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就是這個南北朝的彩色畫像磚墓,墓中的死屍,保存的相當完整,千年古屍竟然絲毫沒有腐爛,甚至四肢關節都能彎曲自如,肌肉用手指一按還能彈起來,這不能不引起譚老的重視。
然後譚老又對比了那些用糯米水密封墓牆的墓,發現了一個相同的事實:
凡是用糯米密封的墓室,其主人的屍體,外形都保存地完整無缺,全身柔軟而有彈性,除眼球突出,舌頭外吐等體表變形外,其他特征完全像剛死的鮮屍,甚至如果在屍體的體內注射防腐劑時,他們的血管還能鼓起來。
這就不同尋常了。
於是譚老就做了一個大膽的假設,用糯米水密封墓室,並不是為了加固牆體這麽簡單,糯米漿乃是糯米的精華,能夠避免屍氣蔓延或者詐屍!
譚老以此為突破口,做了大量的調查工作,終於得出結論:
糯米可以辟邪!
並且譚老通過實地調查,發現在南方,有一些偏遠的山村,有一種習俗,村子裡死了人,會用糯米灑在棺材的四周,防止屍氣擴散,而且村裡人家家戶戶都在自家門口撒一道糯米,擋住進家的門,這也印證了使用糯米可以驅邪的結論。
黑糯米可以降僵屍,白糯米可以治屍毒,不過也隻是驅走僵屍,而不能降服僵屍。
至於原因,譚老解釋說糯米在陰陽五行上來講,是屬於五行齊全的物品。當然,五行齊的物品很多,不止糯米一樣。
因為糯米在生長的過程中,吸收天地陰陽二氣,經過人工脫殼,太陽暴曬等,讓其更具陽氣。
而糯米自古是我們的主要糧食之一,在古代,一個人有錢與否,都是視其有多少良田,每年有多少收成而定,所以它代表福氣,代表吉祥,所謂陰陽兩路行,這個吉利的特性或者說是氣場吧,又正是邪氣所忌諱的。
而糯米還帶有很強的粘性,粘性的東西本身就帶有吸附性,它會把四周一些不良的東西吸附過來,例如屍毒或者說邪氣等。
而在陰陽的角度來講,所謂的屍毒往往都帶有邪性、陰性物質。當這些物質一但遇上陽性的,吉利的氣場時,自然會被粘往而化解,使其失去凶性。
所以譚老就把糯米少做改善,熬製成糯米粥,給我們學校的老師喝。
“那既然這樣,為什麽我要喝糯米粥?直接撒糯米不就行了麽?”
“你可知道,一個北方人,到了南方,會出現什麽症狀嗎?”
“水土不服?”
我不理解,為什麽董筱筱鬼突然問這個問題。
“是水土不服,南方空氣潮濕,而北方乾燥,北方人到南方,就會因為適應不了南方的潮濕氣候,出現濕疹的症狀,渾身起疙瘩,瘙癢難耐。”
“為什麽南方人喜歡煲湯?”
“第一呢,喝湯確實可以補身體,第二,湯裡面的一些中草藥,可以驅除體內的濕氣。讓你喝糯米粥,和南方人和湯,是一個道理。”
“你一個普通色,進入陰間學校,整日和鬼打交道,生活在陰氣濃重的地方,難免會受到陰氣的侵襲,陰氣纏身,長期以往,你的陽氣不足,陰盛陽衰,到時候你的身體就垮掉了。”
“而堅持喝糯米粥,就會把你體內的陰氣驅除掉,即便是吸收了再多的陰氣,你也可以保你安然無恙。”
“如果像你說的,直接在地上撒下糯米,那學生們豈不是要隨時面臨著危險啊。”
我端起碗就站了起來:
“你幹嘛?”
“我再去盛一碗啊。
” 董筱筱捂著嘴笑了:
“夠了夠了,一碗就夠了。”
“一碗糯米粥,隻能夠驅逐白天沾染的學生身上的陰氣,可是我晚上還要和你住在同一個屋裡呢,不得再喝一碗。”
董筱筱連忙糾正:
“是共同居住,而且,夏老師,我身上的陰氣,不會傷到你。”
我才不信她,我又向阿姨要了一碗糯米粥,阿姨雖然有些不情願,還是又給了我一碗。
三兩下喝完之後,我回到公寓裡,簡單收拾了些行李,就回老家了。
董筱筱就那麽在客廳裡眼睜睜看著我,也不好奇,什麽也不問。
“我走了。”
“哦。”
“你不問問我去哪兒?”
