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兄,現在切不可妄自菲薄,中國目前的形勢和政局異常複雜,後面不知還會發生什麽?非蔣校長出面而不能穩定。不出數月,國黨中常委又得請他出山,你們現在按步就班的照做不誤,如經費有困難需要什麽我來解決。”
歐陽劍苦口婆心地勸說戴春鳳一定要挺住,他知道密查組這段時間是最為困難時期。
國家經濟困難,總司令部經費本身不足,撥給密查組的經費更是早不保夕,人員士氣低落看不到前途,不少人中途都紛紛打起退膛鼓。還好在許多骨乾在密查組本是兼職,但保持一定的專職隊伍是組織發展的基本。
“太感謝了小少爺,關健時候只有你在幫我幫校長,你一定會得到回報的。”戴春鳳含著熱淚信誓旦旦。
“這說到那裡去了。民族複興、抵禦外侮匹夫有責,也是我等華夏兒女的職責所在,戴兄不必客氣。”
戴春鳳不知是感動還是鼻炎發作,他拿著手帕捂住鼻子好一會,然後用嘶啞嗓子講道:
“前幾日幾位黃埔學長們正在籌建中華力行社,準備請校長出任社長,立志以實際行動振興華夏,不曾想這計劃還沒開始實施就發生諸多變故,計劃沒有變化快呀。”
“唉!這種事是急不來的,事在人為,下面工作不能放松,過些時日待你校長重新複職後你的成績菲然,豈不是更好。”歐陽劍安慰道。
戴春鳳聽了覺得蠻有道理,下面工作照做不能亂了方寸。突然他想起點什麽,馬上帶有喜悅的神色對歐陽劍道:
“唉小少爺,我這裡早先發現日諜一個據點,是在草場門附近的一處診所,診所是東洋人叫吉田淳太郎開的,實際是個日諜報點。最近診所後院突然增加了不少夥計,到晚上進出更多,好像跟這次學潮有關聯。”
“那還不趕快動手?等什麽大魚!現在有什麽比揭露學生遊行暴亂的內幕更重要?要讓廣大學生明白,東洋鬼子就希望我們內亂,搞垮政府,這樣他們更能肆無忌憚地入侵我們國家,希望廣大學生不要上當受騙,用請願、演講、遊行等規范的方式去幫助政府下定對抗外敵的決心。另外最主要的是讓中央黨部的有些人明白,不要眼睛老盯著內部,動不動就是紅黨指使,抗日才是主要矛盾。”
“今後,民族矛盾、抗擊日寇會上升到最高點,反日諜工作肯定會得到加強和重視,這是利國利民的正大光明之事,必定會受到大家的擁護和愛戴,這是你與黨務調查科分庭抗衡,超越他們的捷徑。”
戴春鳳聽罷頷首微笑道:“小少爺言之有理!”
