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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怪談》一十四 恥為贅婿
  前面說到,醜奴王詡被孫武踢醒。從此性情大變,經過一番修煉,創立縱橫捭闔之術,最終修成王禪老祖。這些都是後事,此處不提。
  醜奴王詡收了孫武的銅貝和金子,引領著孫武和歐冶兩人,來到伯爵府的別院。王詡對著一處房屋,指了一下,讓孫武和歐冶過去。然後,自己躲在一旁望風。
  孫武和歐冶走到那間房屋的門口,見房門從外面閂起。孫武走到窗邊,的屋內望去。只見大哥伍子胥盤坐在房內的席子上,身穿一身大紅衣袍。他的脖子上套著鐵鏈,鐵鏈的另一端,套在了房梁的立柱上面。
  “大哥,孫武和三弟來看你了!”,孫武敲擊了幾下窗子,對著窗內,低聲說道。
  “二弟?三弟?”伍子胥聽到孫武在窗外說話,起身奔向窗邊,無奈被鐵鏈鎖著,走了兩步,脖子就被緊緊拉住,不能再動。
  孫武見別院內安靜無人,輕輕卸下了門閂,與歐冶推開房門,一起走進房中。
  “兩位兄弟,為兄親眼看見你二人被人擄去。二位又是如何逃脫?又如何到了這裡?”,伍子胥詫異地問道。
  孫武簡略地說出了,自己是如何懸貓擊門,如何又用陽燧放火,再如何假冒唱喜之人,誤傷了滕莊惡婦性命,救了三弟歐冶這些事情。
  伍子胥聽了孫武和歐冶逃出的經過,開口說道:“二弟機智過人,快快想些辦法,救為兄離開此處。”
  “大哥莫要心急,聽聞這毛伯之女毛嬙,本是絕世美女,只因陬邑大夫惦記,魯國男子人人畏懼叔梁紇勢大,無人敢來毛府求親。毛家無奈,才出此拉郎配的下策。”,孫武說道。
  “即便她美若天仙,卻又如何?”,伍子胥打斷了孫武的話,開口說道:“為兄是楚國三代名門之後。本指望憑著一身本事,報效楚國,將來博個封妻蔭子,也與祖宗爭口氣。不想遭人偷襲,被人擄在此處。做人家入門贅婿,將來生子,也隨他姓。此事若傳揚出去,也忒丟人,也讓我伍氏滿門蒙羞!
  古時的贅婿,地位極低。只有窮到養不起兒子的人家,才會把自家的孩子賣給人家做贅婿。做了贅婿,或是丈夫改從妻子姓氏,或是子女跟隨母姓。丈夫和子女皆屬女方群體的成員。贅婿不能有田地,也不能有宅基地。贅婿的地位也與犯人等同。
  孫武見伍子胥說得激昂,看著伍子胥身上的鎖鏈,眉頭緊鎖,思索良策。
  “大哥身上鎖鏈,鎖得牢固,二弟沒有開鎖之法。”孫武仔細查看伍子胥身上的鎖鏈,又抬頭看看鎖鏈一頭的房梁立柱,說道:“此時毛家賓客滿堂,也有賓客帶來大批兵丁,無法取得鎖匙,又怎生逃得出去?除非拆了這房屋頂梁,鎖鏈上面一端,才可拉出。”
  “前日,因不曾防備,為兄方才被人偷襲得手。區區房梁,倒也難不住我,只是不知出去之後,該往何處行走?”,伍子胥看看鎖鏈頂端的房梁說道:“如今,兩位兄弟前來接應,為兄這就拆了那房梁,我等兄弟一同衝殺出去。”
  伍子胥招呼孫武與歐冶並排站立,伍子胥踩住兩人膝蓋,站到兩人肩上,身體一躍,跳上房頂橫梁。
  “兩位賢弟,先退到門外,看我拆了這房頂。”,伍子胥朝下面的孫武與歐冶說道。
