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劍聽罷背脊一涼,有種被藐視欺凌的屈辱感!垂在衣擺下的手猛地緊握,他昂起頭猛然站起來,冷冷道:
“既然林先生如此說話,也是毫無仁義可講。從此以後我與南方政府方面毫無瓜葛,這樁生意就按我的方式來處理吧!”
話音未落,他一個箭步已到床邊,一把拎住吳瑤香的衣領道:“林先生想讓我先殺了她嗎?”
吳瑤香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嗦嗦發抖。
“好漢饒命,恩曾救我!快答應他吧……”
林恩曾?
難怪如此沒有仁義道德!這個日後國黨部特務頭子,一肚子壞水,是個十惡不赦的流氓!
林恩曾一怔愣,然冷冷一笑,冷沉的五官布滿了寒意,他非但沒退,反而逼近歐陽劍,唇角勾出殘忍的笑意。
“你殺吧,她又不是我老婆,就算是老婆又怎樣?嘿嘿,想脅迫我,雕蟲小技!”
林恩曾似乎勝券在握,他量歐陽劍不敢輕易殺人,因為他是來求人的。
“你…林恩曾…你這個沒良心的,你公報私仇想為你侄子報仇,想殺了歐陽武一家……”吳瑤香氣急敗壞地罵道。
“奶奶的,原來如此!我先殺了你然後魚死網破……”
歐陽劍聽罷怒不可遏,殺心驟起,他沒等林恩曾反應已飛起一腳,踢中其小腹。
“哎喲……”一聲悶哼他人就癱軟倒地。
歐陽劍飛步向前,一把勒緊他的脖子正要使勁,窗門外走廊上隱隱傳來一陣陣的腳步身。
他眼睛的余光瞟到窗戶下門口處已經布滿了黑影,心下頓時熱血上湧,他掏出手槍瞄準房門口,大聲凜然道:
“都進來吧,別他媽的在外面躲貓貓,今天我們做個了斷……”
“歐陽!別亂來……”
房門“嘭”地一聲撞開,先衝進來是徐雲媛,後面是於洋,鄭平飛……
“徐雲媛你終算顯身了,算我瞎了眼與你們這些沒有信義的人士為伍,綁架婦女兒童算什麽革命行為?來吧!今天咱們做個了斷,今晚誰也別想輕松走出這幢樓!”
“果然是少年英雄,膽氣過人,讓人敬佩!”一陣洪厚聲音從人群後面傳出,隨聲一中年男子走到前面。
只見他三十七八歲左右,中等偏上身材,五觀端正,劍眉大眼,氣度不凡。
“歐陽,快把槍放下!快來見過張總參議!”徐雲媛著急地比劃著手勢。
“還是我自己說吧。”中年男子向雲兒擺了擺手,道:
“小兄弟,本人叫張之群,南方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總參議。今奉國黨中央監委之全權委托,前來Z省解決一切事務,包括你上次委托徐雲媛帶上的密約申請。這裡有些誤會,請你先放開林恩曾吧,他是國黨中央黨部代表,任何獎懲應由中央監委和黨部處置!”
張之群:國黨中央常委,‘新政學系’首領之一,國黨大佬,蔣校長之幕僚長,在民國各種時期都舉足輕重。
歐陽劍深諳這段歷史,當然相信。
他收起手槍松開緊勒林恩曾的手臂,他一下癱坐在地,臉色已呈紫醬色,手輕撫著喉嚨咳喘著。
張之群踱步來到沙發前落座,他半眯著眼睛對著林恩曾說道:
“林恩曾,我代表中央監委、北伐軍總司令部撤銷你在Z省一切職權,即日起回羊城中央黨部述職。”
“是,總參議。”林恩曾低頭耷腦的像戳破了的癟氣皮球。
“葉副官,以南方革命軍總司令部的名義命令莫公望帶部隊往浙北方向撤離,撤除所有圍困。告訴他實情吧,叫他別指望軍火裝備和北伐援軍。”
“是,總參議。”葉副官敬禮後即刻離開傳令去了。
這葉副官也是南方間諜?
“張總參議,撤離?這……”林恩曾低耷的頭突然抬起,疑惑地望著張之群。
張之群鄙棄的眼光瞪了他一眼,冷哼道:
“莫公望這個草包,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軍火一出倉貨就被日諜盯上了,押運隊伍中有他們的人,現在軍火早在日租界倉庫裡啦。另外你們起事5天前就敗露給了日諜,他們早就通報給了孫部,孫做了相應軍事調整,從南面擋住了我們前來接應的奔襲部隊。另外他們的駐滬守軍已從日租界上岸,可能馬上會打過來。”
林恩曾聽得是目瞪口呆,癱軟在地。
歐陽劍也暗暗吃驚,這東洋人也插手啦?
張之群端正一下坐姿,繼續冷言道:
“這個莫公望不光是個草包,還是個土匪。這各地聚集的警察一進城到處燒殺掠搶,強奸婦女。許多銀行被強行佔領,店鋪洗劫一空,民憤極大。對國民革命影響極壞,這種人就算起義成功了也不能留用。”
林恩曾羞愧難當,頭耷拉著。
“我們也趕緊撤吧。”張之群起身後握住歐陽劍的手說:“這段時間我都在,你隨時來找雲兒,我們好好談談!”
“好吧!”歐陽劍回握他熱忱的手,頷首微笑。
眾人撤離房間,吳瑤香突然起身想拉住走出門去的林恩曾。
“恩曾……”
鄭平飛見狀,給於洋一個眼神,於洋和另一個隊員上前按住吳瑤香,一根細麻繩已套住其脖子。
“你們……”
還沒說完,細麻繩用力一勒,她稍做徒勞掙扎,就癱軟在地,一股惡臭哄哄地從她身下飄了出來。
她知道的太多,肯定不能留。
所以說,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件好事,安分守己多好。
……
莫公望從下午開始一直在等待軍火消息。
傍晚了,軍政府碼頭回來的探報:
既沒見船隊的影子,又沒見一字消息傳來,他著急得飯也顧不上吃,摔杯罵娘地在警察廳辦公室裡鬧騰。
“啪!”的一聲,手槍猛地扣在桌面上。
“昨天誰來報,說候隊長的船隊已到了柯岩蕩湖附近?”莫公望站起來,肥胖的身軀立即遮住了房間內一半的光線。
他冷厲的質問,嚇得站在最外面的探報甲雙膝發軟。
“撲通”一聲,他直挺挺的就跪了下來。
“司令,是我報的,昨天傍晚,收到柯岩蕩湖飛鴿帶來的消息,說遇上大暴雨船隊就在柯岩蕩湖休息一晚,清早起錨……”
“從蕩湖到軍政府碼頭照水路算也不到百裡,清早沒有雨,按正常算他們最遲也應在下午4點以前到達!”一參謀在旁邊嘀咕著。
莫公望眼眸裡的寒意越來越深。
探報甲被莫公望問得額頭上的冷汗“劈裡啪啦”的直往下掉,他哆嗦著唇,嚇得臉色灰白。
“報……”
探報乙連滾帶爬地跑上樓,氣喘如牛,後面跟著跑進幾個衣衫不整的水警隊員。
“快說……”
“司令大事不好了!那押貨的水警一大隊人回來啦,說…說說軍火昨晚在蕩湖失蹤了……”
“什麽?”
莫公望腦袋“嗡”的一響,他大喝一聲,順手拿起剛啪下去的手槍,直抵著他們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