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很懸,歐陽劍的頭頂都開始冒冷汗,好在自己和身邊的徐雲媛相安無事。
徐雲媛看著他的窘迫樣,還不忘在他耳朵邊開涮。
“歐陽,跟你在一起好險咧!”
“嘿嘿!”歐陽劍苦笑,目光熠熠低聲反駁道:
“我跟你們在一起才覺得很不安全,雲姐,於洋怎麽被跟蹤了,而且還是東洋人……”
她握住他的手蹙眉訕訕道:
“咦!就是林恩曾這個混蛋瞎搞起義要軍火,我和於洋跟水警隊的侯旺去NB港執行交接,沒想到他是東洋人的奸細,把軍火出賣給了東洋人還不夠,還助紂為虐來抓人,剛才他認出了我……”
歐陽劍作受傷狀抽回自己的手,質怪道:
“軍火被東洋人截獲,你們就得反思並複盤自己的行動過程,應該想到水警裡有奸細,而且可能認識你們,就得立即采用防范措施呀!”
她伸手捏了捏歐陽劍的手臂,歉意道:“不說了都是我的錯,咱們快去找於洋吧。”
倆人這才朝前面車廂走去。
在擁擠的綠皮車箱內尋了好久,終於在某車門邊找到了蹲在地上戴著禮帽的於洋,他暴露了不敢亂竄,隻好躲在車門邊等待歐陽劍過來找,他也警惕地觀察身邊路過的人。
於洋終於見歐陽劍倆人安全上車,好似松了一口氣。
“雲姐,歐陽少爺,你們沒事吧!”
“你……”
徐雲媛蹙眉做訓斥狀,歐陽劍連忙製止,湊近低沉說道:
“你們聽著!榮健現在是警察廳長,他一定會在前方車站設下重兵包圍這列火車,旅客會統統下車檢查,我們必須在站前乘火車減速慢行時跳車,明白嗎?”
徐雲媛和於洋都頷首,神情嚴肅。
列車慢慢減速了,看似前方快要到站。
“前面是鐵軌大彎,速度最緩我們準備跳!”歐陽劍貼著車窗眺望道。
“好,我來打開車門,請讓開點!”
於洋掏出手槍準備打掉車門鎖。
“哎哎哎慢著,真魯莽!”
歐陽劍一把按住他的手,把槍又塞回衣兜裡,另一隻魔術般亮出車門鑰匙。
原來他早有跳車打算,在車箱裡擠走時把一乘務員掛在腰間的車鑰匙卸了下來。
歐陽劍打開車門,一股秋風迎面吹來涼涼的。
“前面有片草地,我先跳你們接著跳……”
說完他先跳下車去,徐雲媛跟跳,於洋最後。
……
下午,市中心警察廳大樓
榮健端坐在廳長辦公室的沙發上,前面地毯上一片水漬、茶杯碎片和茶葉還來不及清掃,看似剛才是雷霆萬鈞。
他鷹隼雙眼直冒寒光,狠狠瞪著在面前杵立的侯旺和榮澤,道:
“都不在車上?中途跳車跑了?”
“是的!我們把列車上所有乘客都趕下車來,仔細搜查什麽也沒有,目擊者說有二男一女進站前跳車了……”榮澤小心翼翼地回復父親大人的質詢。
榮健自從平叛之後,已身兼數職:除了聯軍第一軍參謀長、省軍政府司令部參謀總長本職外,新任省警察廳長兼H城警備司令,現在是實權在握。
他將原緝察處擴充為警備旅,周群擢升為警備旅上校副旅長,榮澤擢升為警備司令部緝察大隊上尉隊長。
那個原水警一大隊隊長侯旺被重新任命為警察廳直屬特務大隊大隊長。
他現在可以獨立行駛執法權。警察廳大樓也是警備司令部的辦公地點,他平時辦公就在警察廳廳長辦公室。
“查清楚那一男一女了嗎?”榮健瞪著侯旺問道。
“看得很清楚,那女子就是叫‘雲姐’的南方間諜;那男的沒見過40歲左右,留在胡須、卷發應該是南方派出的特派員吧,是條大魚!”侯旺低頭哈腰地匯報。
“分析得有道理!他們三人上了到滬上的火車,想必到滬上開會,你們要密切關注各交通要道,尤其是水路碼頭,我就不信他們不回到本市來!”
