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師團師團長福田彥助在得到張宗川的‘邀請’後,便安排新聞官在青城召開記者招待會,大肆宣揚日軍佔領魯省各戰略要地的合法性。
在得到大本營要他搶佔濟南的訓令後,他即刻命令第十一旅團向濟城進發。
第十一旅團接到的命令仍是保護僑民,因此日軍進駐濟城商埠之後,佔領了濟南醫院、濟南報社等地,並用沙袋築起堡壘,設置活動電網,不許華人接近。
雖然呈現出一副臨戰態勢,並未像福田彥助當初在青城承諾的那樣,直接派兵到前沿陣地參戰,拒北伐軍在濟城之外的跡象,更沒有像張宗川希望的那樣,與直魯聯軍換防。
這五毒俱全的狗肉將軍把東洋鬼子也想得太簡單了!
“尼瑪的,這東洋佬不守信用,拿了錢狗日的不給老子辦事嘛!”
張宗川又在官邸裡捶胸頓足大罵,金壽良站在邊上不敢吭聲。
“尼瑪的,那福田彥助什麽時候能到濟城?”張宗川突然停下腳步,扭頭望著傻杵在那的金壽良。
金壽良抬眸看了一眼張宗川,小心翼翼道:“報告效帥,說是明天下午能到。”
“那好…”張宗川用手撓著頭皮道:
“明天在官邸芙蓉廳設晚宴招待福田一行,老子跟他當面談!”
“屬下明白,效帥。”金壽良恭敬回復。
……
夜幕降臨
濟城正金銀行的日軍臨時司令部
在一間暗室裡,兩抹黑影正在用日語交談中。
“榮桑,你的幾次情報都非常準確及時,大本營對你的表現很欣賞,已電告澀谷君,應該好好獎賞榮桑才是,嘿嘿!”
“多謝松寶先生抬愛,屬下還得更加努力!”
這二抹黑影,一個是漢奸日諜榮澤;另一個是日方領事館裡負責情報的軍方代表,諜報官松寶孝良。
這次榮澤受澀谷和渡邊派遣,專程跟隨北伐軍來到濟城,就是讓他利用安插在北伐軍總司令部的內線,及時掌握北伐軍動向,可直接與駐濟城日方諜報官聯系。
今晚他們就在濟城日方的正金銀行裡第一次碰面。
“榮桑,目前我們無法確定北伐軍高層對進入魯省後有何企圖,是長期駐軍?還是短期經過?對膠濟鐵路是否佔領破壞等。”
“因為福田將軍所率領的第六師團只是5000多人,連一個整編旅團人數都沒有,又有膠濟鐵路沿線要塞等,兵力嚴重不足,而北伐軍中央軍就有20萬,沒有把握我們不敢冒然動武。”
松寶孝良把任務要點其實都明亮了,就是希望及時把控好北伐軍最高統帥的脈絡,以便正確指導第六師團的行動。
“松寶先生請放心,榮澤知道怎麽去做。”榮澤向松寶孝良表決心。
……
翌日傍晚
珍珠泉芙蓉廳裡燈火輝煌,衣著鮮豔的侍女們站立兩傍,好似在迎接重要人物。
不一會兒,一行車隊從遠處駛近,三輛日式摩托車開道,上面是全副武裝的日軍憲兵,後面是三輛小車,前面一輛是金壽良乘坐的,他負責迎接福田一行。
中間那輛上面端坐的是福田彥助;後面那輛車是坐著第六師團參謀長黑田少將和第十一旅團長江戶少將。
幾輛車停在門口,日軍憲兵悉數下車在大門口警戒,把官邸的侍衛們撇開一邊,這些侍衛們乖乖讓位,敢怒而不敢言。
金壽良先行下車,向後幾步給福田打開車門。
福田彥助慢悠悠地從車上下來,抬頭望了望這珍珠泉偌大的官邸,心裡想著這支那人就是會亨受。
“福田將軍請!”
福田彥助等三人魚貫而入。
“哎呀,福田將軍閣下,一路辛苦…”張宗川在芙蓉廳門口迎接。
“喲西,張將軍!”
