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劍清早起床,沒用早膳就駕駛著小奧斯汀來到豐眾銀行總部大樓,把車停到地下車庫後,他提著旅行箱乘電梯從地下車庫直接到9層然後進入辦公室。
他在辦公室換了一套休閑西裝,戴頂禮帽拎隻手提包又走出辦公室,樓層警衛奇怪地多看了他一眼。
“歐陽先生要出門嗎?”
“出門辦些事!”歐陽劍聲線平穩地回答他們。
他到了一樓隨即走入衛生間,從手提包中掏出假胡須粘貼在嘴唇上,摸出個假發套在自己頭上,戴上墨鏡快速出衛生間,然後從大樓側門走出豐眾銀行。
雖然沒有發現跟蹤者,但多年的職業特工習慣,他每次執行任務都有一套完整方案,不敢有一絲掉以輕心。
昨晚他已經跟大嫂講了銀行有事他要出差遠門,時間要有半個多月,大嫂只能說:“男人以事業為重,適當注意安全和身體”雲雲。
銀業證券部的工作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這不用他操心。
自從在湖景茶館與張之群分手後,他計劃帶上徐雲媛和於洋乘火車離開H城先到滬上,然後再從滬上坐客輪到九江。
這樣的折返讓對手摸不清目的地。
約好今天三人分散進站,在火車上會面,這樣目標小隱蔽性好。
他花了妝就像個四十歲的中年男子,隨手叫上路邊的黃包車,行駛到一條巷子口附近他下來,然後鑽進巷子,從另一頭出來確認後面沒有跟蹤者,又叫了一輛黃包車,才告訴車夫目的地是火車站。
預防措施看似有些多余,但歐陽劍相信,只有采取這種迂回方式,才能做到萬無一失。在當下這種混亂、複雜、險象環生的社會裡,只有做到有效保護自己,才能保護好同伴或親人們的性命。
……
早上,小洋樓的院門被大團的樹蔭覆蓋。突然,樹蔭下的門“咯吱……”一聲開了,一抹秀長身影從門裡匆忙出來。
徐雲媛戴頂黑色的禮帽,寬闊的帽簷遮蓋著她整張臉,他今天衣著樸素,月牙白的闊袖小開衫,黑色的長裙,烏黑青絲挽成如女校學生一般的長辮子。
她走出教會地界來到路邊,掏出小銅鏡照了一下臉,當然是看一下背後左右有否跟蹤者,在確定沒有異常人士後才攔下一輛黃包車向火車站進發。
……
於洋離得遠些,匆匆走到火車站時,已經離火車開車時間不多了。
他今天身穿一套亞麻對襟短衫,深口布鞋,身上背一個包袱。由於太過急躁,他黝黑的額頭已經沁出了濕濕的汗珠。
火車站的入口處人潮如湧,前後都是行走的人。
歐陽劍就站立在入口處前面的一處鐵路枕木上,冷眼觀察一下四周情況和徐雲媛他們‘屁股後面有否尾巴’。
第一次合作共事,他們經驗欠缺他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只見徐雲媛從遠處過來了。嗯,她還注意換下裝,她的身後周圍沒發現行跡可疑的。
右邊於洋急匆匆過來了,他一邊擦汗一邊四周尋人,他當然不認識花了妝的歐陽劍,但他似乎發現了徐雲媛,興衝衝地向她方向奔去。
他全然不顧事前說好在火車上碰面的紀律,更沒有發現一路尾隨而來的幾個黑衣人。
這幾個黑衣人中間竟有兩個唇上留著一撮毛,鳶肩豺目的東洋人!其中一個正在用手勢比劃著,要求其它幾個分散上去,這時另一個黑衣人擠進來,神不知鬼不覺的帶來了七八個警察。
眼看於洋帶著便衣們要與徐雲媛碰面,接下來就被警察團團圍住……
歐陽劍不由分說,從枕木堆上跳下,隱蔽地掏出手槍……
”砰…砰…”朝天二槍。
突如其來的槍響把所有人都瞬間搞懵了,很快就嚇得四處亂竄,到處抱頭躲避或逃跑起來,尖叫聲不斷,火車站的進出口頓時一片混亂。
歐陽劍快速收起槍貓著腰竄到於洋身邊,猛拍其臂膀低喝道:
“於洋你暴露了,快先上火車!”
於洋猛地回頭正要發力出招,見中年男子揭下禮帽按在他頭上,又將墨鏡塞到他手上。
還好於洋瞬間發應過來:此人是歐陽劍!
他馬上心領神會地戴上墨鏡,扔下包袱向進站口奔去。
打發走了於洋,他又擠到傍徨中的徐雲媛身邊,一把拽住她的衣裳。
她心一慌,“你……”
看到陌生男人“噓”的樣子。
“呆子,快走!”一聲低沉斷喝聲飄入過來。
歐陽劍不由分說地拽著她的手,衝衝擠進蜂擁的人群裡,
朝入站口靠近。
歐陽劍目光警覺的四處張望著。
“雲姐,我們的右前方有二個黑衣男人很可疑,他們手中一定有槍,還有左邊穿灰色長衫的男人,他神色有些不對勁,要萬分小心!”
進站時,歐陽劍靠在徐雲媛耳邊,低聲快速道。
徐雲媛頷首,低聲道:
“我有注意到,他們應該不是在找我們兩個,可能是找於洋的,低著頭快速往前走,最好在他們上車之前我們先上車!”
兩人步伐出奇的一致,健步如飛的朝入口處狂奔而去。
“這位小姐,您的車票呢!”突然,便衣攔在歐陽劍和徐雲媛面前。
徐雲媛將車票遞上,她突然發現在那便衣背後不遠處, 有一個身材瘦長的男人,那男人陰沉的目光裡,她似乎感覺到了一些異樣,
“糟糕,是大煙鬼!”她驚恐得脫口而出。
“人在這裡,抓住她!”大煙鬼突然一聲大喝。
正在檢票的便衣男人一愣,後退二步準備去掏懷裡的槍。歐陽劍那能讓他掏出槍來,只見他閃電般掏出匕首,“嗖”地一下,劃斷男人脖頸上的主動脈。
腥紅鮮血如水注般‘吱、吱’向外直噴射,男人喉嚨頭“咳、咳”二聲,話都沒說出就如一灘軟泥倒在地上。
周圍的人被眼前的一幕都嚇傻了,歐陽劍沒等他倒地就抓起徐雲媛的手,幾乎飛一般的朝站台裡奔去。
身後又是急促的槍響和腳步聲,子彈仿佛就從肩頭擦肩而過……
目標暴露,兩人一起更容易引起敵人的注意,眼看後面追他們的人越來越多,這時火車已經響起了鳴笛聲,徐雲媛忍不住邊跑邊說:
“歐陽,我們分開,火車上匯合!”
“不可以,你不能離開我!”
歐陽劍冷喝住她的話,他轉身,猛地朝身後射了幾槍,槍法準確,有人已經再次倒下。
“麻煩讓一讓!”
“讓一讓!”
前面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徐雲媛吃力的擠在人群裡,歐陽劍更是緊握她的手,生怕弄丟了她。
費了好大的力氣兩人空手才擠上火車。
火車已經開動,兩人疲憊的靠在車廂過道裡,喘息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