榮健有些興奮地從沙發上站立起來,嚴厲吩咐道。
“是!”
榮澤、侯旺幾乎同時回答。
……
侯旺是蘇南錫山人,小時候家裡原本經濟還算富庶的,做些小生意,日子過得蠻滋潤。
在他15歲那年,父親被人誘惑抽大煙敗光家產,欠高利貸被打得半死,從此少年侯旺做起偷雞摸狗的營生。
17歲之後他入夥洪門太湖幫,立誓:忠心義氣為先,交結四海兄弟。從此走上江湖。
洪門是個聯盟性質的松散型幫派體系。
佔陸地為堂;據湖江為幫。
侯旺從最低層的小師弟做起,每天給師傅、師兄們端水臼飯,倒夜壺,逐漸做成了洪門中的出門弟子,洪門湖匪中的小頭目-‘巡山’。
後來洪門太湖幫的龍頭老大是莫公望,他跟上了北洋軍閥段大帥,侯旺隨師父師兄們搖身一變,從湖匪成了‘拿官餉’的官兵。
城頭變幻霸王旗,莫公望從皖系的旅長變成直系,又變成警察廳長,侯旺他們像坐過山車似的,披的外皮從豆綠色軍裝換成黑色警服,但換湯不換藥,還是這些人,還是這付德行。
侯旺水漲船高地當上了水域巡邏警察局直屬一大隊大隊長。
隨著年歲的增長職務的提升,阿諛奉承的人自然多了,手裡不明之錢是越來越多,侯旺漸漸學會了吃喝嫖賭抽。尤其是賭和抽就是金山銀礦都得敗光。
他非常留戀在日租界廝混,那裡有‘小上海’之稱的紅塵街,吃喝嫖賭抽一條龍服務。
在半年多前的一個夜晚。
侯旺在日租界賭場裡推‘牌九’又輸得精光,欠了賭場高利貸已經不少錢,利滾利都記不清了。
他失魂落魄地來到日租界的煙館門口,煙癮發足正要進去,被一個面孔陰沉、剃著唐輪髮型,浪人裝束的東洋人擋住了進口。
“你的支那人,欠了煙錢的沒給,不準進去!”
“哎嗨!我過幾天就發餉一次付清,今天讓我再抽口過下癮!”說完用力推開浪人硬闖入門。
“八嘎!”
東洋浪人倏不及防被推得踉蹌幾步,他穩步後上前一把抓住侯旺的衣領往後一拉,一個趔趄後退數步。
那浪人上前“啪、啪”兩個耳光,又一個飛踹,侯旺瘦長的身軀“噗哧”飛出數米遠,癱倒在地。
浪人還不罷休,衝上去對著又是一頓拳腳……
侯旺被打得鼻青臉腫,連聲求饒。
“支那豬,你的死啦死啦的!”浪人似乎還沒有解恨,正要繼續毆打。
“住手!前鳥君。”
低沉威嚴的聲音傳來,一個短小精悍,白皙長臉的東洋男子走了過來,身後二名精壯浪人。
“嗨!渡邊先生。”那個叫前鳥的浪人連忙住手向渡邊躹躬。
“這個支那人煙錢都算我的,讓他進去再抽一枝吧!”
說完揮手示意二名手下:“把侯桑扶進去洗把臉抽枝煙後帶到會館來。”
“哈伊!”
兩浪人扶起候旺往煙館走去,掩末在昏暗的煙霧中。
像侯旺這種人物最合適發展成漢奸,手中有一定職權,是洪門弟子,社會關系廣,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這種人是沒有祖宗和人格尊嚴,只要能滿足需求,讓他殺爹賣娘他都乾。
渡邊望其背影嘴角露出鄙夷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