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漫遊398區

　　季節不明，核汙染等級:1級，39區8號站台

　　瘸子顯然被我的提議嚇了一跳，不過老練的他片刻之後便恢復了鎮靜，我看的出，他並不相信我，但也不願意放棄。貪婪，這就是商人的本質。

　　“閣下有這個自信，我相信一定是有理由的。那就按你說的，先送你回39區4站台參加考試.”瘸子自信地笑笑道。“按照正常情況，15天之內你體內的輻射劑量是不可能降到安全水平的，所以，我們都得冒點風險。”瘸子說罷，人造美女遞給我一瓶和我那瓶一模一樣的輻射降解劑。“每天服用的劑量不能超過15mg，否則你的腎就保不住了。”一旁的人造美女面帶憂傷地低下頭，瘸子心疼地抱住美女，眼睛卻死死盯著我，猛地一下掀起美女的衣服，露出一對胸部！

　　還沒等我開始尷尬，我就被眼前的驚呆了:原來是一對人造胸部，透明的胸部造型外殼裡布滿了過濾裝置和透析管道，人造胸部代替著她廢掉的腎髒，血液在裡面不停流動過濾著。美女哀傷地蓋好衣服，低頭不語。

　　“可憐的曼迪...不聽我的話，隻能靠這對人造腎髒...哎。”瘸子也面帶哀傷。“不過，如果你需要器官改造業務可以找我。我可以打折給你。隻要你有錢，39區8站台內的任何東西、服務我都可以幫你搞到。隻要價值對等，任何種類的等價交換我都接受。”瘸子自信地說道。

　　“好，就這樣。”我收好瘸子給我的藥劑，起身準備離開。

　　“曼迪，陪閣下轉轉。”瘸子對曼迪使了個眼色。曼迪也起身，見我沒有拒絕跟著我走出酒吧。

　　走在貧民窟大街上，我用余光打量著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曼迪，想從她那獲得更多我不方便從瘸子嘴裡套出的信息。我看得出來，這個叫曼迪的改造人，心智單純，因此她是我很好的信息來源。顯然，曼迪絕對是按照男人最喜歡的類型進行的手術改造，連舉手投足都是一副故作風騷的樣子，隻是動作僵硬無比，介於機器和人類之間，尤其是面部，隻能做出簡單的表情。我能看得出，她背後應該也有一段悲慘的故事，誰不是呢?

　　“你叫曼迪?”我善意地問道。

　　曼迪轉過頭僵硬地衝我微笑。

　　“好聽的名字，是什麽意思?”我並非做作，有名字的“人”我也是第一次遇見。

　　曼迪不做聲，撩起頭髮露出左耳後給我看，紋著“mandy forever”的字樣，接著轉頭對我繼續僵硬地微笑，我心裡明白，這是瘸子的“傑作”。

　　“父-親，教-我-說-話。有-食-物。”曼迪吃力地一個字一個字和我說，就像剛學說話的幼兒一般。“買-我-給-我-名-字。”

　　在地表的日子，我見慣了怪胎，可是像曼迪這樣的女孩還是讓我震驚，首先，不知道瘸子用的什劣質醫術把曼迪改造成這樣，但我得承認，她至少看起來很健康，我知道，這是輻射降解劑的作用。身材很靚麗性感，除了僵硬的肢體和單純的心智。我大概也清楚了，“曼迪”隻是替代品，瘸子記憶中某位女人的延續品而已。