“你想去哪兒都可以啊。”
她依然淡定地回答。
好吧,跟她高了別,我就離開了。
一路上無人。
偌大的校園裡,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不對,一個鬼都沒有,一個學生都沒有。
奇怪,他們一個個都去哪兒了,莫不是都宅在宿舍不出來麽。
就連看門的大爺也不在。
這倒省事兒了。
我出了校門,一路下坡,穿過桃花林,越走,越熱,呼吸也越來越順暢。
到了山腳下,我已是滿頭大汗。
換了身短袖,坐公交,直奔汽車站。
我的老家距離這兒也就四五百公裡的路程,坐汽車,加上轉車,五六個小時,不算太近,也不算太遠。
兜兜轉轉,回到家,已是晚上七點鍾。
我爸媽,看到我沒有提前說聲就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自然是欣喜不已。
欣喜之後,我媽就開始掉眼淚。
我媽摸著我的臉。
一邊哭著一邊絮叨:
“你看看你,一個人在外不知道照顧自己,都瘦成什麽樣子了。”
“讓你回來,你偏偏不回來,你看看吃了多少苦。”
“回來吧,還是回來好。”
“外邊再好,也沒有家好啊。”
我爸也跟著在旁邊附和:
“明天我就去找你叔,讓你叔幫忙給你在家裡找份安穩的工作。工作定了,再讓街坊鄰居給你介紹個女孩兒,趁早把親定了,明年也讓我和你媽把孫子抱了,你不知道,我和你媽兩手空空,在街坊鄰居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你張大爺每次出門都是一手抱一個,一手牽一個,別提多威風了,唉,你也為你爸和你媽我們倆想想,行嗎?”
我沒有打斷二老的話,等著他們說,把該說的話全部說完。
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一唱一和,說了將近半個小時分鍾。
最後我媽苦口婆心說:
“你聽懂了嗎?”
我直接掏出1萬塊錢,放在我媽的面前:
“媽,這是給您的。”
1萬塊錢,對於我們家來說,真真切切是一筆巨大的收入。
我等著我爸和我媽,無比驕傲自豪地稱讚她的有出息的兒子。
可沒有想到我爸和我媽盯著那1萬塊錢,愣是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
突然,我媽“哇”的一下哭了。
我爸也急了,順手拎起一把笤帚把我按在地上一頓猛揍。
我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被揍了一頓。
揍完以後,我媽走過來,心疼的看看我,對我爸抱怨道:
“你看看你,隨便打兩下就行了,下這麽重的手幹什麽?”
“我自己的兒子還不能打嗎?再不打,他就毀了。”
我心裡那個冤呐。
“爸,為什麽打我?”
一聽我這麽問,我爸又火了,又要拿起笤帚要打我,被我媽給攔下了。
“行了,行了,不要再打了。兒子已經知道錯了。”
我納悶兒。
我哪錯了?
我爸指著我對我媽說
“你看他哪裡知道錯了。”
說著我爸又用腳踹了我一下。
“兒子,錯就錯了,對你爸認個錯,改就行了。”
“媽,我哪裡錯了?我做錯什麽了?”
“你做什麽了?你做什麽你心裡不清楚嗎?”
說著,我爸把那1萬塊錢扔到我面前,怒斥道:
“我辛辛苦苦花錢供你上大學。本想著讓你找個工作,讓你好好過日子,我跟你媽天天盼著你好,沒想到你畢業了,工作找不到,你去偷,你去搶,你去騙,你對得起你媽和我媽?”
“我哪兒去偷,哪兒去搶,哪兒去騙了?”
“還敢撒謊。你告訴我這1萬塊錢哪來的?你剛剛畢業,沒有工作,你沒有偷沒有搶沒有騙,怎麽會來的1萬塊錢?”
這會兒我才明白我被打的原因了。
原來都是因為這1萬塊錢。
我隻能把這一萬塊錢的來歷,告訴我爸媽。
當然我不能一五一十地全說了,我有選擇性地說了我找了份兒教書的工作,是私立學校,工資比較高。
我擔心他們還是不信,又添油加醋說工作比較辛苦,天天加班,所以工資才會這麽高。
他們倆將信將疑:
“真的?”
