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三十九區之謎-地獄or天堂，狂野的398區貧民窟

　　季節不明，核汙染等級:1級，39區8號站台

　　帶著黑頭套的我，老老實實地按照74的指示被帶上一輛噪音很大的交通工具，我無法判斷是什麽種類的車。經過大概半小時的顛簸，我被帶下車。“塔台398，隔離人員已帶到。”低階黑衣人對著通訊設備說。一聲鐵閘門聲響過，我的頭套被摘下，我面前的是另一個陌生的地方，面前三個穿著防護服的人，荷槍實彈的在我面前，其中一個不拿槍的矮子遞給我一份夾著筆的文件，“你被強製隔離十五天，十五天后，如果輻射劑量小於一級，我們的人會來接走你。若劑量還是過高...你懂的。看好了就簽字。”

　　我拿著筆在簽字處猶豫了一下，瞥了一眼矮子，他雙眼正盯著我的反應，我鎮定下來毫不猶豫的寫下0919。矮子神情放松，一把接過文件頭也不回地走了，拿槍的家夥毫不猶豫地關上鐵門登上了一輛地鐵。看樣子是我來的反方向。我猜到他們這是要回39區4站台方向了，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會動的地鐵車，奇怪的是車頭竟然是老掉牙的蒸汽機車，想想也合理，這裡應該沒有大功率電機支持地鐵，地鐵雖然破舊但看得出維護的很好，轉角和結構關鍵處都做了金屬板材加固，有點像蒸汽時代和現代結合的產物。

　　地鐵冒著蒸汽開回我來的方向，在昏暗的隧道裡漸漸消失，頭頂的一陣機械聲吸引我望去，一枚生鏽的鐵牌上寫著39區-8站台，牌子兩邊兩挺自動機槍自動瞄準了我，上面裝有加裝的設備，我認識那設備是監控和通訊設備，機槍裡傳出聲音“0919退後！”我老老實實退後，第二層鐵門自動關閉。我無奈地轉身走。

　　“跟我來！”我被嚇得夠嗆，剛一轉身就有一面無表情的黑人站在我身後，說罷他轉身帶著我走進一條狹窄的走廊，我摸著跳動的心髒看著黑衣人的編碼:0390-914，按照0316美女跟我說的規律，03代表基因種類和父輩階級，03代表他也是軍方或安全部門基因類型，但0390很靠後說明他的基因等級和出身低微，914代表他成年進階考核能力和當前社會階級，幾乎墊底了。“請不要做任何違反臨時隔離行為準則的事情。每兩天，請來測量記錄你的輻射劑量。”黑衣人禮貌的說著，我有點意外他會這麽禮貌，穿過布滿自動監控機槍的走廊，盡頭是一扇門。

　　“請吧。”黑衣人在狹窄的走廊打開一扇門，做了個請的手勢。門被打開的刹那，我真的傻眼了，這門後是一個個巨大的候車大廳，彼此鏈接，足足有將近幾公裡長的大廳裡搭建了數不清的臨時簡易建築，有的竟然蓋起了四五層高，有商店、酒吧、旅店、穿梭著忙碌的人群，這隔離區簡直就是一個小鎮啊！不過從建築的破損程度看，是十足的貧民窟，我強忍著這裡惡心的氣味繼續打量，每個大廳的出口和連接處無一例外的有自動機槍把守，本該是樓梯和鐵軌的兩側蓋滿了房間。隻留出了中間的過道，形成了一條長街小鎮。

　　“先生，先生，這邊，來。”我順著聲音望去，一個沒有牙齒的瘸子衝我招手，殷勤地湊上來，“第一次來吧，您這邊。”我好奇地跟著他，並不搭腔。我跟著瘸子往裡走，繼續打量著這裡，路過一家類似服裝店的地方，我下意識打量了自己，我除了上身的繃帶，下邊僅僅穿了一條短褲。