  孫武與歐冶退到門外,向橫梁上的伍子胥看去。只見伍子胥,踩住橫梁,把鎖鏈沿著立柱拉到頂棚之處,伍子胥抱住立柱,身體一彎,用肩膀扛住了頂棚梁柱。伍子胥猛一用力,頂棚的橫梁,被伍子胥頂起,房頂瓦片紛紛落入屋內,橫梁上的立柱與頂棚橫梁之間,被伍子胥扛起了一個縫隙。伍子胥把立柱上套著的鎖鏈,從縫隙內拉出。他放下肩上橫梁,抓好鎖鏈,縱身從橫梁上跳下。
  鎖鏈的另一端依舊鎖在伍子胥的脖子上,伍子胥抓起拖在地上的鎖鏈,纏繞到手臂之上,說道:“兩位兄弟帶路,我等速速撤離。”
  三人離開房屋,王詡在別院外守候,見三人過來,王詡領著三人,七拐八拐,找到一個角門,從角門逃出了毛家府邸。
  “多謝兄弟大恩!”,孫武見逃出了毛府,伸手施禮,對王詡說道。
  “不知各位欲往何處?若各位不嫌棄醜奴,醜奴願跟隨各位。”,王詡說道。
  孫武也不隱瞞,直接對王詡說道:“我等本是跟隨一名大耳先生而來。那大耳先生舉止古怪,貌似神仙。誰料突逢變故,大耳先生不知所蹤,我等仍要繼續訪尋那大耳先生的行蹤。”
  孫武看了看伍子胥與歐冶,轉而對王詡說道:“閣下對我兄弟有恩,莫要再張口醜奴,閉口醜奴。如若要跟隨我等,不如就以兄弟相稱。不知大哥和三弟,意下如何?”
  “好!”,伍子胥開口說道:“二弟認他為兄弟,從今而後,他就是咱們的兄弟。”
  “從今日起,我等就是生死兄弟。”,歐冶拍手說道。

  “陬邑大夫叔梁紇,前來賀喜!”,毛家伯爵府邸門外,喊聲響起。
  叔梁紇帶著兩名副將,跨進了毛府的院門。毛伯起身迎接,叔梁紇傲慢地走進院內,朝魯國國君之子公子裯拱手拜了一拜,再朝防邑大夫臧孫紇、邾邑大夫仲孫速等人,隨手作了個長揖。
  “賓客都已到齊,因何還不拜堂?”,叔梁紇大聲說道。
  “吉時已到!有請新人過來拜堂。”,伯爵府管事老漢開口喊道。
  家奴們攙著頭頂蓋頭的新娘走了出來。
  “有請新郎過來拜堂!”,伯爵府管事老漢開口喊道。
  “有請新郎過來拜堂!”,“有請新郎過來拜堂!”,眾人跟著喊了幾聲,未見新郎出來。賓客們面面相覷。
  “哈哈哈!”,叔梁紇放聲大笑,說道:“沒有新郎,與何人拜堂。”
  “稟告主伯!大事不好!新郎已逃脫而去。”,一名家奴跑來,對著毛伯說道。
  公子裯走到毛伯身前,開口說道:“主伯無須心憂。聽聞令愛貌美,天下男子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日後再遇有緣之人,我等再來吃這喜酒,也是不遲。”
  公子裯說完,對毛伯施了一禮,招呼防邑大夫臧孫紇、邾邑大夫仲孫速等人離去。其他賓客們,也紛紛過來向毛伯告辭。
  公輸般正欲向毛伯告辭。忽見叔梁紇等不及眾賓客走出伯爵府的院門,就已迫不及待,大喊一聲:“搶!搶親!”。
  叔梁紇的左右兩名副將,上前就要拉扯新娘毛嬙,新娘略一躲閃,頭上蓋頭滑落,眾賓客回頭張望。都朝新娘的臉上看去。只見毛嬙淚光瑩瑩。小姑娘雖是面露哀愁,卻生就一張白生生的清水面孔。一雙秀目黑白分明,澄如秋水。耳鼻眉口無不滴粉搓酥,瓊妝玉砌,青山遙橫,紅櫻欲破,真個是秀骨天生。休說賓客們都是名門大戶,卻未曾見過如此麗人,便是公子裯這般貴為國君之子,也隻僅此一見。
  兩名副將見到毛嬙真容,呆立當場。眾賓客也被毛嬙的美貌震攝,一個個就如銅像一般,靜立不動。
  在院門口回望的公子裯緩了緩神,對著叔梁紇大聲訓斥:“陬邑大夫放肆!怎敢在眾人面前,強搶民女!”
