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與於洋離開了,他們會去尋找她的乾爹萬海峰嗎?
答案是:會的!
這個答案歐陽劍是想到的,作為深諳這段歷史的重生者而言,孰是孰非他心裡清楚。
但他更清楚紅黨最終取得革命的成功,需要多少人前赴後繼的犧牲,和不屈不撓的精神、毅力才能達到。
他是怛心徐雲媛瘦弱的雙肩,能承受這種長時間的磨練和考驗嗎?一個多麽善良、美麗而單純的姑娘,從此衝入錯綜複雜的大革命溶爐中。
他真心希望她能置身於一個世外桃源中,無色無味,平淡渡過此生。成嗎?
歐陽劍此刻也不曾想到:他自己的人生軌跡從此也在悄悄改變之中。
這也許就是時代的呼喚,命運的造化,人性的正義所在!
……
徐雲媛被劫獄營救逃出後消聲匿跡,一時間裡在金陵掀起大風浪。
什麽紅黨開始反撲報復了,要準備血洗金陵,救出徐雲媛是在警告。
更有甚者,說什麽劫獄者有飛簷走壁功夫,能催眠點穴,雲雲。
這此劫獄的過程並不重雜,但非常離奇。
這給剛定都不久的國黨蒙上一陣陰影,黨內各種流言蜚語四起,派系之間相互指責。
中央黨部指質軍部有人屁護慫恿紅黨嫌疑分子,內部還有紅黨潛伏分子,應該繼續徹查。
於洋就是紅黨潛伏分子,軍方沒有去發現。
軍方當然先公示徐雲媛案件審訊內容,揭示這是一起黨部主導,把黨部高級幹部企圖奸子,後被激情殺死偽造成是引誘的政治謀殺,以掩蓋事實真相。
沒有證據證明:於洋和徐雲媛參加過任何紅黨組織的活動和發表過激進言論。
這是典型的拉攏收買不成,逼良為娼的醜惡行為。
軍方內部也發生指責。
憲警處指責劫獄者向守衛憲兵出示帶有‘軍事委員會密查組’公章的工作證。
侍從室反駁道,密查組剛成立不久還未公開,沒有對外的任何身份證明,何來工作證一說?另外現密查組總共十幾個人,還沒有發展外勤人員,那有留著刀疤的男人?!
為了平息相互指責的風波和製止謠言的傳播,國黨中央監察委員會專門成立‘徐雲媛劫獄事件調查組’,來調查事實真相,追究相關人員職責,以正視聽。
經過數月調查核準,調查組認定軍法科長李融有同黨嫌疑,偽造證據,按瀆職罪撤職查辦,開除軍職,送交軍事法庭判處有期徒刑10年。
言奎犯失職罪撤銷職務,開除軍職;其它有關憲兵人員受到軍紀處分,調離憲兵崗位。
這次事件肯定有內應,計劃如此縝密滴水不漏,這需要有人提供詳細精確的情報。但就是查不出蛛絲馬跡呀!
就有人反映事發那幾日裡,歐陽劍就在金陵。
這能說明什麽呢?人家豐眾銀行在金陵有分行。
當然,這案件結束後,有幾個人是心知肚明知道是誰乾的。
丁天木沒想到歐陽劍能完成得如此流暢、漂亮!
