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祠堂那回到小客廳,都6點多了,父親還沒回來,說是在鄉公所新政府機構成立請他去發言。
歐陽劍的的二哥歐陽文,早年紹城洋學堂畢業,因為大哥歐陽武已出門在外,讀軍校當兵,大娘死活不讓老二歐陽文離開身邊,這就留在家裡幫著父親管理家業。
五年前在紹城購置一大宅院,已經搬出去住了,估計要晚天才能相見。
不多時四姨太周氏聽到歐陽劍回來,也從中院趕過來相見。
周姨太三十出頭,年輕的時候很漂亮,不過進門十多年,容貌也泯然眾人,現在還算麗人。
說實話也佔了個年輕的便宜,母親尤素娥年輕時也很漂亮,不亞於周氏。
尤素娥與周氏雖一樣都是姨太,但她現在是主事姨太,是家中主婦,其地位自然比周氏高出大截。因為家中正房太太尚在,否則早就轉正囉。
傭人們早就叫尤素娥為太太,叫正房為大太太,周氏為姨太
尤素娥是個比較強勢的主婦,周氏見了太太趕緊問安,尤素娥頷首示意她坐下。
“姨娘安好!”
“姨娘好……”
歐陽劍和李婉兒起身禮貌的問候一聲,他自小對這個姨太不太親,說她是狐狸精。
“阿劍和婉兒這次回來倒是變了好多,與去年訂婚時相比,忽然間感覺成了大人了呢!這才1年的工夫,真是女大十八變呐。嘖嘖嘖!”
周姨太一臉的讚歎不已。
她口甜懂事,一向又不多事,當然這和尤素娥手腕強硬大有關系,所以家裡的氣氛還算和睦。
這時小妹歐陽珍也過來了。
小妹十一歲清麗可人,和她母親周氏很相像,生性活波,是家的開心果。因為是小女孩,家裡人都很喜歡寵她。
歐陽珍連蹦帶跳的跑到歐陽劍和婉兒面前,一把抱住他們倆人的手臂:
“小哥小嫂,你們從國外回來有沒有給我帶上禮物?”
歐陽劍溺愛的摸摸她的頭髮:
“不會少你的,吃完飯我給你去拿!”
歐陽珍嫌他把自己的頭髮搞亂,撅著嘴,擺頭把他的手甩掉,後退兩步撒嬌說道:
“我要好聽的唱片,現在最流行的鋼琴曲,很多同學們家裡都有!”她從小就開始練習鋼琴。
“這我們可沒帶,等明天上城裡給你買去。要多少給你買多少!”李婉兒連忙搶答道。
周姨太看到女兒跟他小哥小嫂,親熱交談,心也是高興。
這個家裡老二歐陽文性格寬厚,對周姨太和妹妹還算親厚,並沒有拿他們母女二人當外人看。
老大歐陽武長期在外,周姨太娶進門時他都不在家,偶爾回家數次,與周氏見過幾次面相處極少。
歐陽劍出國前十五歲,在家裡與周氏相處有5年左右,他不愛言語,內向寡言,不易與人親近,對周氏一向疏遠,背後罵她是狐狸精,估計當時受尤素娥影響。
在性格要老二歐陽文冷得多。
所以對歐陽劍,周姨太說話不敢太隨意,他回國之後相處之時,甚至有些討好的意思。
總覺得他不是一個好相處的角色。可能她不曾想到現在的歐陽劍非出國前的那位。
“珍兒,不要一回來老纏著你小哥小嫂。女孩子家靜一些,一天歡實的撂不下腳!”周姨太在一旁嗔怪道。
歐陽珍根本不怕其母親,反而朝著周氏做了一個鬼臉,完全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母親尤素娥這時候才想起來,兒子去年訂婚後好像還在國外,怎麽會突然間回來了?
她開口問道:“阿劍,你不是還在國外讀書嗎?怎麽這次突然想著回來了?”