瘸子殷勤地帶我進去選了身衣服，與瘸子相熟的老板白送給我一套，我注意到瘸子和鎮上的人並沒有紋身代碼，我看得出，他應該在這裡很多年了，他身上的味道已經和這裡融為一體，劣質燃料，發霉的有機物，氧化的金屬味混合起來的味道。　　繼續走到一個拐角處，兩個穿防護服持槍警衛把守的路口，瘸子不再走了衝我殷勤地笑著，指向路口裡面。我衝瘸子點頭表示感謝，警衛拿出掃描儀在我左耳後掃了一下，發出報錯的聲音。隨即用通訊設備溝通了一下，遞給我一盒藥丸，將我放行進去，裡面是一棟乾淨很多的小建築，雖然布滿了床位卻隻有零零星星的三五人，少不了的是門口也有兩挺自動機槍。

　　“先生！先生！任何時候，任何需要，來找我啊！我在那！”瘸子探著脖子依舊殷勤地對我喊道，手指向路口對面的酒吧。

　　我坐在空床位上打量著幾個“室友”，原來和我一樣，都有代碼的，應該都是來自394區，我知道，這裡不是我該交朋友的地方，也許我應該出去逛逛，在這裡交朋友會暴露我的來歷。我倒頭睡了起來。

　　大概傍晚時分我被餓醒了，也許是傍晚吧，這裡沒有窗，我無法確定。我按照藥瓶上的說明吃了一顆降低輻射劑量的藥丸起身出門。不出意料，警衛沒有攔我，我可以自由行動，而沒有代碼的人是進不來的。我穿過人群，趕走幾個纏著我的乞丐，我注意到，這裡的人基本上也都受到了輻射的傷害，隻是殘疾和損害程度遠沒有我在地表遇見的人那麽嚴重，我在這種人群裡，還挺適應，反而在394區遇見的人對我來說有點距離感，舉止，身體狀況，和這裡的人比天上地下。

　　我沒有直接進去酒吧，站在酒吧門前，安靜了一會，沒錯，我需要順一順這兩天的事。394，398區，這應該是39區的站台號，這裡的人以站台區分區域，這個好理解，很明顯，394區搞不清是什麽，但肯定比這裡好，398區肯定是個不招人待見的地方，按照地表的地理位置來看，我現在在地下的位置應該離地表的黑市並不遠。代碼的含義原理清楚了，可更多信息不知道。還有一點可以肯定，在這裡有某種秩序，隻要不去招惹警衛，或者觸犯秩序我應該是安全的，另外這裡的人除了警衛，並沒有地上人類的殺氣和暴虐之氣，也沒有武器。

　　“總之，一、搞清這裡的秩序和規矩，不要做警衛的槍下魂。二、盡快找出代碼的詳細規律，融入這裡，掩飾好自己的身份。三、要趕快想辦法回地表一趟，確認三三的安全！主要任務還是沒變，活下去！”我在心裡盤算著，冷靜，是我多年養成的良好習慣，在這裡生存我是新手，一定要加倍小心。我低頭看了下手腕上的吊墜，三三在哪裡，她還好麽。

　　“快請進，快請進！”瘸子攬著我進酒吧，剛一進門，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挽著我的胳膊把我帶到桌旁，隨即離開。瘸子坐到我對面，費勁地坐下。

　　“先生，幸會！”瘸子伸出髒手想握手，見我沒搭理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不想太主動，我盤算著盡量少說話，讓他多說，這樣後發製人能最大程度地掩藏自己同時得到情報。

　　“您是從394來的對吧?”瘸子還是主動打開局面，很顯然他也想從我這得到什麽，可現在的我沒有籌碼和他博弈，隻能繼續暗中觀察。我點點頭表示回應

　　“您別介意，我是想問問，您是什麽原因來這裡?”瘸子繼續問。

　　我自然地晃晃手中的藥瓶，不想回答太多，繼續讓他說。

　　“哦！明白了，您是暫時隔離，那就太好了。”瘸子面色輕松了一些，“不過我看您好像是第一次來這吧?您知道15天之後如果劑量不達標會怎麽樣麽?”瘸子扳回一城，把話題拋給我。