張宗川與福田、黑田還有江戶三人分別握手,似乎在親切友好的氣氛中進行著。
“福田將軍請,諸位請!”
張宗川把福田等人引入芙蓉廳落坐,一桌子香噴噴的上等魯菜已上桌,饞得福田等人直淌口水。想他們從海上漂浮過來,這一路上就是乾糧和普通飯菜,這十幾天來首次面對美食,每人眼睛都是綠的,紛紛豎起大姆指,面面相覷。
“喲西……”
“大大的好…咪西咪西的有…”
隨著“噠噠噠”的高跟鞋敲擊地板聲臨近,張宗川的四姨太緩步下樓陪酒來啦。
她皮膚白皙,媚絲眼,妝容精致,墨綠的旗袍用嫣紅的絲線繡出妖媚盛開的花苞,行走間搖曳款款,如此色彩組合,將她勾勒出烈烈風情。
三個東洋男人眼睛就開始放綠光,這種猥瑣而驚豔的目光,她已經見怪不怪了,她娉婷的站在張宗川身邊,對他們射來的目光幾乎是視若無睹。
“諸位先生,你們好!”慵懶的聲音響起。
四姨太對著福田彥助彎腰從九十度,報以嫵媚的笑著:
“福田閣下,歡迎你!”
福田則感到有些意外的受寵若驚,不過他依舊抬高著自己的姿態,微微躬了躬身體,讚美道:
“張太太,真是我見過最美的中國女人!”
“……”
此時,北伐軍已佔領濟城門戶萬德,膠濟鐵路也被截斷。
芙蓉廳賓主之間相言歡笑,推杯換盞,喝得酒酣耳熱之機。一位參謀進來在金壽良耳邊嘀咕幾句,金壽良起身向外走去……
過了有十幾分鍾,金壽良神色慌忙的走進廳裡。
“報告效帥、福田閣下:據前線傳來可靠消息,北伐軍已佔領萬德、張夏一線,在津浦路正面會師,隨時準備向濟城發起總攻。”
張宗川聽罷嚇得魂不附體,臉色蒼白,端在手中的酒盅脫落在桌,濺起酒水四溢。
他站起身忙向福田彥助求援道:
“福田閣下,該是貴軍出手的時候了。”
此時四姨太連忙起身,討好地為福田彥助斟酒……
福田彥助色眯眯地盯著四姨太曼妙腰姿,粗短爪子正撫摸著她斟酒的纖纖玉手。
聽得張宗川求救, 豈料福田彥助將金魚眼一翻冷笑道:
“我奉命駐地防守保護僑民,不干涉中國內政!”
這家夥不但不幫張宗川的忙,反而和“狗肉將軍“的四姨太動手動腳,肆意調笑。
“你…你們不講信用……”
張宗川被噎住氣喉,臉色鐵青,他做夢也不曾想到,這東洋人拿到錢就不認帳,連出兵防禦的假象都不裝,赤裸裸過河拆橋的流氓行徑。
“你……”
張宗川從沒吃過這啞巴虧,氣得直接想罵娘,手抖顫著想再罵幾句矮東瓜之類的損話,抖一下痞子勁。
但又惹不起日本人,隻得哼他寫的狗屁不通的“大風歌”以泄胸中煩悶:
“大炮開兮轟他娘,威加海內兮回家鄉,安得巨鯨兮吞扶桑!“
參謀長金壽良哭笑不得,見形勢迫在眉睫,不容再加延宕,便上前小聲勸道:
“哎喲效帥,別罵了他們也聽不懂,現在不能吞扶桑了,北伐軍已攻進濟城,我看應該歸隱扶桑。咱們現在還是趕緊撤吧,否則要來不及了。”
金壽良忙拽住張宗川的衣袖。
“哼…老子不奉陪了,撤!”
張宗川手一揮趕忙結束筵席,招呼四姨太等向官邸裡走去。
“八嘎…”
黑田對張宗川不辭而別的無理舉措發泄不滿,不過酒足菜飽的三個東洋人面面相覷之下,突然心領神會的發出野獸般狂笑。
“開路…”
福田手一揮,三個東洋鬼子大搖大擺地離開芙蓉廳,在衛兵摩托車的開道下,乘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