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歐陽劍騎上自行車來到民房區的那幢樓房前,他目測一下,距官邸院門至少200多米,不借用望遠鏡很難看清目標內的情況細節。
這幢木質三層樓房是政府建的職員樓,上下樓梯搭設在樓一側,不佔用樓層空間,條件比普通民房強許多。
每間屋都是住戶,走廊上堆著柴火和小缸灶。正值中午時間,男女老少,鍋碗瓢盆聲,嘰裡呱啦的。
二、三樓各有二十幾間窗戶,不知監視點在二層還是三層,是哪間?歐陽劍這樣衣冠楚楚的上下樓,在樓層內走動,自然引得異樣的目光。
“這人幹什麽的?沒見過?”
“管他的,估計找人吧。”
“……”
他用大衣領子翻起捂住臉,又將皮帽扣下來些,逐屋查看。他著重關注房門緊閉,門口沒有堆放雜物或堆放少的。
從二樓排查完後剛上三樓走看了幾間房,就聽得身後木質樓梯嘰嘰嘎嘎響。
有人上三樓來啦。
來者前後三個男子從樓梯口轉彎往他方向走來。前面二個手上拎著飯館送菜飯的藍子,藍子裡飄出濃烈的菜香味,上面赫然寫著‘一品香’字樣,是名菜館點的菜。顯然送些好飯菜來慰勞人的。
後面一位身材魁梧,衣著華麗,昂首挺胸,像是個頭目的樣子。
歐陽劍很自然靠一邊讓道,頭稍微低點大衣領捂著臉。最後那位從身邊走過後,警覺地回眸又看了歐陽劍一眼,但腳步並沒有停下。
歐陽劍卻瞥見了他的整個面貌,似乎有些面熟…誰呀…哦是榮大公子,內心一陣驚喜。
歐陽劍正常走到樓梯口,慢慢走下樓梯……突然他輕燕飛躍地回到三樓梯口,貼壁回窺,瞅見第三個人拎著藍子剛進屋去,他起身躍到走廊陽台,身子靠在扶攔上數了一下房門……第十二間。
他嘴角抬翹溢出一絲冷弧,然飛身輕腳下樓去了。
在三層第十二間房內,有一扇窗戶半開著,裡面有二個年輕男子在觀察對面司令官邸的情況,尤其是大門口人員進出,他們不時地用望遠鏡觀察細節。
榮澤他們進屋來了。
“隊長。”
“隊長您怎麽來啦。”
“來看看你們,魯七,阿四你們辛苦了。給你們帶了‘一品香酒樓’的菜慰勞你們,快吃吧。”說完,自己拿起望遠鏡觀察起來。
“謝謝隊長,嘿嘿,一品香的……”二人嘴饞得狼吞虎咽地開吃起來。
“魯七,這幾天官邸情況如何,有否異常?”
“報告隊長,情況正常。歐陽司令幾乎每天都回官邸吃飯睡覺,正月這期間來拜望的人極少,來者都是開著小車,車牌號我們記下了,都是政府機關的。”魯七嘴裡嚼著飯菜,忙不迭匯報著。
“官邸裡面的人進出情況?”榮澤繼續詢問。
“官邸裡面每天就是上門送菜,警衛班和副官們的食物都是後勤處定期用車子送來。偶然有傭人們出門買東西,有輛腳踏三輪車,家屬則坐福特車進出。噢,大約十天前,應該是司令的弟弟住進官邸,他喜歡騎自行車出門逛,每天好幾次,要不就在二樓露台上喝咖啡,曬太陽,有時和夫人孩子們玩……”
榮澤用望遠鏡觀察道:“他現在沒在官邸?”