　　“工-作-小-時-候-曼-迪”曼迪在路口望向398區盡頭，吃力地跟我說。

　　“你小時候，在那裡工作，對麽?”我對著曼迪說道，曼迪僵硬地點頭，帶我走向她說的方向。地鐵隧道口搭起了密密麻麻的腳手架，隧道裡轟鳴著大型開采設備的噪音，

設備旁邊密密麻麻的都是瘦弱的工人，沒精打采地工作著。我回想起0316美女口中說的“那個地方”，現在很顯然，就是398區了。這裡的人們，沒有代碼，沒有生存的權利，隻能拚命勞作換取輻射降解劑維持生命。按照曼迪的年齡推算，398區的隧道開采工程應該持續了很多年了，按照施工的方向看來，工程目的應該是把本不相連的地鐵站連接起來。而按照曼迪的敘述，瘸子應該是用他的關系將幼年的曼迪買到酒吧，雖然擺脫了奴役之苦，長大後卻淪為了貧民窟裡男人的玩物。想到這裡，我默默地看了身邊的曼迪一眼，她清澈的眼神和媚俗的身段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可憐的曼迪，其實心智上還是個小姑娘。她，讓我想起了三三...　　“曼迪，我要回去休息了。”我微笑著向曼迪告別。

　　回到隔離休息處，和我一樣有代碼的兩個室友正在聊天，見我進來，一邊衝我點頭示意一邊小心地打量著我。

　　我小心地點頭回應，謹慎地保持距離坐下，我最好少說話，我知道這些家夥和現在的我一樣，大概都會回到394區，身份被識破就麻煩了。

　　“真是倒霉透了，每次外出勘探回來後都要被送來這垃圾地方隔離一陣。”一個身形健壯的男子粗魯地抱怨道，我清楚地看到他的代碼左0394右992，是軍方的成年成員，按照代碼規律，03是父母的軍方基因，94出身低微，992說明了他成年進階考核後隻是個低階的家夥。

　　“呆在這也比出去執勤要好的多吧?你沒聽說上周外派的勘探隊，全軍覆沒。一車的人隻活了一個的實習生。”另一個代碼是0386990的男子說道。

　　“情報部門穿西裝的家夥們，沒有準確的地上情報，不知道害死多少我們這樣的弟兄。”男子啐了口痰，“媽的，我們就是炮灰。”992說道。

　　我從二人的對話內容立刻猜測出這二人是負責地上勘探隊負責安保的軍方低階人員。

　　“好了，兄弟就當度假吧，最後幾天了。畢竟在這裡，我們可以適當放肆一下，你懂的。”

　　“哈哈哈哈。”二人猥瑣地笑著，我也附和著跟著笑笑，蒙上被子假裝睡去。

　　這二人嘰嘰喳喳地聊到半夜，內容大多是平時怎麽欺負奚落這裡的貧民。

　　我在貧民窟閑逛了幾天，每天也會去酒吧坐坐，看看曼迪，也從瘸子嘴裡套套話，逐漸也得到不少信息。還有一個好消息，多虧了瘸子賒給我的藥劑，每天冒著生命危險服下雙倍的藥劑，體內的輻射劑量指數正在下降，已經接近可以返回394區的數值。隔離的第十四天傍晚時分，我的兩個03代碼的室友，醉醺醺地拉著我要去酒吧慶祝一番。

　　 992和990一腳將酒吧的木門踹開，搖搖晃晃地走進酒吧，瘸子先是愣了一下，馬上笑著臉迎了上去“閣下喝點什麽?我這有上好的...”

　　“上好的?你他媽有上好的什麽?哈哈哈，老東西。”992醉醺醺地對著蹲在桌角的瘸子罵道。“你會有什麽好東西?”說著把桌上一盤剩菜倒在瘸子頭上，菜湯油汙順著瘸子蒼白乾枯的發絲一滴滴地滴落在地板上。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心中也暗暗讚歎著瘸子的隱忍。

　　“閣下說好，就是好，閣下說不好，肯定就是不好！”瘸子依舊笑嘻嘻地說著，臉上被笑容擠出的褶子自然極了，沒有忍氣吞聲的痕跡。“想要有好酒，還得靠二位多關照！”