‘怒發衝冠為紅顏’哪只是一個歷史傳說,不曾想在當下民國時代竟還有這種版本。
無論怎講歐陽劍是個有情有義之人,是個值得相交的江湖朋友。
鄭平飛絲毫不懷疑這件事就是歐陽劍乾的,因為只有他才能乾出如此漂亮的佳作。
鄭平飛感歎的是這樣的人才不能收編在冊,有些可惜。
不過需要時,還是可以邀請他出山。他是個愛憎分明,敢作敢當的當代俠士。 歐陽武也挺關心徐雲媛這個案件的,畢竟她在九江和杭城起事期間都在他的司令部待有半年時間。但沒想到這案件涉及關系如此複雜,這讓他退避三舍。
歐陽武後期真正關心的是自己兄弟有否卷進去,尤其是怕他陷入深淵出不來。
當聽說徐雲媛被離奇劫獄,他當時懷疑很有可能就是這小子乾的。
過去的一年多時間裡,他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同父異母的小弟,發現這小子擁有許多本領和知識,遠比他想象的偉大。
膽識過人,什麽風險都敢冒。
像上次單槍匹馬在九江水域引爆彈藥庫一樣。
這件事也是後來從周鳳鳴那裡無意中得知。當場就讓他驚愕失色,周鳳鳴知道那個中尉就是司令兄弟時,也是驚訝得連稱,“沒想到,萬幸,了不得……”唏噓不已。
11月下旬的一天。
歐陽劍從滬上回到杭城,來到多日未見的哥嫂那裡。
他已經在西子湖畔買有一湖心小島+洋樓別墅,準備作為結婚新居。
那天在大哥官邸吃完晚餐,在二樓練琴房裡正與大嫂方怡瑩聊聊明年春天與婉兒結婚之事,大哥-歐陽武從外面回來了。
聽得歐陽劍在家,歐陽武也走進練琴房。
“達令…”
“大哥!您回來了。”歐陽劍笑盈盈地起身問候,他一向對這位將軍長兄恭敬有加。
“嗯…”
歐陽武低沉地用鼻腔哼了一聲,臉色陰沉。他犀利的眼光掃了歐陽劍好幾下,讓人有些汗毛聳立。
他落坐椅子後肅然道:
“阿劍啊,大哥問你件事,你可要如實講來,不可糊弄於我?!”
“呵呵,大哥說啥話嘛,我那裡敢呀?”
歐陽劍驚愕,是什麽事讓大哥如此嚴肅?
“就是,看你神神倒倒的幹什麽嗎?怪嚇人的!”
方怡瑩本來與小叔子談得真嗨,好不容易有人陪她聊天,結果被歐陽武突然闖進來,從中打斷不說,還裝神弄鬼十分的不悅。
“我在問話你以後少插嘴!”歐陽武呵斥道,他很少當眾駁方怡瑩臉面的。
“你……”方怡瑩被嗆得一時語塞,臉紅耳赤。
“好了大嫂別急,大哥您有什麽盡管問吧!”歐陽劍趕緊拉架平息。
“我問你:8月份金陵發生的劫獄事件是不是你乾的?”歐陽武單刀直入、當頭棒喝,雙目一瞬不眨地直視歐陽劍的臉,觀其表情細節。
“怎麽就是我乾的?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大哥怎麽會想到是我乾的?!”
歐陽劍表情稍有不悅,語氣中有憤憤不平之音。
像他這種職業特工,心理素質超強,對付這種審訊場面遊刃有余,應付自如。不要說用肉眼觀察,就是用測謊儀測試也正常的很。
方怡瑩忽然感覺歐陽武的神色有些冷冽,像審問犯人似的。她瞥見歐陽劍委屈站立在沙發旁,有點像小學生不小心打翻粉筆盒,被老師訓斥那樣。
她深深為小叔子抱不平,好歹人家是個大銀行的總經理嘛。
“小弟,你站著幹什麽,別理他快坐下!”
她不光嘴說還用手使勁拽他坐下。
歐陽劍應聲端坐在長沙發上,雙手自然放置在膝蓋上,腰板挺直,雙眸平視,盡量放松自己。
“有人說你那幾天都在金陵,去金陵幹什麽?”歐陽武不相信,語氣咄咄逼人。
“哎喲大哥喂,我現在管理總行證券部,那各地證券交易業務都屬於我管,金陵分行的證券業務量僅次於滬上,我去金陵有什麽不妥嗎?”
歐陽武聽罷臉色稍微平和些,他語重心長地說道:
“大哥知道你很講義氣,為朋友能兩肋插刀。但現在江湖凶險複雜,有些江湖朋友背景是紅色的,你可不能去染紅哦!”
歐陽劍明白大哥說的染紅指的是什麽,他是擔心徐雲媛是紅黨分子。
“大哥請放心吧,我對政治沒有興趣,更不會參與黨派之中,充其量就是個愛打抱不平而已。”歐陽劍淡淡說道,咧嘴一笑。
方怡瑩被他們倆兄弟啞謎式的對話搞懵圈了。
“什麽紅的、黑的,都是些什麽呀?”
“沒什麽大嫂,大哥是在關心我,這事都過去了。”
“是嗎?”方怡瑩把目光對準歐陽武。
歐陽武頷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