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師,你要知道,雖然我們是個特殊的學校,沒有升學的壓力,可是也是要出成績的,學生不寫作業,怎麽出成績?到期末考試的時候,學生一個個考的奇差無比,你怎麽跟學校交代?”
俗話說,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教育理念不同,我也不想跟張主任多說,隻能附和她:
“是是,張主任您說的是,昨天主要是沒有上課,我保證絕不會有下次了,我一定會布置作業。”
嘴上這麽說,至於會不會這麽做就另說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我就不信她會每次都去詢問六一班的學生。
“今天是周五,明天學生們過周末,反正他們也沒事可乾,多給他們布置些作業,把課文啊,字詞啊多抄幾遍,有的學生,腦子比較笨,不抄不行。”
“嗯嗯,我記住了,一定多布置。”
張主任點點頭。
可是她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難道還有什麽事兒?
我提心吊膽地問道:
“張主任,您還有事兒嗎?”
“夏老師,你昨晚去哪兒了?”
“昨晚?吃過飯我回教師公寓了啊。”
“你不知道學生要上晚修嗎?”
“知道。”
她又暴怒:
“知道你還回去!”
我不解,學生上晚修,跟我回不回公寓有什麽關系?
“你不用看班嗎?”
“不是不需要老師看班嗎?”
我說的沒錯,昨天我就知道了,六年級的學生晚上要上兩節晚修,主要是學生上自習,作為老師,不可以講課,當然也不需要看班。
我繼續說道:
“沒有哪條規定要老師看班啊。”
“原則上是沒有規定老師要看班,可是作為老師,你怎麽能沒有一點兒責任心呢?他們是什麽人,是你的學生啊,雖然說我們提倡學生自主管理,自主學習,可是他們這個年紀,哪裡有什麽自覺性啊,有老師和沒有老師,那是截然不同的效果。”
“可是學校沒有規定要老師看班啊。”
“你怎麽一點兒奉獻精神都沒有?”
“您的意思,就是讓我白乾唄。”
“話不能這麽說。這叫奉獻啊,老師就是無私奉獻的。”
我終於忍不住了:
“不就是這個道理嗎?學校明明認為老師看班有需要,那為什麽不直接安排老師看班呢?排個課程表,哪個老師看哪個班,清清楚楚多好,可是學校沒有安排,卻拿師德、拿責任心來讓我看班,站在道德的製高點讓老師看班,這不是白乾是什麽?這樣做,也太不人道了吧。學校這麽有錢,差那麽一點兒課時費嗎?需要這樣節省嗎?”
一時間張主任無話可說。
好半天,張主任繼續說道:
“你自己看著辦,你不想看班也可以,沒有人逼著你,但是我要提醒你,萬一晚修時,他們出點兒什麽事,作為老師,你也拖不了乾系。”
說完張主任站起來走了。
又拿考核威脅。
動不動就拿考核說事兒。
我才不怕。
我坐得端,行的正,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還能扣我工資不行。
我坐了下來,問董筱筱:
“張主任是不是剛這樣批評你了?”
董筱筱委屈地點點頭。
“那你為什麽不據理力爭,哭什麽?”
“我覺得張主任說的對,我們做老師的,
怎麽能置學生於不顧。” “那更不應該哭了,是我在加班,不是她,還是免費加班,我是為了學生,為了我作為老師的責任,但加班不是我的義務,不加班也是我的權利,我沒有做錯,她憑什麽批評我。”
“可是……”
“沒有那麽多可是,從今往後,我也會加班,我也會對學生負責,盡老師的職責,但她不能因為我沒有加班就批評我,我並沒有錯。”
“董筱筱,你要學會據理力爭啊,你又沒做什麽虧心事,你怕什麽?她主任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可是,你才來,就得罪了主任,就不怕……”
“我早得罪了!”
我不屑地說。
我本想按照張主任說的那樣,象征性地給六一班那幫學生布置些作業,可是我一看課程表,今天沒有語文課。
而且董筱筱告訴我,每個周五的下午,學生都不用上課,周末的時間,學生們除了不能出校門,想做什麽都可以。
“那老師呢?”
