藥行。
的確,國安中藥行在國內,全國連鎖,集中草藥供應、中醫治療、中醫養生於一體的大型民營企業。
創始人姓唐,單名安字,也就是王焱昨天在中醫行見過的唐安。
唐安作為國安中藥行的創始人兼董事長,對於他的過去,卻是一無所知。
有人說,這位創始人曾經是一位地道的赤腳醫生,沿襲了祖上世代的中醫醫術,才創立了國安中藥行。
也有人說,唐安出身草莽,是一位混子出身,做過許多見不得光的勾當。
外面的謠言,眾說紛紜。
但也說明,國安中藥行的創始人身份存在爭議。
即使隨著國安中藥行將醫藥鋪設在全國各地,也無法改變這一事實。
旭日初升,煦暖的陽光,鋪灑在這一片熱土上。
一年之計在於春,一天之計在於晨。
無論是上班族,還是開店鋪做生意的,也都早早從黑夜中蘇醒,開始了新一天的營生活計。
王焱肩上斜跨著那一隻略顯破殘的偃甲皮囊,早早地來到了國安中藥行門口。
待負責看管這家店面的梁老板開門之後,他已經是笑臉迎著梁老板打了聲招呼,“嗨,梁老板,早啊!”
“喲,小兄弟,今兒個怎麽這麽早?又來……抓藥?”梁老板心下尋思,昨天他不是才抓了藥麽,總不至於這麽大清早,又來抓藥吧?
“呵呵呵,不不不,梁老板,昨天那位唐老板,他不是說,家裡的妻子患上了疑難雜症……我考慮了一下,我來看看,是什麽病?”
梁老板心想,小子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那就莫要怪我了。
“嘖嘖,小兄弟,你很熱衷於治病救人嘛,很好!唐老板交代了,說若是你來了,讓我帶你過去。”
王焱也客氣地回應道:“那就有勞梁老板了。 ”
“小兄弟,裡邊請!”
梁老板一抬手,將王焱往國安中藥行裡面引,看向王焱有些困惑,連忙又笑著解釋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我們國安中藥行,除了供應中草藥,也開設醫療部門,唐老板的妻子,已經是我們國安中藥行的病人了。”
“可是呢,我們的醫生,檢查不出她是什麽狀況,唐老板從我這兒得知小兄弟醫術高超,這才誠意相請……”
進入國安中藥行,穿過大堂,從側門位置,一扇朱紅色的木門,虛掩著。
透過門縫,似乎有一股涼寒的氣流湧動進來。
若非梁老板帶著王焱,裡屋的環境,完全是與國安中藥行存在著天壤之別。
或者說,純粹就是別有洞天。
輕輕推開那一扇朱紅色木門,發出“嘎吱”的聲音,這種有些詭異的感覺,仿佛像是在鬼屋似的。
哪裡像是什麽醫務室,或者病房之類的。
“小兄弟,你不要害怕,咱們國安中藥行,乾淨著呢,我們的醫療水平,和那些三甲醫院沒什麽兩樣,甚至是更高標準,不會有什麽不乾淨的。”
梁老板走在前面,一邊向王焱講述著,從朱紅色的木門進去之後,還真是別有一番天地,寬敞明亮的環境,的確是不亞於三甲醫院的醫療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