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調查人員的轉移，金馬路口看熱鬧的人漸漸少去。站在棋牌室眺望而去，沒有發現記者的身影。從劉遠霞口中得知，劉大川死之前曾打過電話，或許這算是一個突破口。

　　這時從不遠處駛來一輛拖車，警方打算將車輛轉移。如果判斷為自殺的話，那麽轎車將交由死者的妻子。

　　古新月決定和刑警一起回市公安局，調查一下死者手機的通話記錄。他突然發現，有一個警官證，做起事來的確方便許多。這樣根本不用擔心暴露自己的身份，還可以解決一些案件。

　　市公安局大廳，死者妻子張豔已經做完筆錄。技術科的陸遠正在和刑偵隊大隊長陳洪交流。

　　“有什麽突破嗎?”陳洪看見古新月走了過來，冷靜地問道。

　　“張女士，今日凌晨四點，你有和劉先生打電話嗎?”古新月沒有回應陳洪，而是直接詢問站在一旁的張豔。

　　張豔搖了搖頭，眼睛已經泛紅，看樣子哭了很久，眼角還有很深的淚痕。古新月並沒有放棄，他讓技術科的陸遠拿來劉大川的手機，最近一條通話記錄是和張豔的，但時間上有些不吻合。是昨日下午三點的，而劉遠霞說的是今日凌晨四點。這讓他聯想到，劉遠霞是不是在說謊?

　　技術科的張恆和法醫張教授走了過來。張教授激動地說道:“我們發現死者的呼吸道裡面含有大量的乙醚。”

　　“乙醚?”古新月詢問。“怎麽會有乙醚呢?”

　　“車門把手處和礦泉水瓶上面除了死者的指紋以外，同時還有另外一個指紋。目前已經在指紋數據庫進行比對，相信很快就能查出來。”張恆說道。

　　古新月走到黑色轎車旁，打開車門，一股刺激性味道迎面而來。沒錯，這就是乙醚的味道，雖然很淡，但還是能夠聞出來。死者自殺的話，為什麽會用乙醚?因為乙醚的特殊性，死者不可能在準備自殺的時候就能買到。隻有兩種可能，其一，死者早就有了輕生的念頭，所以通過特殊渠道提前買了乙醚。當時一個人想輕生的話，幹嘛還要結婚呢?這不是連累人家姑娘嗎?其二就是他殺，有人利用乙醚殺死了死者，拿走他身上的現金和手表。手表，對啊。“張女士，劉先生昨天有沒有戴手表出門?”

　　“手表?我老公從來不帶手表，他說戴在手上不舒服。”

　　“不帶手表?”古新月猶豫了一下，難道棋牌室的人都在說謊?

　　一名帶著眼鏡的刑警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張信息表。“指紋核對出來了。”

　　陳洪接過信息表。王傑，男，二十六歲，成都市新都區龍橋鎮人，現居成都市青羊區青龍街青安小區二單元三樓二號。“小劉，小王，立刻去青安小區將王傑帶回來。”

　　兩名年輕的刑警得到命令後，風風火火地開著警車離開。

　　“張女士，聽說劉先生每周六晚上都會去棋牌室?”古新月繼續問道。警察帶人過來，也需要一些時間。

　　張豔吞吞吐吐地說道:“對，每周六晚上都會去。”她左右看了一眼，“那個，我能先回去一趟嗎，珠寶店那邊還要打整。”

　　陳洪想了一下，平靜地說道:“可以，如果有什麽問題我們會再聯系你的。”

　　張豔點了點頭，緩緩地朝大門走去，消失在古新月的眼前。

　　“自己的老公死了，還在關心珠寶店的生意?”陳洪嚴肅地說道。

　　“在車內有沒有發現裝乙醚的瓶子?”古新月朝技術科的陸遠問道。

　　“沒有。”陸遠搖了搖頭。“當時也沒有聞到乙醚的味道。”

　　“那是因為車內開著暖氣的原因。你們趕到現場後，打開車門關閉暖氣，車內依舊保持通風，所以才沒有聞到。”

　　“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車門是開著的。環衛工人也提到過啊?”這句話是張恆提出來。

　　這時出警的小劉和小王開車回來了，從車上帶著一個年輕男子下來。古新月一眼就認出來，他就是當時在現場神情異常的健身男子。

　　此時的男子已經換上了休閑服。下車之後有些緊張，環顧四周看了一眼，然後長舒了一口氣。

　　“他就是王傑。”刑警小王說道。

　　陳洪走上前去，嚴肅地說:“你知道金馬路有人死了嗎?”

　　王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知道我們為什麽把你叫過來嗎?”

　　王傑依舊點頭不說話。

　　“那你有沒有殺人?”

　　王傑繼續點頭，突然猛地搖頭。

　　“到底有沒有嘛?”陳洪厲聲問道。

　　王傑搖著頭，不說話。

　　“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你的指紋，你還想狡辯嗎?”