“老師也是,自由活動,怎麽著都行。”
“那可以出校門嗎?”
董筱筱不確定地說“
“可以吧?沒有規定老師不可以出校門。”
我當即決定,下午回老家。
畢業這麽久了,還沒回家告訴爸媽我找到工作了。
剛畢業那會兒,他們一直催著我回家裡,隨便找個工作,也不指望我能掙什麽大錢,能養家糊口就行,過兩年相親娶妻生子,安穩地過一輩子,他們也就知足了。
但是我剛畢業,心高氣傲,哪裡肯回去。
也就有了剛開始苦苦找工作的情景。
可是如今不一樣了,我找到了工作,工資還那麽高,雖不說榮歸故裡衣錦還鄉吧,至少不丟人。
我備好了課,就沒事可做了。
無聊。
我就找董筱筱聊天。
聊天聊地,胡扯一番。
我發現董筱筱這妮子單純的很。
我開個玩笑她都能臉紅。
稍微我扯得離譜了,她就會說我:
“夏老師,為人師表,你怎麽能說那樣的話。”
但是讓我奇怪的是,我都快把我的祖宗八代和盤托出了,也沒有問出來她的身世。
不知道她是不願意提及生前的事,還是有什麽隱情。
她不說,我也不好再問下去。
終於熬到中午放學,在離校回家之前,我特意和董筱筱一起去學校餐廳吃飯。
我要嘗嘗教師餐廳的飯菜是個什麽樣子。
我和董筱筱一起下了樓,剛走出樓梯,正好碰到六一班那幫學生排著隊到餐廳吃飯。
“咳咳咳……”
“咳咳咳……”
然後我就聽到了一陣由大姐大帶頭的集體的狂噓聲:
“咦咦咦……”
我納悶,她們咦什麽?
等董筱筱紅著臉,加快了腳步,跟我漸行漸遠我才反應過來,這群八卦的學生。
“瞎起什麽哄,我就不能跟女老師一塊兒走?再咦我就多給你們布置點兒作業。”
他們頓時告饒:
“夏老師我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們一般見識。”
我笑笑,得意地說:
“吃你們的飯去吧。”
他們嬉笑著進入餐廳。
這次我沒有從學生餐廳經過,而是直接從走廊進入教師餐廳。
我走到窗口去打菜。
普通的家常便飯,沒有什麽特殊的。
隻不過在我打完了飯菜以後,打飯的阿姨突然把我喊住。
“新老師?”
我點點頭。
她輕聲的問道:
“人?”
我又點點頭。
她把盛菜的杓子放下,轉身打開一個像櫃子那麽大的一個鐵盒子。
鐵盒子裡頓時熱氣騰騰的往外湧著。
阿姨從裡邊端出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放在我的餐盤兒上,叮囑道:
“把這個喝了。”
白白的粥,像是大米熬成的粥,可聞著味道又不像。
我端著餐盤,找位置坐。
看到了董曉曉,我走了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正在吃飯的董曉曉臉一下子紅了,埋著頭只顧著吃飯。
“你坐這兒幹什麽?”
“廢話,全校我就認識你,我不坐這兒,我坐哪兒?”
“那麽多空位兒,你不能隨便找地方坐嗎?”
“一個人吃飯多無聊啊。”
說著,我看到董筱筱的餐盤兒裡並沒有和我一樣的白粥。
我不解,指著那碗白粥問道你怎麽沒有?
董筱筱頭都沒有抬起來:
“糯米粥,我怎麽能喝呢?”
糯米粥,糯米粥。
我在嘴裡念叨著。
“哦,我明白了。”
我恍然大悟。
不自覺地喊了起來。
引得其他老師連連看向這裡。
董筱筱更加不知所措了,連忙製止我:
“夏老師,你喊什麽啊,你明白什麽了啊?”
“原來電影裡面演的,用糯米驅趕僵屍辟邪是真的啊。”
這些情節,我在電影裡面看得多了,尤其是林正英英叔的僵屍片,裡面英叔在地上撒上糯米,僵屍踩上去就會漫起一股黑煙,僵屍畏懼,連連後退,不敢再上前。
在被僵屍咬了以後,用糯米敷在傷口處驅除屍毒,把糯米磨成粉,加水,泡澡,這樣就不會變成僵屍。
董筱筱滿臉的不屑:
“你懂什麽!”