歐陽劍從居民樓走後,並沒有立即回官邸,而是騎車繞到官邸小山坡的背面坡上,即後山坡,這是榮公子他們觀察點的盲區。
他當然明白榮公子會用望遠鏡窺視官邸內部,
他這時回去,衣著特征和時間節點上會引起他們懷疑。 “哦,你們來之前,他騎自行車剛出去,估計還沒回來吧。”
榮澤將望遠鏡放回觀察架上,神情嚴肅道:
“你們四人小組注意聽著,下面傳達參座口諭。”
“啪。”四名別動隊成員立正聽令。
“要堅決斬斷一切企圖與歐陽司令接觸的可能渠道。隻要發現接近他的人:身份不明的,一經發現立即報告,由別動隊秘密抓捕或處死,寧可錯殺,不可錯過。要汲取上次歌女夢蝶的慘痛教訓,優柔寡斷,養虎為患。”
“是,屬下明白。”
“……”
歐陽劍來到後山坡,因為繞到這裡路程很遠,彎彎繞繞的還從林子中穿梭,有五六裡路。但貌似艱辛不好走,恰恰是最隱蔽安全的觀察點路徑。
歐陽劍在後山坡上仔細觀察,發現在靠近山頂位置的樹林子草坪上,剛開始萌芽的小草有一小片被壓倒痕跡,這是經常被重物壓迫所致。
這是一個視野很好的觀察官邸位置。
歐陽劍沿著想象中的路徑繼續搜尋,突然他發現掛在樹梢上一塊撕裂的絲巾,拿近鼻子一聞,尚存一股淡淡的紫羅蘭薰香。
呵呵,又是個女子。看來南方是用紅粉軍團來對付
歐陽劍仔細搜索至太陽西下,再沒有新的發現,但已足夠了,狐狸尾巴終算露了出來。
歐陽劍傍晚回到官邸,在琢磨上後山坡的女子是誰?是夢蝶?不可能,因為早被榮健他們盯上。軍火失蹤,他們不可能置之不理。從大哥近半個多月來幾乎每天回官邸的情景分析,這夢蝶十之八九不是被抓,就是已經死了。
為了更確切地了解情況,歐陽劍決定探一下陳勇。
晚餐後,歐陽劍來到陳勇寢室。
陳勇官至司令部副官長,中校軍銜,在花園營房裡享有單獨一間寢室。
陳勇剛吃完飯,見歐陽劍進來很意外:“小少爺,你找我?”
“嗯,陳勇哥,在官邸裡悶得慌,想和你聊聊天。”歐陽劍第一次稱呼陳勇哥,很有親切感,讓陳勇受寵若驚。
“呵呵,小少爺!是不是有什麽難處,請我幫忙?又不想讓你大哥知道。你說吧,隻要不出格,我能做的……”
“呵呵,有陳勇哥這句話,我心裡暖暖的,謝了。不過這次我隻是了解一些情況,請你如實告之。”
“什麽事?”陳勇被歐陽劍的口氣驚愕。
“我剛來的時候,大嫂跟我訴說,大哥在半山別墅養著一個歌女叫夢蝶的,可有此事?”歐陽劍單刀直入。
陳勇聽罷,遽然一驚,道:
“這事…夫人怎知道的?不過這事已經過去了。”
“什麽叫過去了?大哥要納妾可明正言順進行,何必如此偷偷摸摸的。我大嫂多賢惠,不行,你給我講清楚, 否則,我得告訴我爹去。還有你,不乾好事,助紂為虐,我也要告訴你爹去……”
歐陽劍越說越激動,怒目橫眉,青筋爆露。
“哎哎,小聲點,小少爺息怒!這大少爺的事,我做下人的怎敢去管嘛。我可以把事情告訴你的……”
陳勇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歐陽劍。
“你說夢蝶當晚就出逃了?你們沒去報信?”
“是呀,隻能是她同夥報的信,說來也怪,這麽機密他們怎麽知道的呢?耿山電報剛到,我就通告司令,然後就去司令部。估計天亮時,那個老家親人對照像片後,她就敗露了。等到榮參謀長派人去抓,唉!早跑得無影無蹤,嘿嘿,真夠神!”
歐陽劍暗想:這一夜之間從容出逃,還能避開監視,隻能是內部人通風報信。榮健那裡幾乎不可能,問題出在大哥身邊或官邸內部可能性極大。
這官邸裡有南方的間諜,也許還有榮健的臥底。歐陽劍突然感到官邸內每時每刻都有一二雙眼睛在窺視著,讓人毛骨悚然。
“那夢蝶出逃後的情況呢?”
“這不清楚,估計跑掉了吧,差不多二十幾天啦,也沒人再提及,司令更是一個字都不準提。”
榮健動用別動隊秘密處置,消息嚴密封鎖,陳勇他們自然不知。
“現在司令對南方恨之入骨,不可能再上當。上次硬著頭皮去孫大帥請罪,還好沒事算是萬幸。”陳勇見歐陽劍不吭聲,連忙安慰道。
歐陽劍在想:南方下一步有什麽行動,榮健他們會有什麽陰謀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