  叔梁紇咽了一下口水,說道:“國君有令,本國凡未婚女子,皆可任憑老夫挑選。”
  叔梁紇說完,不再理會公子裯等人,對著兩名副將大喝一聲,說道:“莫要發呆,快快與老夫搶走此女。”
  兩位副將聽到叔梁紇命令,上去抬起毛嬙,直接衝出伯爵府邸的院門。
  “今日此女並未與人拜堂,也算是未婚當齡女子,國君有令,末將怎敢不從?”,叔梁紇說完,大步走向院門,與公子裯、防邑大夫、邾邑大夫等人擦肩而過,跨出了院門。

  人生莫作女兒身,百年苦樂由他人。與李耳成親,雖非丹霞情願。但既然這大耳男人已經與自己拜過了堂,丹霞的心裡,只能把他當成自己的男人。古人崇尚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公輸般家的院子裡,丹霞從自己的房內走出,背起了放在院內的背藍。對著老萊子說道:“伯父,小女這就逃離家門,從此不再拖累家人。”
  “從母要去哪裡?伢子與你同去。”伢子跑了過來,拉住了丹霞的衣襟。
  “你一單身女子,又有何處可去?”。老萊子拿著幾根蓍草棍,開口說道。
  “丹霞也不知去往何處?”,丹霞躊躇著說道:“既然丹霞曾與那大耳男人拜堂成親,他就已是丹霞的夫婿,不如就去洛邑,找到他的家中,等在那裡。猜他,總有一天,會回歸故裡。”
  “也罷!這是天數,你的命裡,合該有這一劫。”,老萊子說道:“你且稍等,我送你一樣東西,教你幾句口訣,你需牢記在心。”
  老萊子回屋,拿出一個紅繩掛鏈,遞給了丹霞。掛鏈上是一把雕刻的桃木劍,劍上刻著七顆星星。
  老萊子說道:“有了此物,鬼怪妖魔,不敢近身。你側耳過來,我教你幾句口訣, 如遇強盜惡人,你摘下這支桃木劍,催動口訣,此劍可化作七把利刃,直取惡人首級”。
  老萊子說完,輕聲教丹霞背誦了幾句口訣。丹霞跟著老萊子念了幾遍,牢牢記住了口訣。
  “你須記住,此劍若出,必需見血,方可收回。不到緊要關頭,莫要輕易使用。”,老萊子囑咐著說道:“還有兩句,你要記住,遇凰棲魂,化羽為身。”
  “這又是何意?”,丹霞問道。
  “天機不可泄漏,你只須記住,萬念俱灰、生死彌留之時,自然有用。”老萊子說道:“但願你永遠用不到這兩句。”
  “丹霞這就去了,還請伯父,替我照看伢子與姊婿。”,丹霞忍住淚水,轉身就走。
  “從母!小姨!”伢子緊緊抱住丹霞不放,說道:“伢子不讓你走!”
  “伢子,讓小姨去吧!小姨如若不走,會有惡人來此,擄走小姨。”,丹霞說道。
  老萊子手撚蓍草棍,盤算著說道:“你去洛邑,需往北去。路過邾邑,過來邾邑,莫去陬邑。陬邑東南,有一山丘,名曰尼丘。尼丘山上,有幾棵桃樹,尼丘向東約有五裡,有一無名山谷,山谷下,有一低矮山洞。你那夫婿,被惡狼咬傷了腿,此刻,就在那山洞之內養傷。”
  “伯父所說是真?”,丹霞驚訝地問道。
  “是真。山谷之中有三隻餓狼,兩隻已經被你那夫婿打死,還有一隻,要傷及你那夫婿性命,你若趕上,可放出七星寶劍,救下你那夫婿。”老萊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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