　　我依舊隻是搖搖頭，就是不說話。

　　“啊，您看這裡的人，我們這樣的，不像您，是重返地表計劃的精英。所以說您在這裡真得小心。別耽誤了您的前程。”瘸子面帶真誠的說道。“15天之後您要是劑量還不達標，就得和我們一樣，一直呆在398區了。您在394區隻要通過成年進階考核，就可以留在394區，我看您還沒有通過，所以....”

　　我得到了部分有價值的信息，準備開口說話，我故作鎮靜老成的問道“說吧，你要什麽?”我說完這句話時故意與瘸子四目相接，在心理上給他施壓。

　　“您剛來，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我能要什麽?哈哈，交個朋友！交個朋友！”瘸子灑脫的笑著說，這時濃妝豔抹的女人回到桌上給我上了一盤看起來是煎肉的東西，坐回到瘸子身邊，親昵地抱著瘸子，我打量了一下這個女人，巨大的胸部看起來極其不自然，五官很漂亮但僵硬無比，我敢肯定是三流外科黑醫生的手筆，看不出年紀，總之就是劣質人造人。我吃了一口肉，味道不對，雖然沒有不乾淨的味道，但是我能肯定，這不是我之前吃過的東西。

　　瘸子看我不做聲，有點著急地繼續搭腔“您別擔心，我這的業務絕對保密！”聽到這我差點笑出來，這不是和地表上面的黑市老板猴子是同行麽！我擦擦嘴，準備繼續博弈。

　　“我問你，你要什麽?不說的話，就算了。”說完我起身準備離開。

　　“別。別。先生，抱歉。您坐下。”瘸子真著急了，我見他服軟便坐了下來聽他繼續說。“先生，我已經老了，不知還能活多久，我們這裡的人年輕力壯的去挖隧道賺錢，要麽就得像我這樣做點小本生意，總之都是為了....都是，都是為了換您手中拿瓶藥丸。活的能更久一點。在398區，最有價值的貨幣， 不是錢，是您手中的輻射降解劑，我看您是09家族的生物醫學精英。所以鬥膽...”

　　“說吧，要多少。”我淡淡地看著瘸子。瘸子吃了一驚，瞪大眼睛看著我不敢相信我的話。我看見他這個反應，心裡有了底氣，主動權都在我這了，我繼續道“首先，你得讓我能回到394，這個你能辦到麽?而且是，免費的。”

　　“這...”猴子面帶難色的低頭搔頭，一旁的劣質人造美女脖子僵硬地甩著腦袋看著我和瘸子。“好，就算我用我的資源幫你離開398區，你怎麽回來呢?”

　　我手輕輕地一指屋頂，笑笑不做聲。

　　“什麽意思?”瘸子一臉疑惑。

　　我依舊不做聲。

　　“天哪！！你是說！！！??”瘸子從座位上跳起來，“你是說從上面?”

　　“沒錯，這離地表八號站台隻有幾百米...”剩下的話我不再說了，我敢肯定這個精明的老東西明白我的意思，雖然我不知道是否能實現我的設想，地表距離這裡垂直深度有多少，如何下鑽打孔，如何從394搞到藥丸，如何安全地帶到地表，但眼前，隻有這個瘸子能讓我順利離開戒備森嚴的398區。我必須爭取主動，不能把命運交給這個奸商。並且我覺得這裡的人們也應該有生存下去的權利，盡管我見慣腥風血雨，也沒完全搞清楚這地下城裡的事情。

　　“請問，閣下到底是...?”瘸子睜大眼睛盯著我，眼珠子快掉出來了。人造女臉上閃著塑料的光芒，用她的大胸和大眼盯著我。

　　“我是0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