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時許,文二路省警察廳大樓
平時松弛的辦公大樓裡,今天突然變得繁忙起來,樓內人頭攢動,警戒森嚴。
“嘀嗒、嘀嘀嗒嗒”的電報聲;
“喂……”電話聲;
大聲吆喊聲。
……
城內的各分局長,省廳各直屬巡邏、治安、保衛等支隊長都傳喚到位。
在三樓會議室裡,警察廳長莫公望在主席台正襟危坐。他乾咳幾聲清清嗓門道:
“諸位,你們都是跟隨我莫某多年的同門弟兄,老部下,我們同甘共苦,謀求榮華富貴。過去的幾年讓大夥受委屈了,現在翻身機會來了。”
“南方革命軍北伐已佔領湖南,正在向湖北武漢攻擊,軍閥吳大佬不久就會被擊潰。孫大佬屯兵南昌九江一帶,目前無暇顧及後方H城,正是我們起事投誡南方政府的大好時機。”
下面一片議論……
“諸位請靜靜!南方現已承諾我們一切條件,起事後本人即為省保安司令兼18軍軍長,大家都可以官升三級。另外南方政府給錢又給武器。目前錢已到位,武器裝備已在途中,不出二日就能到達這裡,屆時我們就鳥槍換炮。”
“好,我們全聽廳長的!”
“聽大哥的,我們洪幫弟兄都聽大哥的。”
“我們擁護……”
“……”
莫公望瞅見會場下面一片擁護聲,群情激奮連聲稱好。
“弟兄們,你們回去之後就指揮你們的部隊,以‘緊急狀態令’的名義,佔領財政、稅務、銀行等,全城封鎖各要道,碼頭不準進出。把軍政府和軍營都包圍起來,收繳他們的武器,如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明白!”
……
夜幕剛剛降臨!
在城南郊外的一個荷花池塘裡,一具穿著黑色西服中年男子的屍體面朝下漂浮在水上。
幾片綠悠悠的荷花葉掛在屍體肥胖的身軀上,一隻青蛙還放肆地在他頭上伏著,隨著秋風吹動的池塘水浮浮沉沉。
……
突然,一陣陣整齊劃一的厚底警靴與地面產生的摩擦聲,突兀地響起。警隊集合聲,汽車喇叭聲,設崗盤問聲,警笛聲……刺破了城市的寧靜,平靜的H城內一片騷動,如臨大敵。
……
翌日清晨
司令官邸內,夫人方怡瑩今天起得比往日都早。
昨天晚上外面馬路上吵吵鬧鬧,汽車警笛聲腳步吆喝聲折騰整整一個晚上,她翻來覆去沒睡著。
天剛朦朦亮她乾脆起床,洗漱完畢後穿著便裝下樓來。
女傭小琴在樓梯口站立著,按平時的規定要求,雙手交叉前疊,微微低頭躬身:
“夫人早!”
“少爺和小姐都下來了嗎?”方怡瑩問。
“在穿衣,時間還早夫人。”
女傭小琴抬眸瞟了夫人一眼,奇怪?她為啥今天起得這麽早。
少爺歐陽良和小姐歐陽芸都在美國教會學校讀書。教會學校的學生,每天早晨7點半鍾前到教室,須朗讀《聖經》
“哦!”方怡瑩邊回復、邊向餐廳走去。
她走到門口時,忽然扭頭問身旁跟隨的小琴:
“小少爺還是沒有回來嗎?”
“噢,還沒有看見,也沒見到他的車!”女傭小翠輕聲細
氣又十分肯定的回復。
都莫名失蹤5天了,會到哪裡去呢?李宗傑家裡也是像熱鍋上的螞蟻。
方怡瑩下意識駐足抬眸,瞟了二樓客房方向一眼,遲疑片刻,還是走進餐廳,嘴上喃喃自語,道:
“神秘兮兮的……”
方怡瑩在餐廳用膳,面對豐盛的早餐,今天她味同嚼蠟,沒有什麽食欲,鬱鬱寡歡,似乎在想些什麽。
突然,官邸大門口響起激烈的吵鬧聲,侍衛們都嚴陣以待,紛紛拿起了武器。
剛巧,女傭吳媽慌張地路過餐廳門口,
“吳媽!”方怡瑩喊住她。
“哎夫人,有什麽吩咐?”
