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位於贛省北部,處於湘皖贛三省交界。
它地處長江中下遊的南岸,左鄰鄱陽湖,右連洞庭水,向九鐵路與長江黃金水道在這裡構成了華夏南北、東西交流的軸心,是歷代歷朝的軍事戰略重地。
軍閥孫大帥的長江艦隊擁有:軍艦決川號,瀛川號;大型武裝江輪江新號,江永號等,其戰略物資和兵運都是通過長江黃金水道完成,十分便捷,達到以逸待勞之效果。
雙方軍事部署大體如下:國民革命軍入贛省以取南昌、九江為目標,兵力的部署一路由粵省韶關趨贛南,一路由湘西進贛中,又一路由湘北、鄂南襲贛西北。
軍閥孫大帥的應戰,以奪取鄂省武漢、湘高官沙為目標,兵力的部署:聯軍第二軍謝鴻興部擋贛西北;聯軍第一軍歐陽武部沿南潯鐵路前進到贛江。他親率聯軍第三軍陳定元部和衛隊旅屯兵九江、武穴一帶。
兩軍對陣,戰幕揭開,雙方拉踞鏖戰對峙已有近2個月,孫軍士兵久戰厭煩。
……
夜幕,剛剛降臨。
在南潯鐵路某區段,在一大片開擴地裡,座落著大大小小的豆綠色軍用帳篷。
在西南片區域帳篷,這樣點燃著若乾盞馬燈,四周崗前林立,警戒森嚴,進出的人也挺多,這裡很明顯有別於其它區域。
這是東南聯軍中路軍指揮部所在地。
在一軍用帳篷裡,四周空蕩蕩的,中間位置放置張用空彈箱疊成的桌子,桌面是一塊木板,上面鋪著破舊的豆綠色軍用地毯,簡易桌邊上橫七豎八的放著幾張椅子,裡面有一張窄小的折疊行軍床,和空箱子做成的床頭櫃。
一盞馬燈掛在帳篷支撐杆的高處,在昏黃的燈光下,一抹高大魁梧人影杵立在中間微微晃動,他抽著雪茄在思索著。
十幾天前Z省H城內發生的警察廳長莫公望‘起義’變故,他是事後才知。司令官邸被襲,軍政府發出的電報是九接受,孫大帥隱瞞他為了不讓他分心。
南方政府為什麽要襲擊他的官邸,想抓他的家屬當人質?不是委托小弟去談判了嗎?
現在局勢僵持,何去何從得早有決斷,但南方的態度……
一聲輕歎混沌在迷漫的煙霧中……
突然,門外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臨近,衛兵的副官長稱謂清晰明確。
一抹黑色身影掀起門簾進入:
“司令,小少爺來了!”聲音低沉但包含喜悅之意。
“什麽,小少爺?在哪?”歐陽武猛地回身,驚訝得目瞪口呆。
“在……”
“大哥!”
一聲親熱呼喊從門外飄入,沒等陳勇叫喚,歐陽劍從門外掀起門簾衝了進來。
“小弟!”
歐陽武甩掉手中雪茄,猛地上前緊緊擁抱他,“沒想到真的是你,哈哈!”
“來坐坐,家裡人怎麽樣?”
歐陽武放開擁抱的雙手,親自拽過一把椅子,一邊讓歐陽劍坐下,一邊迫不及待地問詢家人情況。
“一切都好,一家人毫發無損,大哥放心吧!”
歐陽劍屁股沒坐穩,就忙不迭公布重要信息,他明白這是大哥千思夢繞的頭等大事。
“好好好!家裡平安就好!”歐陽武終於面露笑容,如釋重負。
“大哥,你還好吧!”
面前的歐陽武胡子拉碴,面容憔悴不堪、清臒,只有雙眸還是炯炯有神。
“還好,行軍打仗嘛這算是不錯啦。”歐陽武自嘲地笑笑,突然看著歐陽劍道:
“說了半天,還沒問你是怎麽找過來的?”
“先乘客輪到九江,然後坐了一段火車,再步行就找到你這裡了,大名鼎鼎的中路軍司令官還不好找嗎?不過不是我一個人找來的,還帶了一位。”
歐陽劍詭異一笑,扭頭對著外面喊叫:“雲兒!進來吧。”
等了片刻,才見一年青女子掀簾進來,低著頭面色通紅。
“快見過我大哥。”
“大哥好!”
徐雲媛直面曾經的暗殺目標,竟有些羞怯怯的樣子,雙手還不經意搓揉著衣角。
“哎,好好請坐!”
歐陽武見雲兒文靜清秀,穿著樸素,淡妝雅抹,亭亭玉立,心裡蠻喜歡。
“你們還沒吃飯吧!”歐陽武光顧說話,現在才想起這檔子事。他抬頭給陳勇道:
“你帶他們到炊事班看看有什麽吃的,然後擠出一套帳篷來。”
“是!小少爺你們請。”
“大哥,那我們先去吃飯,等會我再過來。”歐陽劍起身走到門口,回首與大哥招呼道。
“好,去吧!”歐陽武頷首。
歐陽劍和徐雲媛跟著陳勇到不遠處的司令部炊事班。
“副官長,飯菜都沒啦,煮兩碗面條吧。”司令部炊事班長顯得十分為難。
“面條就面條,快去煮吧,多放些豬油。”
“好嘞!”炊事班長爽快答應。
“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陳勇邊走邊回頭給歐陽劍招呼一聲。
一會功夫,二碗放著豬油的菜葉面端了上來,歐陽劍和徐雲媛就不裝斯文啦,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就“呲溜、呼哧”地大吃起來。
他們跳車之後,估計榮健他們會在到滬上方向沿途檢查,就轉道乘車先到金陵。
在金陵火車南站,歐陽劍讓於洋從金陵先返回滬上, 於洋當然不願意,徐雲媛也覺得人手本來就少,於洋離開怕完不成任務。
歐陽劍當然不這麽看。
“搞間諜這行安全第一,要做到萬無一失,否則自己性命不保還牽累同伴。現在他們知道有二男一女是一夥的,路上會有不少盤查,我可以恢復歐陽劍本來面目,雲兒是我的女朋友,很容易過關。於洋徹底暴露會有畫像,路上危險性極大,決不能冒這個險。之於人手到軍營後隨機應變,陳勇就是幫手……”
歐陽劍態度十分堅決。
最後徐雲媛同意了歐陽劍的意見,讓於洋速返回滬上。
於洋雖不情願但必須得執行命令。
歐陽劍將自己的花妝一套:胡須、發套、禮帽、黑鏡全給於洋裝上,讓他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從金陵出發的客輪實在是受罪。因為九江是前線,一路上檢查盤問很嚴格,關健是兵痞逃兵搶劫財物,連江輪上吃的都被搶光。所以歐陽劍他們在江輪上走了二晝夜,餓了二天二夜,到時已饑腸轆轆,現在有碗菜面就是美食。
沒過幾分鍾,一大碗面呑咽入肚,歐陽劍與徐雲媛相視而笑。
陳勇返回一瞧,淺笑道:“路上沒吃到東西吧。走吧,到帳篷裡去看一下。”
“好,謝謝陳勇哥,我們一來就給你添麻煩。”
“這是那裡話!你們沒來之前,司令一直寢食難安,掛著家裡怎樣啦。你一來一說他心裡一塊石頭落地囉,嘿嘿!”
陳勇說的都是大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