……
子夜
時空指針已接近子時,瞬間將轉入深夜。
冬天的深夜裡格外寒風刺骨、萬籟俱靜,長空中既無月色,更無星光,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草場門吉田診所後院的一間屋裡,此時卻燈火通明,六七個‘夥計’正在喝酒取樂。
“今天拿到賞錢,候哥他們自個樂呵去了,留下咱幾個在此值班,不夠意思。”
“爛阿三,別他瑪不識抬舉,候哥今天專程送錢來很不錯了,明天弟兄們再伺機砸店鋪搞大動靜,讓全城都亂起來才好,到時賞錢更多,讓你小子到窯子裡樂個夠。”
“哈哈…”
“來咱們喝…”
“喝…”
一陣碗杯碰撞聲,嘻鬧聲。
突然,院牆外面有輕微的動靜,聲聲減緩,十幾條身影猶如鬼魅,
緩緩向後院大門靠近…… 從黑色院門旁的院牆上,翻進一個黑衣矯健身影,只見他快速移步至大門,輕輕扛出門栓,拉開一點縫,大門外面的人影接連閃進院內。
為首的高個子用特工的專門手勢比劃著。
大門處留守一人。
其余的裡屋撲去……
“外面好像有動靜…”屋裡不知誰喊了一聲。
“啊…”幾個抬碗喝酒的嘍羅愣住了。
說得遲那時快。
只聽“嘭…”的一聲,房間門被一腳踹開,嘩啦啦衝進十幾個荷槍實彈的便衣。
“都不許動…”
隨著“咣當、咣當…”酒碗落在地上的聲響,屋內幾個嘍羅紛紛舉起雙手。
這是在前院睡覺的吉田淳太郎,也從睡塌上揪起來帶到後院。
“你們是什麽人?我要抗議!”吉田晃著三角眼惱怒質問。
這是從院門外又衝進七八個身著軍服的軍人,為首的還是個中校軍官。
“我們是首都憲警司令部偵緝處的,我叫唐叢,奉命抓捕這些破壞社會秩序的嫌犯。”
這個中校軍官不卑不亢地凜然回答。
“我是RB人,到這裡正經開診所,你們憑什麽抓我?”吉田蠻橫抗議道。
“憑什麽?就憑你私自藏匿案犯這一條,就必須跟我們走一趟,都帶走。”
“都老實點,走…”
……
秦淮河畔的寬窄巷,凌晨
翠花樓三層一間寬敝的房間裡,一瘦長男子正躺睡在雕花實木雙人床上。
三名翻牆而入的黑衣男子躡手躡腳的上到三樓主寢室前,移步至內走廊窗戶外。卻聽到一陣輕微的動靜,是冷兵器劃在琉璃窗上面的聲音。
內窗戶撬開了,從內窗“嗖”躍進一個矯捷身影,腳步很輕,一聽便是訓練有素。
緊接著,躍進第二個,第三個。
為首的一個手勢,二個男子同步平行的向床上摸去,而為首的則向房間門移步,準備先打開房門並守住進出口。
屋內兩名黑衣人憑窗外依稀亮光,一步步向大鐵床摸去,讓人緊張得毛骨悚然。
床上男子不知是從夢中驚醒,還是感覺到什麽,他突然一骨碌坐了起來, 面色潮紅、迷迷糊糊的。
此人正是侯旺,他昨天從杭城帶著一箱大洋來慰問這幫弟兄們,希望他們再接再厲。
犒賞完後,他帶上二個跟班來到翠花樓逍遙,他抽著自帶的紅丸,喝了一壇子陳釀紹酒,又與翠花樓裡的老相好,頭牌小紅巫山雲雨一番後,十分滿足地睡過去了。
他朦朧見床邊二個人影,以為是自己的跟班,便破口大罵道:“你瑪的,怎麽就越來越沒規矩了?!誰叫你…們進來的,還不快去叫小紅過來侍候老子!”
只聽得房門“嘎吱…”響了一聲,從門邊走過來一個“身段豐滿、婀娜多姿的女子,她低著頭。”
天色不亮,候旺醉眼惺忪,他口齒不清地對著走近的人影淫笑道:“小紅紅,你…你包裹得這嚴實幹啥?老子還沒…沒盡興呢,快脫了上來…”
說著竟晃晃悠悠下床來,向前進的黑影“女子”迎了上去。
黑影“女子”猛然抬頭,一個箭步上前,一把鎖住候旺的喉嚨,傍邊兩名便衣揪住他的手臂一擰,把他按跪在地上。
此刻候旺嚇得酒勁一下散去大半,睜大三角眼仔細一瞧,我的瑪呀,那是什麽頭牌小紅,分明是滿臉橫肉的精壯男子。
“你…你們是哪道上的?想…要幹什麽?”他虛張聲勢地吆喝道,以為又是什麽江湖盜賊,搞點綁架勒索的破事。
“老實點,先銬起來…”一聲冷哼。
這時,候旺似乎察覺這不是江湖道上的哪個幫派,是官家,他明白自己做過的事,身子一軟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