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八’事變的消息傳出後,全國上下無不震驚,各界民眾紛紛要求國民政府出兵抗日,其中學生抗日救亡運動尤其聲勢浩大。
首都金陵是全國最高學府學生運動的中心。全國學生抗日救國聯合會在金陵大學成立,著手健全組織,加強聯絡,領導全國的學生愛國運動。
隨後,從北平、上海、青島、濟南、杭州等全國各地大學生請願團,通過臥軌方式逼迫當地鐵路部門放行,紛紛向首都金陵集中。
民國20年12月上旬,金陵火車站。
大批國黨軍警突然湧現,很快將整個火車站封鎖起來。國黨中央黨部的林恩曾帶著黨務調查科一大幫特務們行色匆匆也來到站台,個個神色慌張。
“你們聽著,阻攔學生出站是軍警憲兵的事,你們的任務是混入請願學生當中,發現學潮的帶頭者,確認後分頭跟蹤,必要時聽命令秘密抓捕,這種大規模全國性學潮肯定有紅黨人員在組織。”
“是,主任…”
過了一會,一列滿載請願學生團的火車徐徐進站,他們來自北平、青島、濟南等大學生請願團到達金陵火車站。
幾仟名請願團學生們一路上又饑又渴又累,但情緒高漲,高呼口號到站後紛紛要求出站,但被早有準備的軍警們層層阻攔在月台上和車上。
“同學們,廣大請願團的同學們!這裡是首都金陵,請大家不要離開月台或車廂,你們的心情政府完全理解,請願書請派代表傳遞上來,另外政府為大家準備有茶水、饅頭、麵包等請大家派代表出來領取……”
月台上高音喇叭傳出當局者的聲音。
“我們要面見蔣主席,當面遞交請願書……”
“我們不要饅頭要槍,要上前線殺鬼子……”
“停止內戰,一致抗日!”
“……”
從車上下來的學生越來越多,月台上請願學生開始與阻攔的軍警們對峙並推搡衝突起來,軍警增援部隊不斷增加,高音喇叭反覆播放政府要求。
由於月台狹窄,軍警人員較多,請願學生一時衝破不了警戒圈,推搡、吵鬧、口號聲混成一團,雙方對峙了一個多小時。
突然,從火車站外湧進上仟名金陵大學生,本地抗日請願團的成員聞聲前來聲援。
軍警們突然背腹受敵,一時局面動蕩,月台上的外地學生終於撕開缺口,奪路而出到了街上。
兩邊學生聚合在一起,振臂高呼
“停止內戰,一致抗日!”
“我們要見蔣主席……”
請願學生們排著隊,拉著大幅標語向丁家橋-國黨中央黨部所在地前進。
他們邊走邊積極進行抗日宣傳,受到沿途群眾的熱烈歡迎,有的自動鳴放鞭炮或加入遊行隊伍,熱烈支持青年學生的愛國行動。
在隊伍最前面,有一個長雙大杏眼,眉清目秀的秀長女孩手持小喇叭,正在高呼口號,顯然是主要組織者。
她是金陵全國抗日救國聯合會的發起人之一,金陵大學新聞專業大4學生-歐陽芸。
傍晚,各地請願團又陸續趕到,有滬上江浙一帶的。請願團高呼口號,遊行到中山北路明故宮的國民政府行政院和丁家橋中央黨部門前廣場,向圍觀群眾發表演說,要求國黨停止內戰,一致對外,團結抗日,收復失地。
請願團人員全部加起來已超出一萬伍仟余人。
國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院長暨全國陸海空軍總司令蔣公不得不當晚接見了請願團學生代表,
並作出“三年之內如不收復失地,當割蔣某人之頭以謝天下”的許諾,但沒有立即停止內戰,出兵抗日之具體承諾,請願團的學生們對此並不滿意。 外地學生抵達金陵,當晚分別借住中央大學和金陵大學。政府當局采取懷柔政策,為廣大學生提供軍用毛毯,大米飯、饅頭,外加麵包、黃油、餅乾等。
當晚「全國學生抗日救國聯合會」召開第一次各高校請願團代表參加的理事聯席會議。討論了全國學生舉行大聯合遊行示威的行動方案,寫出了質問國黨中央政府的《質問書》
會議最終決議,第二天請願團采用先示威遊行,然後在行政院門口靜坐抗議,要以示威形式迫使國民政府服從民意立即出兵抗日。
