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劍和葉小瑛絕妙的配合,精彩的舞姿,霎那間引來大廳裡許多人的注目注意。
大廳的一角,查理-愛德華夫婦與幾名男女正低聲竊語交談著。
其中一對男女,男子是瘦高個、平頭、鷹隼般雙目,一看就是個意志堅毅之人;女子廿五六歲光景,高挑豔麗、風情萬種。
那女子轉身將目光投向舞池,鎖定在跳舞人群中來回穿梭的歐陽劍出神。
“查理先生,最近給我們的貨為什麽減少許多?是對我開出的條件不滿意?”那男人用中文緩緩而道,言語中帶著濃烈的東北口音。
“水田先生,最近國民政府對戰備物質的出口,海關有嚴格配額,搭配其它普通類物質的比例在增加。另外原礦收購他們稽查得很緊,所以只能減少給你們的供應,否則我對國內無法交差嘛。”
查理抿了口紅酒瞟了眼有些沮喪的水田光義道:
“你今後可直接與東南貿易公司徐尚榮聯系,他很有辦法,不過他指名要秋子小姐與他聯系,嘿嘿!”
“噢…喲西,哈哈…”兩個男人猥瑣地掩嘴竊笑。
“到時請水田先生別忘了我的傭金呵。”
“那是當然,請查理先生放心!”水田光義信誓旦旦。
他的聲音天生的低沉,帶著魅惑人心的力量。
正在觀看舞池的女子回神,嫣然一笑:
“這個年青俊男看樣子也就是個花花公子,就值得你們如此關注嗎?”
她的口音同樣帶著純真的東北味,聲音渾厚又柔軟,十分的悅耳賞心。
“那是當然,秋子小姐,到時要看你的手段呵。”
這個叫秋子的女子,她的名字叫川島秋子,出身在東北,她的養父是滿鐵株式會社調查部高級特工川島太郎。
川島太郎將她往間諜方向培養,從小言傳身教。14歲那年,她被川島太郎送入神戶間諜學校學習,畢業後又回到東北,在滿鐵總社調查部經濟情報科任職。
幾年功夫,川島秋子在東北諜報界玩得風聲水起,成績斐然,有‘滿洲之花’美譽。
近期滿鐵總社想在華東地區拓展勢力,在滬上乍浦路和平大樓設立了「滿鐵駐滬上辦事處」委派川島秋子為辦事處主管。
川島秋子到滬上後選擇與在滬上吃得開的海軍部水田機關通力合作,成為水田光義的情人和得力助手。
水田光義由於年前成績顯著,被海軍部剛晉升為海軍大佐,顯得意氣風發。
他聽罷川島秋子的疑問後,把目光再次投入舞池之中,咧嘴微笑道:“他也許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如今遠東飯店的慈善酒會,來客紛而繁雜,中國人,歐州人,東洋人,更像是一盤早已擺放妥當的棋局,所有人在演繹自己的角色,看似熱鬧開心,卻有多少人真心來玩的?
水田忽然將手中的雪茄掐滅在煙灰缸中,繼而輕呷了一口手中紅酒,拇指上古樸的玉扳指發出幽暗的光澤,他的眼眸仿佛被什麽勾了去,轉了兩轉對川島秋子說道:
“軍人談論的都是政治,鄙人現在談的是生意,秋子,等曲完了我們過去會會這位公子哥!”
川島秋子頷首媚笑。
說來也巧,水田話音剛落,薩克斯吹奏著舞曲剛好停了下來,葉小瑛挽著歐陽劍的手臂優雅地回到座位上。
俊美侍者見他們落座,便在高腳水晶杯中注入紅酒,恭敬端上。
歐陽劍和葉小瑛各拿一杯,
熟練地晃了晃緩緩品著。 這時,川島秋子挽著水田光義緩步朝他們走來。
“您好,歐陽先生!你們剛才的舞姿太優美了!”
