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武內心痛苦地鬥爭著,撐在身後辦公桌上的手臂還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突然,他面色變得猙獰起來,伸手猛地迅速抽出,旁邊聽得目瞪口呆的陳勇的腰間配槍,直接對準了站在面前雙腿直哆嗦的耿山。
“司令…不要…”
榮健上前緊捏著歐陽武握槍的手腕,大聲喊道:
“司令,我們最重要的是了解軍火丟失的真相,耿山不能死!”
“我不死愧對軍中所有的兄弟啊!”
突然,“砰…”的一聲槍響。
“耿山!!”榮健和陳勇頓時嘶吼出聲。
船老大們嚇得蹲在地上抱頭哆嗦,侍衛們聽到槍聲“嘩啦啦”端槍衝了進來。
耿山倒在地上,鮮血從他太陽穴處噴湧而出,他手裡捏著從歐陽武手上搶奪過來的勃郎寧手槍,槍口還在冒煙。
其實耿山知道軍火被調包後,明白這事與司令脫不了乾系。因為當時有人手持歐陽武司令長官的密令手諭,要求另時調倉的。否則,任憑誰的指令都沒用,耿山在軍中隻以歐陽武馬首是瞻。
耿山想:手諭這事無論司令知曉與否,出事了絕不能牽涉司令進來。犧牲自己,保住司令,還能保全自己家人。
歐陽武身體一下沒站穩,他跌撞著退了一步,雙手顫抖,眼眸瞬間滑過一絲悲涼,他的瞳孔因痛苦而激烈的收緊著。
榮健鐵青著臉,十分不滿地瞪了歐陽武一眼,一聲不吱地轉身離去。
“衛兵,將耿處長的遺體移出去,用白布蓋上……”
陳勇連忙安排善後,移屍,擦乾血跡,安排船老大休息等,然後關上門讓司令在辦公室自行靜一靜。
歐陽武是應該靜靜思考一下,自己的前途和命運,下一步會面臨什麽樣的險境。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很清楚:夢蝶是南方革命軍專門打入的美女間諜,使用陰毒的‘美人計’讓自已大意失荊州。軍火情報就是那天晚上失竊的,而且還模仿自己的筆跡,偽造了密令手諭,耿山的眼神表情和毅然自殺說明了一切。
南方革命軍這一招夠狠。既截獲了大批軍火;又離間了自己與孫大帥之間的信任,最好是借孫大帥之手殺了自己,或逼我造反,相互殘殺,最終不得易隻好投誠南方軍,真是一箭三雕啊!
如果孫大帥中招怎麽辦,榮健肯定會奏我一本,嚴重失職泄密,甚至同流合汙,有叛敵傾向……
與孫大帥交惡,最終兵戎相見?這是下下策。
現在最好的方法是親自到金陵去負薪請罪,主動引咎辭職,拿命去賭上一把,也許反而會削除孫大帥的疑慮,以他的胸懷大志,加上目前用人之季,肯定會讓他將功贖罪。
歐陽武想到這裡,他也顧不上疲勞,對外大喊一聲:“丁九。”
“到,司令!有何吩咐。”侍衛長丁九應聲推門敬禮。
“我要去金陵,馬上備車。”
“是!”丁九應聲移步退出。
……
參謀長榮健剛才氣憤地從歐陽武辦公室離開,徑直坐車駛向緝察處所在地。
司令部緝察處專門緝察敵特分子,收集情報,懲戒軍隊逃兵和違法違紀行為,查走私,倒賣軍火等。俱有憲兵和情報處的綜合職能,權力很大。
這個緝察處一直由參謀長榮健領導。處裡絕大多數骨乾為榮健一手提拔的親信,許多都是同鄉。
緝察處下設憲兵科,緝私科,情報科,
搜索科。 掛在緝察處有一個特別行動隊40人,每人長短槍,裝備薪水都是由聯軍總司令部單獨發放。編制屬於聯軍總司令部,交由榮健直接管轄,現隊長就是榮大公子榮澤,他們不歸屬歐陽武節製。
他們專門處理秘密公務,包括秘密抓捕和暗殺,也是孫大帥監視歐陽武等人的一支特種部隊。
榮健走進別動隊榮澤的辦公室,一個五十多歲的莊稼漢坐在那裡接受照片的辨認。
“怎麽樣?”
“參座,給他看過照片了,夢蝶的原名叫楊桂花,是湖南長沙縣鄉下的,到滬上後改成藝名叫夢蝶,但不是現在的夢蝶。”榮澤稟報道。
“也就是說,現在半山別墅裡的夢蝶是冒名頂替的!
“是的,可以這麽確定。”
“好,馬上帶人到半山別墅,拘捕這個假夢蝶。”榮健冷凜地下達命令,嘴角微翹露出一絲冷笑。
……
緝察處處長周群辦公室裡,榮健優閑地架起二郎腿,喝著剛沏的極品鐵觀音,清香型的口感榮健很喜歡這味。
“周群呐,你現在沏茶水平有長進嘛。”榮健心情不錯,閑著沒事就調侃部下。
“那裡,這都是參座教導有方。”周群在旁邊低頭哈腰諂笑著。
“聽說你們緝察處年關緝獲不少煙、土,我看了一下上報的不多嗎?”
“哎喲參座!冤枉呐,不知哪個小癟三又告我黑狀。我可是老老實實,忠於職守的呀……”
周群聽罷,嚇得臉色變青,忙不迭地解釋。
“好啦周群,就別再裝傻充愣,一付被冤枉無故的樣子,今天我又不是來查你,你緊張什麽?哈哈…哈,隻要你記住自己的主要職責和身份的行。”
“噢,我明白參座!這個位置都是您給我的,我誓以參座馬首是瞻,正月間我去拜訪參座……”周群忙不迭地表忠心,頭像雞啄米似的擺動著。
“報告”
“進來。”
“參座、處座,那個夢蝶跑了!”榮澤進來稟報。
“什麽,跑啦?”
榮健驚訝得“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笑容一斂,手中茶杯往茶幾上一頓,震得杯蓋“咣當”一聲掉落地上,碎成二半。
“周群,你安排監視的人呢?都是幹什麽吃的。”
“劉科長你說。”
“我安排人24小時三班倒,每班二人,那女人昨天下午還回到別墅,後來就沒見她出去過。”
“有其它人進去過?包括司令本人或身邊的?”
“司令有二天沒去了,自然沒有其它人去,那別墅平時就二個衛兵,一個傭人。”劉姓科長哆嗦著回答。
“審問過衛兵傭人了嗎?”榮健不耐煩地問道。
“當然問了,他們都說這女人晚餐後就回房間了,燈一直亮著,她晚上喜歡看書,以為她一直在看書呢。今早上就沒見下樓,以為昨晚看書晚了……”
“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嗎?”
“都說沒有。”
“滾!都他媽給我滾蛋!”榮健拿起杯子“啪”地一聲,狠狠砸在地上。
榮健氣急敗壞,一種被羞辱的感覺。
昨天晚上突然撤離的,肯定是內部走漏了風聲,而且就在收到耿山電報之後。
自己這邊不太可能會泄密,那就是歐陽司令身邊,還有南方的臥底……
“周處長,立即照會聯軍總參謀部,請總部下達協查令,封鎖各交通要道,在五省一市內部通緝夢蝶,尤其是滬上。我估計她還是回到滬上魔都,那邊一直有南方軍聯絡站,然後再從滬上喬裝離開到羊城。另外,密切監視司令及周邊人員。通知“老鷹”,要注意司令官邸內的可疑現象和人員。”
榮健惡狠狠地下達命令。
“是,參座。”周群立正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