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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怪談》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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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鐺鐺!鐺——!”

  叮叮當當的打鐵聲音傳來。公輸般在一處新建的大院門外打鐵,大院粉牆環護,正是公輸般家新建的院子。

  “姊婿!你看。”,丹霞拿著一把傘,從院內走了出來。來到公輸般近前,丹霞撐起了傘,身體轉動著,把傘舉過了頭頂。

  “妙!甚妙。”,公輸般高興地看著,欣賞著丹霞手中的傘。

  “老丈和伢子出去釣魚了。”,丹霞對公輸般說道。

  “近些日子,義父確實開朗了許多。”,公輸般微笑著說道。

  公輸般家院子的不遠處,李耳背著行囊,一路風塵的樣子。走了過來。李耳來到公輸班家的院門前。

  “敢問先生!”李耳肅身站立,對公輸般施了個天揖,說道:“在下路過此處,叨擾先生!討口水喝。此外,還想打聽一人。”

  “敢問閣下從何而來?”公輸般一邊問道,一邊伸手,回了個時揖。

  丹霞站在公輸般身後,放下手中雨傘,也對李耳做了一個肅手禮,轉身回到院內。

  “在下從天子之都洛邑一路走來。在下姓李,名耳,字聃。”,李耳解下身上的行囊,放在腳邊,說道:“逢聞貴地顏襄夫子才學廣博,預前去拜訪。”

  “自洛邑而來?失敬失敬!閣下院內請!”,公輸般招呼李耳進院。李耳拎起行囊,跟著公輸般走進了院內。

  院內青磚鋪地。正房面南背北,是紅牆黑瓦的一座大房,大房分有五間。每間分別單獨向外開門。院內兩側,各有三間廂房。

  李耳跟隨公輸般身後,在院內左右張望,不由歎道:“此處院落輪焉奐焉!令人羨慕。”

  “閣下謬讚了!”,公輸般謙虛地說道:“裡邊請!”

  公輸般引領李耳走向大房正中一間,此間是公輸般家的廳堂。廳堂鋪著地板,地板上鋪著草席。

  “先生客氣!在下一身沉灰,還是在這院內,坐坐就好。”,李耳見公輸般家的廳內乾淨整潔,停在房門口,不敢進去。

  “無妨,閣下遠路而來,何不進去說話?”,公輸般說道。

  李耳伸手施禮,朝院內的兩個矮凳處,指了一下,說道:“在下不如先坐那裡。”

  李耳說完,拎著行囊,走向矮******輸般見李耳如此,於是不再謙讓,招呼李耳在一隻凳子上面坐下,他自己也在另一個木凳上坐下。

  “閣下是名李,姓聃?”,公輸般對李耳問道。

  “非也,在下姓李,名耳,字聃。在下久居宋國,宋國本是殷商後裔,故遵循殷商舊俗,姓在前,名在後。”,耳說道。

  “請恕在下鄉野無知!”,公輸般抱拳說道:“在下見識淺薄,竟然忘記,宋人是沿襲殷商舊禮。”

  “先生請!”,丹霞端著一隻切開了的半個葫蘆,走了過來,丹霞把葫蘆遞向了李耳,葫蘆裡面裝滿了清水。

  “謝過女公子!”,李耳接過葫蘆,將葫蘆內的清水,咕咚咕咚!一飲而進。

  “兩位見笑!”,李耳把喝光了的葫蘆,雙手遞還了丹霞:“路途遙遠,在下行至於此,確實口渴難耐,再次謝過。”李耳起身,向公輸般與丹霞再次抱拳施禮。

  “閣下莫要客氣!”,公輸般拉下說道:“可要再喝一些?”

  “足矣!適才飲了許多,足矣。不必再要。”,李耳對公輸般和丹霞說道。

  丹霞微微欠身,向李耳還了一個肅禮,拿著葫蘆,轉身回到院內側面的一間廂房。

  “閣下,要去尋訪顏襄夫子,莫非閣下與那夫子是親朋好友?”,公輸般問道。

  “非也!在下久聞顏襄夫子學冠古今,有意前去拜訪。在下並未見過顏襄夫子,只是慕名而來。又曾聽聞,貴國巧匠魯班,能工善巧,巧奪天工,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在下也有心前去拜訪,長長見識,開開眼界。”,李耳說道。

  “在下正是公輸般姬!”,公輸般說道。

  “失敬失敬!”,李耳說道。

  “在下名公輸,般氏,姬姓。外人稱呼在下魯國般氏。”,公輸般說道。

  “魯國般氏,啊?”,李耳大驚站起:“失敬!失敬!未曾料想,先生就是聞名於天下的匠人魯班!”

  尼丘山上,桃花樹下,老年將領,提上褲子,滿足地站起。老年將領抓起身邊的衣物,隨手朝躲在樹下頭髮凌亂、全身赤裸的顏征在丟了過去。

  小妹顏征在慌忙抓過衣物,遮擋在身上。顏征在滿面淚水,臉上印著巴掌的指印,脖子上有幾處鮮紅的吻痕。

  “將軍!”,副官來到老年將領身旁:“可要將此女帶回?”