“爸,媽,你們教育出來的兒子,你們還不信麽?我怎麽會騙你們呢?”
聽我這麽一說,他們倆緊繃著的臉才放松下來。
我媽把那1萬塊錢收起來。
“家裡不缺錢,媽不花你的錢,媽替你保管起來,等你結婚的時候,再拿出來用。”
真是一顆慈母心。
我不禁留下來淚來。
我爸以為我是因為疼痛而流淚,還不忘埋怨我兩句:
“這孩子,你怎麽不早說呢,早說不就不會被打了嘛。”
得,還怨我了,你們給我解釋的機會了嗎?
我媽為我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飯,吃飽喝足,和爸媽一起促膝長談到深夜才睡去。
這就是為什麽我一直堅持,活著,比什麽都重要的原因。
就因為眼前的二老。
他們兩個就我一個兒子,省吃儉用了大半輩子,供應我上大學,還在為我的工作,為我的後半生操勞著。
如果我有什麽三長兩短,他們兩個該怎麽過後半輩子。
所以我在心裡一直提醒自己:
夏竹青,你父母恩情未報,你不可以出事。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想著這些,我沉沉睡去……
我想每個人回老家都會經歷這樣遭遇。
回家的頭幾天,家人熱情似火,好吃好喝,什麽都不用乾,想睡到幾點睡到幾點,甚至不想起床,家人也會把飯菜端到床頭上。
總之就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回家沒幾天就開始被家人討厭。
嘮叨嘮叨不停的嘮叨。
坐著也不對,躺著也不對。
不說話也不對,說話也不對。
總之怎麽看你都不順眼。
我不一樣。
我們家隻熱情一個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就又回到了往日的平常日子。
因為我們家從來就沒有睡懶覺的習慣。
從小我都是一大早就會被我媽喊起來,即便是沒有任何事情做,也絕不允許躺在被窩兒裡,
這一次更加特殊。
我媽一大早把我喊起來,塞給我兩百塊錢,讓我去買些禮品,要去我那一些近的遠的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走一遍。
我知道媽的意思,那是要讓我去炫耀一番。
畢竟現在她兒子出息了。
我不肯。
“這有什麽好炫耀的?”
“不去也得去。”
我被我媽押著,先去看望了我爺爺。
我爺爺已經八十多歲了,精神矍鑠,沒有一點兒上了年紀的樣子。
前面說過,正是因為爺爺的阻攔,我媽才沒有剖腹產生下我,才有了我被人稱為“鬼仔”的事
我總覺得我的遭遇,跟“鬼仔”這個特殊的身份有關,我本想借此機會問問我爺爺,可是礙於我媽在,不方便問。
跟爺爺噓寒問暖之後,我起身告別臨走的時候,我爺爺似乎對我的遭遇了如指掌,早已經洞察一切, 飽含深情地對著我說:
“青兒,好好乾,那是份兒好工作。”
我媽媽當然沒有聽明白,我卻一清二楚。
我對著我爺爺點點頭。
接下來就去去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家,假意寒暄一下,就回了家。
該說的已經說了,該做的不該做的也已經做了,我決定在我媽還沒有完全討厭我的時候,提前離開。
我決定晚上坐火車回學校。
這是我上大學以來一直的習慣。
一來晚上回不耽誤第二天的時間,第二是因為火車票便宜,再加上有學生證打半價,更是便宜,雖然火車會慢一些。
現在雖然有錢了,我還是想坐火車回去。
吃過晚飯,跟爸媽告別,提著爸媽為我準備的特產一大包,就坐車到縣城火車站。
我們縣城的火車站並不大,一共兩個候車室而已,從此經過的也隻有兩三條線。
隻不過我們的火車站前面的廣場非常大,有四五個足球場那麽大,不知道設計的人是怎麽想的。
我估計一天坐火車的人,都沒有廣場上的人多。
因為廣場被大媽們佔了。
幹什麽,當然是跳廣場舞。
所以沒到夜幕降臨,廣場上人潮湧動,熱鬧非凡。
我沒有心思看大媽們,看廣場舞,去冷清的售票廳,根本不需要排隊,就買到了票。
距離發車還有兩個多小時,我打算提前進入候車室度過。
我正要進入檢票口的時候,突然聽到不遠處有人大喊:
“有人跳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