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見到過野狼嗎?”,顏如雪問道。
“見過。”,“見過。”
何滿子與孟玥兩人回答。
何滿子說道:“野狼很狡猾,尤其是孤狼。孤狼如果在野外和人狹路相遇,它會夾起尾巴,再裝成傷到了腿,一瘸一拐地從人的身旁走過,然後,再偷偷跟在人身後。趁著人沒有防備的時候,撲過來咬上一口,甚至能一口置人於死地。”
顏如雪說道:“陽虎是見了我虐待子路,才休了我。”
何滿子一愣,與孟玥對望了一眼,兩人都沒有作聲。
顏如雪說道:“我平日裡是曾對陽虎嘮叨,怪他為人耿直,不善逢迎。以致於收入菲薄,家裡常常斷炊。去年入冬之時,陽虎拿回一包木棉,囑咐我給兩個孩子各做一身新棉衣。我把木棉分成了兩份,給子路、子曇各做了一身棉衣。”
何滿子道:“木棉?原來現在這個時期,棉花還沒有引進到我們這兒?”
孟玥說道:“不要打岔,聽顏家姊姊說完。”
顏如雪對孟玥與何滿子兩人望了一眼,說道:“那時,剛剛入冬,天氣還不算太冷,我就領著子曇與子路兩個孩子去水塘邊采一些野生雕胡米。水邊也有一些蒲棒,子路和子曇兩個孩子折了一些蒲棒,在旁邊玩耍。那天子曇與子路兩個折了好大一堆蒲棒,帶到家中玩耍。春夏蒲棒初生之時,可以折下就吃,香嫩可口。入冬時是蒲棒,已經不再能吃,蒲棒搓開之後,裡面便會飛出木棉一般的蒲棒花,蒲棒花看著好像木棉,卻不能保暖,更不能用填進棉衣之中。”
何滿子說道:“我知道蒲棒,可以在風幹了的蒲棒上面蘸上一些油,晚上可以點燃,拿在手裡當作火把來用。”
顏如雪苦笑著說道:“陽虎就是因為這些蒲棒,才休了我。”
何滿子心裡有些詫異,說道:“因為蒲棒休了大姐?這個我倒是沒有聽他說過。”
孟玥說道:“能不能聽顏家姊姊說完?”
顏如雪說道:“那天,陽虎教子路與子曇兩個孩子識字,那時的天氣還不算太冷,子路卻縮在那裡冷得發抖,陽虎當他是憊懶,拿起鞭子抽他,鞭子抽了幾下,子路的棉衣裂開,棉衣裡面露出的竟然不是木棉,而是蒲棒花。陽虎脫去子路身上衣裳,只見這孩子身上傷痕布滿了傷痕,還有被針扎過的痕跡。陽虎一腳把我踹倒,寫下了這封休書。”
顏如雪說著,從懷裡拿出了那封休書,遞給了何滿子。
何滿子結果那封休書,說道:“姐姐不該打子路,怎麽說,他也是個孩子。”
顏如雪一把奪過那封休書,厲聲說道:“我是就打了!那又怎樣?我是個歹毒的婆娘,陽虎也把我休了。你要不要也來休我一次?”
何滿子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盯著顏如雪的臉上看,見她嘴上說得嚴厲,臉上卻是掛滿了淚珠。
孟玥踹了何滿子一腳,靠近顏如雪,扶著她的身子,回身對何滿子罵道:“姊姊把你我當成了自家人。才會對你我說出此事?你怎能認為是姊姊虐待了那個孩子?那個壞人會告訴人家,自己是個壞人?”
何滿子低頭不語,想了半天,說道:“我是覺得這個事情太蹊蹺,誰會去把一個孩子衣服裡的木棉偷走?又換上蒲棒花。誰又會來陷害姐姐?拆散你們夫妻。”
孟玥問道:“那個陽虎現在在哪裡?我領人去打他一通,給姊姊出氣。”
何滿子說道:“正卿季孫宿已把親生女兒嫁給陽虎,陽虎如今掌管季孫家的兵權。”
孟玥說道:“原來是這個陽虎自己攀上了高枝,這才始亂終棄,休了姊姊。”
何滿子說道:“你這樣說話,真是好笑。剛剛你還在怪陽虎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冤枉了姐姐。現在你自己又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起了陽虎。我怎麽覺得是季孫宿見到陽虎耿直,這才用計逼走了姐姐,又把自己家的女兒嫁給了陽虎。”
孟玥說道:“季孫宿是誰?他為什麽要把自己女兒嫁給陽虎?”