歐陽劍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揉腦袋。
自從去年從這裡訂婚回杭城後,當時留在國內的消息都沒有告訴鄉下,這期間也沒人回來過,加上這一年過得驚心動魄的,真是忙得腳不沾地。
他有些尷尬說道:
“姆媽,我訂婚後沒有去國外讀書了,而是在嶽丈銀行上班了,這是嶽丈的要求也經大哥同意的。”
“什麽?你已經留在杭城工作了?你這孩子也不通知我們一聲!”
這個兒子一向不聽話,固執己見不聽勸告,但這主意也太大了吧。
“姆媽,這事是我阿爸的主意,他說出國回來還是在銀行實習,還不如早些接班。阿劍這一年乾得不錯,我阿爸還獎勵他一輛小汽車呢。按我阿爸的意思到明年我大學畢業就讓我倆結婚!嘻嘻……”
李婉兒親熱地挎上婆婆的胳膊羞羞答答地說道,也是替歐陽劍打圓場。
“銀行好,銀行好啊!現在發債券、股票都發財啦!”周姨太一聽一拍大腿,高興的說道。
歐陽劍心想,今年春節有許多家庭因債券破產跳樓的不計其數。
“咱們歐陽家有一位保安司令拿槍的,現在又出現一位未來銀行家拿錢的,這以後一個支撐家業,一個保駕護航,咱們歐陽家業會更加興旺發達!”
說完,她又殷勤的笑著對歐陽劍說道:
“到時候別忘了照顧你妹妹,我們家全看你們外面的兄弟兩個了!”
“看你說的!他們是親兄妹,這些話還用你來說!”
尤素娥看兒子在國內工作,心裡石頭落地心情大好,自然看誰都順眼,對周姨太說話語氣也親熱了起來。
“那是,那是!都是我說錯話了,還是三姐你看的明白。”
周姨太聽著尤素娥的嗔怪,簡直有些受寵若驚,不停的陪笑道。
大家正說話間,外邊一陣腳步聲傳來,老爺歐陽誠從外面走進來。
他精神抖擻,紅光滿面,濃眉大眼,一身合體的青色緞子,袍袖翻著雪白的裡子,短發短須存留,眉眼之間透著一分練達,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很多。
說起來家中膝下8個男女孩子,倒是歐陽劍的長相與父親最相像。
歐陽劍和婉兒看到父親走了進來,趕緊站起身來:
“爹,您回來了!”
“老爺!”
“爹……”
進門後從傭人那裡知道, 小兒子回家了。
他看著眼前的兒子,也是感覺與往日有較大的不同,說話語氣不急不緩,氣質越發穩重。
尤素娥轉身去廚房吩咐開飯。
傭人們手腳麻利準備晚宴。
歐陽誠暗自點點頭,往日那個年輕青澀的孩子,轉眼間已經長大成人。
短短一年不見,卻氣質已大為不同。
他不會想到,一年前訂婚時歐陽劍剛重生到民國沒幾天,一切如此陌生和不習慣,當然沉默寡言顯青澀。這一年不但適應當代了而且經歷許多生死考驗,當然成熟了。
歐陽誠徑直撩衫,在上座太師椅端坐就位。
傭人忙端上紫茶壺,他端起茶壺用嘴吸吮一口,嘴裡卻是一副嚴父口吻:
“做事情,要麽不做,要做就要做徹底。既然在國外讀書,就要學有所成的樣子,突然間回來,是怎麽回事?”
端坐在另一旁主位上的尤素娥忙說道:
“老爺,這孩子沒有再去留洋,而是在他嶽丈銀行接班了,都乾出成績來了,你都不知道吧!這事他大哥支持的。”
歐陽武從RB士官學校回國之後,剛結婚那幾年還回來,這幾年自從其生母歸隱佛堂之後,回家甚少,父子之間交流幾乎沒有。
現在又官至省主席、中將保安司令,現在家族裡誰敢反對他的決定。
他點點頭笑道:“確實是件好事情,值得喝兩杯。”
眾人點頭應是,陸續踱步至餐廳落座,全家人開始有說有笑吃頓團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