“不是這樣嗎?”
“糯米的確可以驅邪,但並沒有你說的那麽神。”
董筱筱這麽說,就勾起了我餓好奇心。
“你給我講講唄。”
她沒理我。
我以為她沒聽到。
“你給我講講糯米的事唄。”
她指指嘴裡面正在嚼著的飯菜。
“你先吃,你先吃。”
我也狼吞虎咽地吃著我打到的飯菜。
一股腦吃完所有的食物,最後喝那碗糯米粥。
沒有什麽味道,甚至根本沒有糯米的香味,還沒大米粥好喝。
我喝了兩口,就不想再喝下去了。
我把杓子放下。
董筱筱說:
“這個要喝完。”
“不好喝。”
“不好喝也要喝。”
“不好喝我為什麽要喝。”
“喝完我就告訴你。”
無奈,我端起碗來,把糯米粥喝的一乾二淨。
然後,董筱筱就給我講了糯米的一些知識。
原來糯米驅邪,也是跟譚老有關系。
但是並不是像我想的那樣,糯米可以辟邪,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有了這個說法,隻不過呢,沒有人能解釋的通,為什麽偏偏糯米可以驅邪,其他的五谷雜糧不可以。
直到譚老找到了可以印證這個說法的證據。
準確地說,是譚老偶然得出的結論。
不得不說,譚老不單單是為陰間學校做出了貢獻,而且也真的為陰陽兩界,做出了非常大的貢獻啊。
所以譚老的地位,才那麽德高望重。
所以英叔僵屍片中用糯米來降服僵屍,糯米水治療屍毒是不準確的,因為電影中的情節發生在民國,而那個時候,是沒有人知道糯米是僵屍的克星的。
至於譚老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這要從我們的古建築說起。
我們都知道,在我們的古代建築裡,白石灰,也就是石灰粉,是被作為“膠凝材料”使用的,就是用它把砂子、石子、磚塊、石塊等等建築材料粘結成一個整體。
但是呢,白石灰有很多的缺陷,比如耐水性差,而且強度也很低,為了改良白石灰的這些不好的性能,老祖宗們開始往裡面添加各種各樣的材料,但是這些材料都比較特殊,因為其中大部分都可以拿來食用,比如糯米啊,動物的血、紅糖、蛋清、麵粉等等。
這裡面最重要的就是我們端午節吃的粽子裡的原料,糯米磨成的糯米粉。
因為它取材方便,粘性又強,在傳統建築食物添加劑排行榜上,名列第一。
什麽古城牆、古海塘、古塔、古牌坊、土樓、古炮台裡,基本上所有的古代建築裡,都能發現它。
但是有一個奇怪的現象,目前發現含有糯米成分的最早的建築物,不是房子,不是宮殿建築,而是在一座南北朝時期的彩色畫像磚墓。
通俗點兒講,就是一座古墓。
接下來重點要說的,就是這個神秘兮兮的古墓。
據考古資料顯示,這個墓是磚室墓,用大青磚砌成的。
考古學家在這個磚墓牆體中,發現了特別多的糯米成分。
於是考古專家得出的結論是這個磚墓在壘磚的過程中,糯米被使用在墓葬的灰隔裡和石灰等材料拌一拌,灌在整個墓葬底部,把棺槨放進去,再灌滿整個墓。而為了防止墓牆的塌落,磚的縫隙裡同樣填上了糯米水,糯米水在這裡凝結了糯米的精華,能夠加固牆體,和古代城牆的三合土一樣。
也就是說,在墓牆裡使用糯米水,目的是為了增加墓室的堅固度,防盜、防滲、防腐。
這個結論是有一定的科學依據。
因為被發掘的那些墓中,灌了糯米水的墓,挖掘起來尤其困難。
古人講究人死為大,入土為安,防止自己的墓被盜,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也合情合理。
可是譚老卻發現了另一個不同尋常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