女傭吳媽聽夫人叫喚,忙移步至她面前。
“快去問盛副官,什麽情況?”
“嗯!”
吳媽走出樓層大門,到花園一瞧,侍衛班在盛副官的指揮下,都登梯上了院牆,手上都拿著‘花機關’衝鋒槍。
秦管家見吳媽跑出來,就大叫道:“快回樓裡去,門外馬路上全是警察。”
吳媽趕緊退回洋樓內,站在二層樓梯向外一瞧:
哎喲!不得了。
就看見鐵門外已經黑壓壓的站著一大批警察,馬路上到處都是,她嚇得面色蒼白,立即將頭縮了回來。
“夫人…夫人…不好了……”她慌慌張張的奔進餐廳。
方怡瑩不悅,低聲訓斥道:“什麽事情這麽慌張?”
吳媽緊張的忘記尊卑,她抓住方怡瑩纖細的胳膊,不停的搖晃著,“夫人,不好了,外面來了很多警察!”
方怡瑩聽罷,臉色當下一沉,“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到司令官邸撒野!”
說完,她快步走到二層陽台前,站在窗戶內側,輕輕撩起窗台紗幔的一角,目光朝樓下掃了一眼……
果然,鐵門圍牆外已經站滿了警察,黑壓壓的有幾佰人,架著槍支,看上去陣容無比強大。
方怡瑩可從沒有被如此欺侮過,她大聲喊叫:
“秦管家,打電話給司令部警衛營,叫他們過來把這幫黑狗轟走!”
“夫人,早就打過了,電話線被掐斷打不通呀,要命!”秦管家哭喪著臉說道。
“這…這可怎麽辦?”
方怡瑩沒見過這種陣勢,開始感到害怕起來。這時門外面響起“咚咚噠噠”的砸門聲,情況越來越危險。
二姨太林嬌不知何時已站在二層陽台窗口,她認真地對方怡瑩道:
“夫人先別慌,你將孩子們安撫好,躲進房屋裡去,千萬別露出頭和身體來。 不管出了什麽事情,都不要出來。秦管家把傭人們管理好,請大家不要亂竄,都躲進屋裡去,這外面我來處理!”
說完,她下樓朝院門口走去。
“妹妹你……”
方怡瑩從沒有正視過林嬌,今天她的言行讓方怡瑩著實有些感動。
“開門……”
下面院門處已經響起了劇烈撞擊鐵門的聲音。
盛副官他們雖然都端著槍,但誰也不敢亂開槍。
突然,馬路上響起十幾聲沉悶的槍響,像是在警告。
緊接著,是冷沉大喝的聲音:
“開門!裡面的人聽見沒有!”
林嬌出了洋樓,氣定神閑的踱步走到院牆鐵門前。
“盛副官,請打開小窗!”
“是,二姨太。”
一侍衛將大鐵門上的小對視窗打開。
看著眼前黑壓壓的警察,林嬌有些不耐煩的問:“你們是誰?想幹什麽?”
“我們是H城保安司令部的,現在執行省政府‘緊急狀態令’,實現全城戒嚴!”門外有人大聲宣講。
林嬌站著不動,揚眉譏諷道:“笑話,你們分明就是警察局的,那來的保安司令?這裡才是保安司令官邸,你們瞎眼了吧!”
“嘿嘿!根據緊急狀態法,省政府另時任命我們莫廳長兼任H城保安司令。我們奉新任保安司令之命,前來捉拿殺人凶手歐陽劍。少廢話,給老子開門!”
陰厲的嗓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