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剛過去幾天,天氣就開始涼爽了起來。
上午8點半左右,從淺黃色花園別墅的纏枝大鐵門裡走出一位四十多歲的男人,手裡拎著一隻黑色皮質公文包。
著黑色三件套西服,淺白色真絲領帶,油光分頭,戴一付金絲眼鏡,四方臉,面色蒼白偏青,臉頰松弛,兩眼珠無神且黑圈圍繞,多走幾步路頭上就直冒虛汗,不時地用手帕擦抹。
這是縱欲過度的典型現象。
此人兄正是Z省政府秘書長-陸橋山。
陸橋山年後新娶一房四姨太,年青貌美,他實在愛得緊了些。但另有二房姨太太,正在虎狼年歲,也是對他糾纏不放,沒辦法隻好把他給榨乾。
陸橋山這半年多來每天腰膝酸軟,虛汗淋漓,上班時經常挺不起腰,哈欠連天的,許多政府官員在其背後咂嘴弄舌,唏噓不已。
這‘屋漏偏逢連夜雨’,近期還沒有專車來接送。
省政府原來分配給他有部福特牌老爺車,前些日子車壞了,竟沒錢換零件去修,這省政府也是夠窘迫的,主要這段時間備戰嘛,軍費開支猛增,只能把民政費用壓縮。
大夥都在等今年四季度各地上交稅收。有錢了就直接換輛全新的大奧斯汀,車早都訂完了,就差付完余款提車使用。
這省政府秘書長,不能搞得太窘迫,臉面還是要的嘛!
所以,這段時間的上下班接送,他包了‘得勝車行’的一輛黃包車來定期服務。
今天這輛黃包車早就在別墅門口等著了。
秋季早上的太陽光還是蠻刺眼,車夫戴了頂寬邊黑布帽,遮著臉蹲在車邊。
陸橋山徑直蹬上車,一屁股甩在黃包車位上,他那虛胖身軀著實讓車子抖顫幾下。
“趕快拉車,去省政府!”
陸橋山邊喊叫著,邊放下前面的遮陽簾,在車上閉目養神起來。
今天上午要召開省政府辦公會議,各部門要員都要出席,主要討論近期財政稅收、治安管理、經濟發展,各部門第二年經費預算,以及軍備物質諸方面事務。
開個辦公會很吃力,各部門都非常強勢,會場上爭吵個沒完,有些部門還蠻橫不講理,例警察廳就是一個刺頭。
黃包車在急速前行中……
突然,道路開始凹凸不平起來,車震抖得很利害,陸橋山原本虛軟的身子骨承受不起。
“慢點,拉慢點,今天怎這麽震抖?”
車夫既不吭聲也不減速,反而低著頭開始拚命拉著跑,速度變得更快,抖震得更凶。
陸橋山感覺有點不對勁,他掀開遮陽簾一瞧:
“娘的,不對呀,好像是往郊外方面在跑。”
“哎呀,你這是要拉到哪裡去……”
“停車,快停車,我我…我跳車啦…”
“……”
黃包車還是在疾速飛奔中,陸橋山嘴裡乾嚎著,但未見有什麽動靜。他這種軟弱無力的破身體,借給他十個膽,他都不敢跳。
終於,黃包車停下來了,車夫站到遠處喘氣去了。
車邊圍上來二個蒙面漢子,都身高馬大,五大三粗。陸橋山探頭張望,道:
“你你…們是什麽人,要乾…幹什麽…”
為首的漢子,一把摘下陸橋山的金絲眼鏡,眼前立刻一片模糊,他更加害怕。
“好漢,請報上名號,有什麽要求盡管說,請不要加害於我,求求你們…”說著,這陸橋山竟然哭泣起來。
“閉嘴!我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乖乖配合,不跳不跑不說話,聽明白沒有?保你沒事,否則皮肉之苦是輕的。”
漢子陰陽怪氣地嚎著。
“明白,明…明白。”陸橋山癱坐在車子裡。
暗想:難道遇上綁匪啦?!看他們開什麽條件。
“坐好,三不準!”話畢,為首的漢子拉起黃包車往效外跑去。
……
省政府辦公大樓的大會議室內,各部門廳局長都前後到齊了,還有一位書記員,警察廳長莫公望當然要出席如此重要的會議。
大家都在會議室裡著急等待中。
有人抽煙有人喝茶,還有相互議論或面對面譏諷的,反正嘰裡呱啦亂哄哄一團。
都10點過了,主持人陸橋山秘書長的人影都沒見到。辦事廳秘書早往他家裡打過電話,說他早就出門了呀,奇怪!
“他娘的,這走路都早到了,搞的什麽明堂。”
警察廳長莫公望首先發飆,他拍案而起。
“葉副官。”
“到!”
葉副官推門立正,二十四五歲,白白淨淨。
“快,帶人到他家去看一下,不行就沿途找找,不會是跌倒在地或什麽……”莫公望命令道。
“是!”
葉副官應聲退出,跑下樓親自帶人開著車,直奔陸秘書長家裡奔去。
大會議裡頓時像炸鍋似的,轟地一下就四處散去,上廁所,抽煙,活動筋骨,還有乘空閑去其他辦公室去搭訕漂亮女秘書的……
莫公望瞪著魚泡眼在會議室裡有板有眼地抽著雪茄,一付成竹在胸、處變不驚的長官模樣。
快到11點的時候,葉副官才從陸橋山家返回,跑進會議室,氣喘如牛。
“報告!”
“陸秘書長他人呢?來了嗎?”大夥急切地問道。
“報告廳座,陸秘書長他…他失蹤了…”葉副官神色驚慌。
“什麽?”
“什麽情況?仔細講一遍……”
在座位上閉目等待消息的莫公望似乎也是遽然一驚,魚泡眼瞪得大大的,身軀“嗖”地一聲站立起來。
葉副官連忙把情況詳細匯報……
總結起來就是:陸秘書長8點半出門, 坐上包月的黃包車離開,後來不知所蹤就莫名失蹤。
“混蛋!”
一聲咬牙切齒的悶喊,警察廳莫廳長拍案而起,面露凶相,一雙魚泡眼都凸得快掉下來似的。
他橫掃在場每個人之後,義正辭嚴道:
“這還了得!一個省政府秘書長,老百姓的父母官在大庭廣眾之下失蹤了,前幾天還有匪徒公然槍殺我四名警察。這都是公然對抗政府,膽大妄為,無法無天!我以警察廳長名義要求省政府下達‘緊急狀態令’全城戒嚴,嚴密封鎖各進出口,搜尋陸秘書長,追究綁匪!”
莫公望一番大義凜然的行為博得會員們紛紛鼓掌。
“同意莫廳長建議,下達緊急狀態令。”
“莫廳長建言及時,請警察廳擔當起保境安民的職責來。”
“我們擁護莫廳長擔當H城警備司令……”
“……”
在一片擁護聲中,省政府下達了“緊急狀態令”,莫公望眾望所歸,另時擔任H城警備司令。
一切如願以償,莫公望輕輕松了一點氣,嘴角微翹,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奸笑。
他晲了一眼身旁的副官警衛,用得意的語調,道:
“走!回警察廳布置任務去。”
說完,他不待大夥反應,大踏步走下台階,徑直跨入自己的黑皮道奇。
姥姥的,老子這下可以名正言順的起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