聲如黃鶯出谷般柔順,以恭維開場,只是通俗套路,在交際場合也是屢試不爽。
歐陽劍聞見一對陌生男女走過來與自己打招呼,又沒有主辦方陪著,顯得份量很輕不以為然,他慵懶地抬眸瞥了一眼那女子,不禁驚愕失色。
一頭長長的大波浪卷發披在肩上,穿一件淺色修身的洋裙,v字領口不僅讓她白皙的玉頸完全展露出來,更勾勒出豐韻成熟的身材。
精心修飾的紅唇,帶著嫵媚的勾魂眼睛,任誰看了都會不由的想入非非。
她的手長得又白又嫩,十根手指特別修長,指甲留得長長的,還塗上猩紅色的指甲油,讓人看起來特別的風情妖豔。
“雲…雲兒…”
歐陽劍驚訝地脫口而出,目光直勾勾盯住走近的女子,身體不由自主地從座位上站立起來,慌亂中右手順勢帶倒小圓桌上的紅酒杯,酒撒出一桌險些落地,被眼明手快的葉小瑛一把扶住。
來者跟歐陽劍六年前在杭城第一次見到的徐雲媛一模一樣,只是平添了一些妖豔風情。
歐陽劍的奇怪表情,著實讓川島秋子一個怔愣,水田也是始料未及。
更吃驚的是葉小瑛,她從來沒見過歐陽劍在公共場合如此失態,居然是為了一個女人。
這女人竟有如此這般的神奇魔力,讓習慣於花叢中遊戈自如的歐陽劍驚慌失措?!
葉小瑛的臉上傾刻間是滿滿的妒忌。
川島秋子望著歐陽劍那錯愕發愣的癡呆相,忍不住“卟嗤”一聲,兀自掩嘴扭頭。
她對自己的魅力還是很自信。只是傳說中很難搞定的鑽石王子竟然也是個登徒子,忍不住得意的唏噓嗤笑。
“我們不請自來,還是自我介紹一下吧。小女子名叫川島秋子,這位是水田株式會社的社長水田光義先生。”
“您好歐陽先生,很榮幸在這裡與您相識,剛才比較唐突,多有冒犯請閣下多多包涵。”水田笑眯眯主動伸出右手。
他們是東洋人!就是久未露面的,也是今天酒會的另一個主角。
讓歐陽劍吃驚的是這女子竟不是雲兒。
太像了簡直就是同一個人,長相、身材、口音語調都一樣。
歐陽劍畢竟經歷過大風大浪,處變不驚是多年素養,他很快鎮靜下來,伸出右手與水田緊握道:“您好水田先生!很高興見到異國他鄉的客人。”
這時,舞台樂隊那邊奏起的布魯士舞曲飄了過來,蕩在半空中。
“歐陽先生!可否賞臉請小女子跳曲舞?”
話音剛落,人便在眼前,是川島秋子那挑釁的神態。
“當然,非常樂意,秋子小姐請!”
他心裡雖然很別扭,但手卻伸了出去,臉上帶著一絲狡獪的微笑。
十指修長,指節勻亭,比女子更加優雅秀氣。男兒雙手如此美麗,秋子倒是頭次見到。
川島秋子欠了欠身子,風情萬種地將她那隻豐腴嫩白的玉手放入歐陽劍手掌之中,指甲的冰涼觸及他手掌溫暖,一股暖流好似潺潺小溪,緩緩流入她的心田,
“有勞歐陽先生……”聲如黃鶯,秋波橫溢。
歐陽劍牽著她的玉手緩緩滑入舞池。
華麗的水晶燈投下淡淡的光影,使整個舞廳顯得優雅而靜謐。
大廳四周的百合鮮花,散發出陣陣幽香,不濃亦不妖,它若有若無地改變著你複雜的心情,使你的心湖平靜得像一面明鏡,沒有絲毫的漣漪。
倆人翩翩起舞,轉眼消失在搖戈的人群中。
舞池邊上水田光義和葉小瑛手端著酒杯似乎也在交流些什麽,眼神時不時瞟向舞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