何滿子說道:“季孫宿就的季武子,季武子是他死後的封號。季孫宿是魯國的正卿。季孫宿雖貴為正卿,可是他的子孫都不成器。季孫家的家臣之中,也只有公山不狃和陽虎兩人有些才氣,公山不狃現在已是費邑的邑宰,幫著季孫家掌管著錢袋子,而季孫家的兵馬,自然要由陽虎來管。而兵權實在又是季孫家生存的大事,季孫宿只有用計逼走姐姐,才能把自己的女兒嫁給陽虎,陽虎娶了她家的女兒,就成了他季孫家的家人。這樣季孫家才能放心地把兵權交到陽虎手上。”
顏如雪猛然醒悟,說道:“原來是我耽誤了陽虎的前程,怪我自己不知趣。我先前還想,要不要給他送些鏟幣回去?”說到這裡,顏如雪別過頭去,淚水順著她的臉龐,低落衣襟。
何滿子的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到底是哪裡不對?卻又無從得知。見到顏如雪心情落寞,何滿子對孟玥擠了一下眼睛,說道:“傳說裡傾國傾城的美女,大概長的就是大姐這樣,子皙和子南這樣的王孫貴族,什麽樣的女子沒有見過?他們見了大姐後,竟會失去理智,同室操戈。少正子產也算是當今名相,見了大姐之後,竟然也會把持不住。”
顏如雪掩面笑道:“就你會說笑話,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姐姐,怎能任你調笑?你還沒有告訴我,這位妹妹是誰?你們又是為何鎖在了一起?”
何滿子長歎一聲,說道:“我們是困在時間裡的人。此事還要從陬邑郊外的那片墓地說起。那天,我領著曹十等人......”
深夜,陬邑郊外亂葬崗。河圖與赤斧坐在荒墳間,烤著鹿肉招待著何滿子、曹十、張四、張四、李九、汪仁、朱光等人,何滿子的手正抓著孟玥不放。
何滿子問道:“你把我弄到這裡來幹什麽?你還能不能把我帶回去了?”
孟玥仰望著夜空,說道:“你還沒有回答我,天上的那顆三星,哪顆才是壽星?”
何滿子說道:“為什麽問我這個?我雖然不懂什麽天文知識,但獵戶座腰帶位置的這三顆星我還是認識的。從左下開始,分別是參宿一、參宿二、參宿三。民間把這三顆星叫做壽星、祿星、福星。”
孟玥問道:“你知道壽星離我們地球有多遠?”
何滿子說道:“是一千多光年吧?具體多少光年,我沒有仔細記。”
河圖與赤斧、以及曹十等人,不明白孟玥與何滿子要說什麽,隻好靜靜地坐在一旁吃著鹿肉。
孟玥說道:“參宿一距離地球是1090光年。你知道1090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麽嗎?”
何滿子笑道:“1090光年,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現在看到參宿一,也就是壽星,是一千零九十年前的那顆壽星。是這意思麽?”
孟玥問道:“那麽,我們在2018年的地球上,看到的那顆參宿一是那一年的參宿一呢?”
何滿子算道:“2018減去1090,等於928。是不是說?我們在2018年的地球上,看到的那顆參宿一是公元928年的。你說的是這個意思麽?”
孟玥說道:“你說的沒錯,公元928年的壽星到2018年的地球的距離,以光速運動,是1090光年。2018年的人類,壽命是活不到1090年的,你這樣一個2018年的人類,要到壽星上去,就需要乘坐一個超超光速的飛船。是這樣麽?”
何滿子說道:“可惜沒有這樣的飛船。”
孟玥說道:“2018年是還沒有,你現在可以假設2018年已經有了這種飛船,這艘飛船的速度非常快,從地球飛到參宿一,它只需要一年的時間就到了。我來問你,如果你何滿子在2018年,從地球上出發,你乘坐了一年時間的這個超超光速飛船,你飛到了參宿一,這個參宿一是哪一年的參宿一?”
何滿子說道:“我是在2018年朝著參宿一出發,路上用了一年的時間,那麽,2018加1,我到的參宿一,當然是2019年的參宿一了。我答的對麽?”
“錯!回答錯誤。”,孟玥說道:“你是從公元2018年的地球出發,這點沒有錯。但是,你在2018年的地球上看到的參宿一,是1090年以前的。也就是說,你是朝著公元928年的那個參宿一飛去的。你乘坐了一年時間的飛船,到的是哪個位置?”
何滿子說道:“我是到了公元929年的參宿一麽?”
孟玥說道:“沒有,你還沒有到929年的參宿一,你乘坐了一年時間的飛船,只是到了公元928年的參宿一的那個位置。你在太空裡面移動了一年,公元928年的參宿一也在太空裡移動了一年。你到了公元928年的參宿一的所在的位置時,它已經到了公元929年的這個位置。”
何滿子說道:“也就是說,我用了一年時間,只是到了公元928年參宿一所在的那個位置,並沒有到參宿一上面,對麽?”
孟玥說道:“是的,公元928年的那個參宿一也移動了一年,變成了公元929年的參宿一,參宿一在一年時間內,移動的距離不大。從你坐著飛船到達的那個的位置過去,也就只需要幾分幾秒的時間就可以了。這個時間,可以忽略不計。”
何滿子說道:“這樣說,我從公元2108年的地球出發,花了一年零幾分幾秒,最終到達的是公元929年的參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