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劍過完正月後,按嶽丈-李宗傑的要求,到豐眾銀行報到,做一名實習經理。
銀行業務說白了就是抓二頭,管中間。
所謂兩頭就是吸儲和放貸;中間就是證券投機,各類債券和股票的買空賣空。
“阿劍呐,銀行業務方面他們都給你介紹了,你看在哪方面開始入手?”
在董事長辦公室裡,李宗傑坐在老板椅上,吸啜著雪茄,很認真地詢問歐陽劍。
“我想先做證券方面,我在M國大學裡學的是金融,我先做個證券分析師吧,從這塊開始實習。”歐陽劍煞有介事地回復嶽丈。
所謂證券分析師就是對時局和行情進行調查分析,然後給出預判。歐陽劍對當下時局的走向是一清二楚,也就是說在已知結果的情況下,湊些理論和案例方面的依據,來佐證預判。
另外證券分析師時間比較自由,外出調研,到圖書館查書籍資料等。有利於他開展偵察工作的兼顧。
李宗傑聽罷卻半晌不吭聲。
銀行工作實習應從最基本的吸儲開始,然後到放貸。這證券分析和操控那是銀行業中最難板塊,都是資深職員或專家擔任。歐陽劍初出茅廬,就大言不慚地直奔金字塔尖,讓李宗傑倏不及料。
若直接拒絕恐怕有傷歐陽劍自尊。
讓他先試呢,待撞到南牆,再給他個台階,讓他知難而退最好。
“好吧阿劍,你就先試試,在三樓給你一間辦公室,如何?”
“謝謝嶽父!”歐陽劍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
剛開始幾天他真的在豐眾銀行辦公室裡忙碌起來。
三月下旬的某天。
在辦公室忙了五六天,歐陽劍對時局動蕩分析找到一些理論依據和國外類似案例,再花些時日就能出一篇分析報告呈報給嶽父-李宗傑啦。
下午他騎上自行車來到官邸後山坡的馬路上逛逛。
他騎到馬路轉彎口,突然從路邊一顆梧桐樹背後快速竄出一抹黑影。
歐陽劍急刹車,雙腳踮著地向前滑行二步。但前輪還是撞上對方,只見襲黑色修女袍的女子正彎腰察看碰撞的膝關節處。
他慌亂下車把自行車停一邊,上前連聲歉意道:“對不起,是我魯莽,我陪你去看醫生好嗎?”說著逐向前攙扶。
右手剛碰到黑外套,那女子嗖地一閃,踉蹌著退了兩步,一抬眸,清澈的黑眸裡充滿了戒備。
“別怕……”歐陽劍聲線柔和,因為剛才緊張,他自己還喘息著。
黑衣女子身形高挑消瘦,白色漿洗的細麻頭巾遮擋著她的臉頰,只露出一雙大杏眼,胸前懸著黑色檀木念珠和銀鏈十字架,清秀整齊的眉微微擰起,上下打量了歐陽劍一眼,然後收回目光,一句不吭,低頭繞過他從側邊離去,腳步快速但頻率有些紊亂,顯然撞得不算輕。
“嗨,你別走,我送你去醫院看一下……”
女子淡漠的回頭看了他一眼,清澈眼眸裡有厭惡之情瞬閃而過,一輛黃包車從馬路拐角處跑來,女子快步上前,車夫剛停下,她抬腳就上車,留下滿心愧疚的歐陽劍愣在原地。
唉!這修女奇怪,被撞傷了還一聲不吭,既不要求索賠,也不去看醫生。
忽然,他在空氣中聞得一絲很淡的紫羅蘭薰香,嗯!這跟山上的絲巾香味吻合。他將右手移近鼻子嗅聞,紫羅蘭薰香味從右手上飄出。哦!剛才右手拽過修女的黑袍……