  “不要!”,老年將領整理著衣物說道。

  “將軍可要將她拿回做妾?”,副將過來幫老年將領系上領扣,低聲問道。

  “不要!鄉野村姑,怎配與我陬邑大夫為妾。”,老年將領輕蔑地說道。

  “老畜生!”,靠在桃樹下的顏征在開口說道:“叔梁紇,你就是一個人面獸心的老畜生。”

  “賤人!”,被叫作叔梁紇的老年將領罵了一句,朝顏征在的大腿上踹了一腳,說道:“你若由此受孕,此山丘名叫尼丘,生了女娃,就地埋了。生了男嬰,取名為丘,字仲尼。”

  顏征在一手拿著衣服遮住了身子,一隻手按著被叔梁紇踹過的大腿,表情痛苦。

  “若是生了男嬰,可抱來送與本將。本將定當奉養。”,叔梁紇說完,轉身就走。

  “爹——!爹爹!”,一個面目呆傻的瘸子,迎面向叔梁紇跑來。

  “孟皮,你來作甚?回去。”,叔梁紇對迎面過來的瘸子說。

  “花——!花——!花姑娘。”,被稱作孟皮的瘸腿呆傻男子說:“爹——!爹——!孟皮要花姑娘。”

  “臧疇!”,叔梁紇對身邊的副將喊道:“把公子拖回去。”

  被叫做臧疇的副將,緊緊抱住身材肥胖的孟皮,跟在叔梁紇身後。

  “花——!花姑娘,孟皮娶花姑娘,爹——!爹——!孟皮要花姑娘。”,孟皮在臧疇的拉扯下,三步一回頭地看著遠處的顏征在。

  叔梁紇皺著眉頭,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閣下一路走來,走了多少時日。”,公輸般家院子裡,公輸般對李耳問道。

  “一路停停走走地過來,耽擱了兩三月。”,李耳回道。

  “閣下若要拜訪那顏襄夫子,此時就去,有些不便。”,公輸般說道。

  “啊?”,李耳不明白地問道:“有何不便?”

  “本國大將叔梁紇,攻打逼陽國有功,國君封叔梁紇為陬邑大夫。叔梁紇娶妻施氏,生九女而無子;又娶妾,得一子,名孟皮,孟皮癡傻,又有足疾,不宜繼嗣。而今,陬邑大夫年近古稀,國君令其續弦。顏襄夫子生有三女,陬邑大夫上門求親,顏襄夫子假意應允。數日前,叔梁紇上門迎親,顏家三女消失無蹤。”,公輸般說道。

  “會有此事?”,李耳意外地說道。

  “閣下如若此時前去拜訪,會有窩藏嫌疑。”,公輸般說道“陬邑大夫勢力通天,怎敢招惹?”

  “在下對顏襄夫子萬分敬仰,而今,那顏襄夫子有難,在下若袖手旁觀,實屬不義。”,李耳站起身,拎起行囊,說道:“在下告辭,這就去顏夫子家相助。”

  “閣下為人,在下佩服!”,公輸般起身,拉住了李耳,說道:“此事本是顏夫子與陬邑大夫之家事,外人怎可插手。”

  “想來也是。”,李耳坐回原處,躊躇說道:“在下只是慕名而來,在下和顏夫子非親非故,該當如何施以援手”。

  見李耳沉思不語,公輸般說道:“既然閣下也是為我而來。不如,先在寒舍盤桓數日,靜觀其變,再去拜訪那顏襄夫子不遲。”

  “這如何使得?”,李耳說道。

  “如何使不得?閣下來此, 可還有其它去處?”,公輸般問道。

  “在下確實無處可去。”,李耳說道:“本想來此拜訪顏襄夫子和先生,過後前去齊國,再經齊國,前往萊國,再觀滄海。”

  “既然如此,閣下先再此休息片刻,待在下將手頭活計做完,我等再把酒言談。”,公輸般說完,起身與李耳相互施禮。

  公輸般走出院子,李耳坐回原處。

  公輸般來到院外鐵匠爐前,拿過大錘,掄起大錘,打砸先前的鐵器。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一戶籬笆院內,張燈結彩,孫武一身新郎的大紅裝扮,身上捆綁著繩子,被幾名村民強行按著頭,與一名頂著蓋頭的新娘跪拜。

  “…..夫妻対拜!”主持婚禮的人大喊。

  孫武被再次按下了頭。

  “禮畢!”

  対拜完畢,孫武抬起了頭,只見孫武臉上,滿面愁苦。

  “呆子!”,公輸般家的院門口。丹霞從院子裡走出,瞥了一眼院子裡靜坐的李耳,走到公輸般耳邊輕聲說道:“此人有些呆傻。”

  “不可無禮!”,公輸般低聲說道:“此人憨厚忠實,心地善良,又知書達禮,確是小妹可托付終身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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