　　我心裡明白，這二位經常參與地上勘探隊的保衛工作，是返回地下後被隔離到398區的常客，一定經常會夾帶貨物和瘸子做交易。

　　“明白就好，你這隻肮髒的老東西。”992更加放肆地拍著瘸子的臉，接著將油汙抹在瘸子衣襟上。瘸子依舊笑嘻嘻地不反抗。酒吧裡其他貧民見狀，紛紛結帳匆匆離開。“你們這群老鼠，哈哈哈！”二人放肆地嘲笑著避出去的貧民。瘸子的隱忍讓我驚訝，正是這份隱忍，讓他成為了貧民窟最富有的老板，也是活的最長的一個。

　　“別廢話了，趕緊，叫你那個什麽什麽來！”992像動物一樣叫喊著。

　　瘸子擺擺手，曼迪小跑過來，趕緊站在桌旁，臉上掛著僵硬地微笑，眨著大眼睛對著992作揖。992一把捏在曼迪的翹臀上，帶著曼迪走向酒吧裡面的房間，桌旁的瘸子笑容漸漸僵硬，我看到曼迪的背影，熟悉地小碎步，僵硬地扭著臀部隨著軍人走進房間，我明白，他們進去是做什麽。我心裡說不出的滋味，手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拳頭，房間裡的992野獸一樣的喘息聲若隱若現，卻聽不見曼迪的聲音，我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感歎著這裡的貧民，為了最簡單的生存，徹底淪為奴隸和玩物。

　　“瘸子！你這裡就一樣好東西，就是這個，叫什麽...什麽...”990醉醺醺地嬉笑道。

　　“曼迪，叫曼迪！”瘸子苦笑。

　　“我艸，瘸子你真是天才！哈哈哈！！你還給她起了個名！”990放肆地嘲諷。

　　隨著房間內一聲畜牲般的嚎叫，992發泄完獸欲，提著褲子笑嘻嘻地走出來，手裡甩著一個假發，在空中轉著圈，滿臉地嘲笑，背後的門縫裡，曼迪面無表情，頭上沒了假發，露出了斑駁的禿頭。

　　“輪到我了，輪到我了！”990猴急地不等992坐下就衝進房間。“哎，哎，假發給我，這他媽也太嚇人了。”990一邊跑向房間一邊接過992拋過來的假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酒吧裡回蕩著二人肆虐的大笑聲。瘸子笑嘻嘻地端上劣質食物和酒，回避著目光不看房間。我極力壓製著怒火，克制著自己的表情，盡最大努力附和著992.

　　“閣下，這是下一輪的清單，請您...請您關照。”瘸子小心翼翼地遞上一張紙，上面寫著下次來隔離區需要他們夾帶的物資，我余光望去，竟然隻是簡單的抗生素類藥物。

　　 990提著褲子從房間出來，一邊提著褲子一邊將曼迪的假發隨手扔到地上。打著哈欠說道“走吧，明天還要早起，艸，這屋裡什麽味道，嘔！”

　　這兩個家夥搖搖晃晃地出門，到門口時回頭咧著嘴對我笑道“你小子快點啊！我們，嗝，先撤了！哈哈哈――！”

　　酒吧裡陷入死一般的安靜，房間裡的曼迪在一張破爛的床上顫抖著起身，大概是聽到了那句“你小子快點”，她趕緊一瘸一拐地小跑著到桌邊，對著我僵硬地微笑，見我沒反應，愣神一下，趕緊撿起地上被踩的卷了毛的假發，笨拙地帶好，繼續衝我微笑。胸口的胸罩斷了一根帶子，半搭在她透明的人造胸部上，裡面的透析裝置還響著齒輪的聲音。臉上的口紅眼影和淤青混合在她僵硬的臉上。

　　“閣―下.”嘴角帶血的曼迪微笑著等待著我和她進房間。

　　“天啊，不，曼迪，不...”我躲開曼迪的目光。

　　我拒絕了曼迪，她和瘸子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我對面，曼迪吃著剛才軍人剩下的食物，瘸子低著頭不做聲，酒吧裡安靜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