哎喲!這女子上過後山坡,
就是要找的那個南方女子!待歐陽劍反應過來,女子早就無影無蹤了。 修女?修道院?北郊有個聖-瑪麗亞修道院。
歐陽劍騎車來到北郊的聖-瑪利亞修道院,把自行車停在修道院大門正對馬路一側的樹蔭下。
他戴上一付墨鏡,背靠在樹上從衣兜裡摸出半包「駱駝」牌香煙,抽出一支點燃後吸啜起來。
他前世抽香煙的,每天一包煙以上。重生後開始的二十幾天裡憋得煙癮非常難受,現在自由了。
修道院的門緊閉,路邊有兩顆參天法國梧桐長得蔥鬱,和著這條破舊斑駁的大街,倒有了幾分靜謐的洋氣。
嫋嫋繞繞的煙霧裡,歐陽劍眯著眼睛在耐心等待,一小時過去…又一個小時…一個十足的呆子。
夜幕已經降臨,大門處沒有一點動靜,這樣死等也不是辦法,先回去吧。
以後的十幾天裡,歐陽劍每天都抽出時間在官邸後山坡附近,或修道院門口等候,就是沒碰上那位修女,好像人間蒸發似的。
轉眼間,時間到了四月初。
已到了春意盎然,百花爭豔的季節。
清明節期間,歐陽劍跟隨大哥大嫂回鄉下老家祭祖上墳二天。
從鄉下返回的一周後,歐陽劍又來到修道院對面馬路一側的樹蔭下等候。
春天的江南是美麗的,風很柔和,空氣清新,太陽很溫暖。
歐陽劍身著淺灰色三件套西服,戴著墨鏡抽著煙,一付小開模樣。沐浴在若蔭若現的陽光下,耐心等待中。
耐心-是一名職業特工應有的基本心理素養。
點燃的煙還沒抽完,沉悶的“咯吱……”聲,歐陽劍的瞳孔頓時放大,他囁嚅著雙唇,喃喃擠出幾個音符。
“她終於出現了……”
只見一襲黑色修女袍的女子走出修道院大門,朝馬路低頭走來,身後的門緩緩合上。
憑著職業的‘火眼金睛’, 瞅她的身姿步伐,歐陽劍判定這位修女就是廿天前在西郊碰撞上的那位神秘女子。
馬路上過來一輛黃包車,修女招手後坐上黃包車,往北二街方向行駛。
歐陽劍騎上車,保持一定距離小心翼翼地跟蹤著……
突然,前面黃包車加快速度,竄入一巷子裡。歐陽劍也加快蹬車速度追了上去。
巷口越來越深,兩旁矮小的房屋牆壁給煙火熏出灰黑印痕,房屋上方的窗戶處插滿了竹杆子,上面掛著破舊的長袍和新式的開襟衫,屋頂和巷口處不時有煙霧出來,帶著嗆人的煤煙氣。
有盤腿坐在巷口處抽長杆煙的老人,頂著黑糊糊的臉半眯著眼,奇怪的看著這突然快速闖進巷子裡的黃包車。
而沿著巷子邊上靜躺著的雞群,“咯咯咯”地驚得到處亂飛;躺著曬太陽的狗也“咕嚕”從地上爬起,“汪、汪”叫喚,一時間雞飛狗跳。
見身後的自行車緊跟著越來越近,女子伸手探進黑袍的袖套內,摸出一把銅元,纖細的手臂左右一揚,清脆的聲音剛著地,就有眼尖的乞丐不要命的撲了過去,緊接著,窄小巷子裡已經被黑壓壓的人給堵住了。
“可惡!”
歐陽劍憤哼著一個急刹車雙腳著地,然後踮著腳拖著車,慢慢地穿過乞丐人群,過後猛蹬車穿出巷子一瞧,前面一條馬路橫著,馬路兩端長長的已沒有那女子蹤跡。
不可能這麽快就沿馬路跑掉的。他抬眸一瞧,對面是艾尼斯女子教會學校的大門。
她極有可能進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