　　王傑雙膝突然彎曲，嚇得全身哆嗦起來，連忙說道:“我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你說什麽?把詳情經過說一遍。”

　　王傑蹲在地上，有些害怕地說道:“今天早上六點半左右，我從小區出門跑步，經過金馬路口時，看到一輛奧迪轎車開著雙閃。車牌號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不是劉大川的車嗎?因為我之前在奧迪4S店上班，每次都是我給他洗的車。我就在想，劉老板在這裡幹嘛。透過車窗，我發現他在裡面睡覺，駕駛室的車門沒關緊。我就打開車門叫他，喊了幾聲他也沒回應。平時洗車的時候他總是罵我，於是我就想著用水整他。我把車門關上後就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當時是七點，便利店的收銀員可以為我作證。”王傑緩緩站起身來，看著陳洪。

　　“繼續說。”古新月說道。

　　“買了一瓶礦泉水之後，我就原路返回，為了怕他醒了之後離開，我特意加快了步伐。看到車還停在那裡的時候，我有些激動，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打開車門，直接將水倒在他的身上，結果手不小心碰到車門，瓶子掉在車裡。我害怕他醒來發現是我，就沒敢去撿瓶子，轉身跑掉了。後來聽說金馬路有人死了，我就過去看熱鬧，才發現死的人是劉大川。當時警察將瓶子拿走的時候，我還在糾結，要不要站出來說明情況。後來警察說是自殺，我也就放松了下來。我發誓，人真的不是我殺的。”王傑情緒有些激動，在古新月看來，他並沒有說話。

　　七點的時候，經過金馬路口，車門的確是關閉的。古新月心裡這樣想的。

　　陳洪讓小劉去王傑說的那家便利店了解情況，另一邊吩咐小王給王傑做筆錄。他帶著一隊人進行暗訪，了解死者生前的人物背景。

　　古新月始終在糾結劉遠霞提到的事情，和張豔所說的截然不同。但相信自己的看人能力，劉遠霞沒有說謊，張豔也沒有說謊。正是因為這樣，他感覺到事情可能並不可能並不那麽簡單。

　　難道他們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古新月心想。

　　這時，劉健已經趕來市公安局。按照古新月的吩咐，對當時棋牌室裡的所有人做了筆錄。

　　古新月粗略地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寫了好幾頁。其中有好八個人說到了同一件事，劉大川生前每次去都會輸到拿珠寶抵債。

　　古新月眼神凝視，將記事本拿給陳洪，並借了一輛警車，和劉健一起離開了市公安局。

　　兩人開車來到草市街一家掛著“大川珠寶”的珠寶店門口。將車停靠在馬路對面，朝店裡走去。

　　大川珠寶店的規模不小，有六十平左右，琳琅滿目的珠寶放在櫃台裡，在燈光的照射下格外誘人。門外的牆柱上掛著一張開業時間表，周一至周五9:00-21:00，周六至周末9:00-22:00。現在是早上八點四十，營業員已經開始準備營業了。

　　古新月在附近看了一眼，沒有發現記者的身影，覺得有些奇怪，市公安局也沒有記者，那這些記者去哪裡了?不過沒有記者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至少不會被曝光。

　　古新月發現，店裡面有四個女孩，年齡大概在二十至三十五之間。身著統一的職業裝，白色襯衫外搭黑色西服， 黑色高腰緊身包臀裙，黑色細跟高跟鞋。胸前左邊位置別著工作牌，上面寫著名字和職位。

　　從她們整理櫃台，打掃衛生，閑聊的情況來看，還不知道老板去世的消息。古新月和劉健走進店裡，一位年約三十歲的女子微笑地迎了上來。“您好，歡迎光臨大川珠寶，請問需要點什麽呢?我們店裡有翡翠、瑪瑙、珍珠、和田玉、鑽石，鉑金和黃金。”

　　“謝謝，我們現在不需要。”古新月擺了擺手，謝絕營業員的熱情推銷。“我想問一下，你們老板娘今天有過來嗎?”在說話的時候，古新月注意到女子的工作牌，林秀玲，資深顧問。

　　林秀玲回頭看了一眼其他三人，轉頭說道:“你找我們老板娘有什麽事嗎?”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敵意。

　　“嗯，我給她打了電話，她告訴我說她在店裡，讓我直接過來找她。”

　　“哦，那你等會兒吧，她今天還沒過來。”

　　“沒有過來?”古新月問道。“那她平時幾點過來呢?”

　　林秀玲有些不耐煩，嚴肅地說道:“你在外面等會兒，她很快就來了。”說完便轉身繼續整理櫃台。

　　劉健是個暴脾氣，看林秀玲的態度惡劣，正準備開口理論的時候，被古新月阻攔了。“劉哥，你幫我把車還回去，劉嫂還等著你幫忙呢。”他知道，以劉健的脾氣，調查起來反而更加麻煩，與其留在身邊，倒不如先讓他回去。

　　劉健有些失落，但古新月吩咐的事他都會照做。將劉健送走後，他站在離珠寶店門口不遠處一顆樹下，靜靜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