當晚,這個消息和各高校主要領頭學生名單迅速由分散在學生中間的調查科特務們集中到林恩曾處。
林恩曾怛然失色,趕緊上報給中央黨部二陳手中。隨後首都憲警司令部,中央黨部等連夜召開會議研究對策。
接近凌晨,陳笠夫傳達會議精神:
“明早學生起來集合之前,可先秘密抓捕一些激進的學生骨乾,尤其是「全國學生抗日救國聯合會」的幾個主要人物。防止事態擴大惡化。”
“好的,秘書長我來安排。”林恩曾連忙應承。
與此同時,在金陵草場門附近一日籍診所後院裡,燈火通明。
榮澤身上裹著綿大衣正在對著候旺帶來的十幾個洪門忠義堂成員講話:
“這次渡邊先生說了,明天各位多帶些弟兄混在遊行隊伍中,乘機煽風點火搞武力衝突,打砸搶,越亂越好,最好能引來軍警開槍鎮壓,這樣事態擴大引起全國性的學潮、罷工罷課,讓政府癱瘓再好。”
“渡邊先生說了,每位參加者每人每天二塊大洋,組織者每人每天三塊……”
“好的榮先生,搞這些破壞我們弟兄們在行,保證讓榮先生和渡邊先生滿意。”
“哈哈…哈…”這些漢奸走狗們不知廉恥地狂笑。
第二天上午,4000多名戴紅袖章的糾察隊學生為先鋒,在大幅橫標引導下,分成幾路縱隊,浩浩蕩蕩闖進國民政府行政院,強烈要求蔣主席出來對話,而出面接待的只有一位秘書長。
面對這位依然堅持固有立場、又說一口廣東話的官員,政見既不同,語言又不通,同學們聽得渾身煩燥,隊伍中有人操起軍棍,把桌子打斷一條腿,嚇得那位秘書長臉上的眼鏡都掉了下來……
兩個小時以後,大隊人馬退出國民政府行政院,繼續舉行遊行示威。
突然隊伍中有人大喊:
“抓特務…”
“當局抓了學聯的學生…”
“當局沒有誠意!”
遊行隊伍開始躁動起來,沿途抓獲了若乾名黨務調查科便衣特務,還繳了他們的槍,燒了停在路邊的車子。
這時學生們躁動的心火似乎被點燃了!
這時紅旗飄飄,數仟學生高呼著口號,首先來到外交部。外交部大門緊閉,眾人遂在一片鼓噪聲中破門而入。
誰知辦公樓內,除幾名工友和值班的以外,唱了個空城計。於是眾人把外交部的牌子、汽車、桌椅、門窗和文件櫃砸了個亂七八糟,有人還把一疊疊的外交卷宗拋在地上,還放火焚燒,然後直奔國黨中央黨部。
外交部距中央黨部很近,不過幾分鍾路程。
上午,國黨中央正在舉行第四次臨時常務會議,接受國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院長暨全國陸海空軍總司令蔣公為“九一八事變”的壓力提出的辭職。
忽聞外面人聲鼎沸,大批學生如怒潮一般湧過來,砸了門上的黨徽,繳了衛兵的德製駁殼槍,搗毀了中央黨部的傳達室和會客廳。
於是會議被迫解散,會議請張之群、陳名樞和蔡園培上場救火,其它人從後門由衛兵護衛著快速撤離。
張之群剛從滬上市長位子上退下,還是海陸空軍總司令部總參儀長。
陳名樞身為京滬衛戍司令官,這當然是他的本職工作。
蔡園培老先生是教育部長,又是北大的老校長,德高望重,與包括北大學生在內的示威團進行對話自然也順理成章。
張之群、蔡元培、陳銘樞剛出來,大門口群情激情,口號聲此起彼伏,人群中有人竟大喊:
“打他們…”
他們三人完全沒想到學生會動手打他們,倏不及防被幾棍子打倒在地。張之群被一棍子打在頭上頓時鮮血直流,當即昏厥倒地,好在身邊衛士機靈,架著他們就往大樓裡面退去。
蔡元培邊上沒有貼身衛士,被打倒在地後,有人綁架蔡氏向門外衝出。
這時周圍大批軍警及警衛,見學生動武,即一湧而上前去抓人並搶回蔡園培,但遊行人群中間有人拔出手槍,徑向內衝,雙方用木棍毆打,軍警朝天開槍警告,一時槍聲四起,場面失控,衝突開始。
一場抗日救亡的遊行示威活動演變成武鬥,整個衝突有一百多人被捕,數百人不同成度受傷,其中有十七八個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