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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怪談》一十一 2男1女
  山谷中,李耳坐直了身子,雙手舉過頭頂,對著女鬼,做了一個晚輩拜見長輩的天揖,說道:“多謝女公子救命大恩!”
  “我不是鬼!”,女鬼生氣地說道。
  李耳重新改口說道:“在下永記女公子大德!日後女公子有難,在下定當舍命相報。”
  “公子不必過謙!小女顏征在,見過公子。”,女鬼雙手相扣,身體微曲,回了一個時揖。
  “呀!痛死我啦!”,李耳叫道。先前緊張過後,此時放松下來,腿上的痛意傳遍了李耳的全身。
  “煩請女公子!幫在下把腿上的這隻狼,趕快弄掉,它咬著在下,在下使不出全力。”,李耳說到。
  “坐好不動!”,女鬼說著,撿起一塊大石,用盡全身力氣砸向昏死的狼頭。砸了幾下,狼的牙齒被砸碎,李耳掰開了狼嘴,抽出了小腿。
  “顏征在?”,李耳忽覺這個名字十分耳熟,想起早上在尼丘山上,有姐妹二人和舅舅、表哥在山上找人,嘴裡喊的就是‘征在’兩字。
  原來這個女鬼,正是那顏家小妹顏征在。尼丘山上,叔梁紇玷汙了顏征在,顏征在的身心遭受巨大打擊。恍恍惚惚獨自一人,遊蕩到了此處。夜裡野狼嚎叫,顏征在發現了山洞,才躲了進去。顏征在獨自一人身處荒山,耳聽狼嚎,又驚又怕,整夜躲在山洞之中,不敢睡去。臨近天亮,實在堅持不住,才睡了一會兒。剛一睡著,又被李耳驚醒。顏征在見到李耳一身紅衣,心中害怕,才會大叫一聲。又見李耳與狼相搏,見那野狼奸惡狡詐,激起了顏征在的心中憤懣,便不顧一起撲向野狼,想以死相拚。誰料她氣勢凶猛,竟然震退了兩頭野狼。經此番發泄,顏征在此時已經頭腦清醒,恢復如常。
  “公子,我來幫你包上傷腿。”,顏征在打斷了李耳的沉思。
  “先不用急,行囊裡有草藥。”,李耳指著先前扔在洞口處的行囊說道。
  顏征在攙起李耳,走向了山洞。
  李耳這才看到,顏征在身材瘦小,頭頂剛剛到自己的胸口,想不到自己一條魁梧男人,竟被一個弱小女孩兒搭救。李耳心中不禁感慨萬分。
  李耳說道:“女公子可知,此地何處有水?在下腿上傷口,需要清洗。”
  “小女記得,昨日看到,此山南坡下,有一池塘。”,顏征在說道。
  “好,我們就去哪裡!”,李耳在顏征在的攙扶下,拄著地上的小樹站起。
  顏征在一手扶著李耳,一手拉住地上的狼腿,拖著死狼。
  “這是何意?”,李耳看著顏征在手裡的死狼問道。
  “吃了它!”,顏征在說道。
  “我這行囊之中,還有些乾糧,你先吃些?”,李耳問道。
  顏征在看了一下自己烏黑的雙手,說道:“讓我再忍一時,我等先去清洗一番。”

  孫武與歐冶逃出了村莊,行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回頭看見無人追趕,二人找到一處僻靜山凹,坐下來歇息。
  孫武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脖子上也到處都是抓痕。孫武看看自己身上衣服破爛,側頭看看歐冶,見他也是鼻青臉腫。
  孫武問道:“三弟,莫非你與那婦人,也有過一番廝打?你那嶽母也太凶悍。”
  “哪裡是什麽嶽母?她就是新娘。”,歐冶恨恨地回道。
  “啊!”,孫武驚道:“這潑婦年紀,足以做你嶽母,怎會抓你去做新郎?”
  “此母老虎女好吃懶做,惡名遠揚,十裡八村人人皆知,無人敢娶。”歐冶說道:“直至熬死了父母,也未曾嫁出。家中尚有一個兄弟。因她在家,也無人膽敢嫁與她的兄弟。陬邑大夫叔梁紇無後,四處搶奪未婚女子,有女之家,人人自危,才有了拉郎配之事。母老虎的兄弟也來湊這熱鬧,抓了我來,做他的姊婿。”
  “三弟臉上的傷,又是從何而來?”,孫武問道。
  “昨夜那母老虎,預強行於我,我與她相互廝打,留下了這些傷痕。她的新娘衣裳,也被我扯爛。今日二哥若再不來救我,我正尋思,以頭撞牆,撞死在她那房中。”,歐冶說道。
  孫武聽了歐冶講述,才知事情原委,開口問道:“你我兄弟來得匆忙,不知此地是何地?也不知大哥被哪家抓去?”
  “小弟昨日從那姐弟家中,偷聽酒席之間賓客閑談。得知此地名叫滕莊。捉去大哥那個老漢,並非本地之人。那老漢是一大戶人家的家奴,大戶人家姓毛,戶主人稱毛伯,毛伯家有一女,名叫毛嬙。由此向北,滕莊與陬邑之間,有一城邑,地名邾邑。那毛伯的宅院,就在邾邑。”,歐冶說道。
  “好!三弟探得詳細。”,孫武說道:“昨日見你被人擄去,我和大哥把那包金子藏在田間,我兄弟二人就去取了金子,去救大哥。”孫武說完,拉住歐冶就要走開。
  “二哥,且慢!”,歐冶猶豫著說道:“小弟要在滕莊探聽一人下落,方能離去。”

  山腳池塘邊,李耳腿上纏著紅色布條,身上已經換去了大紅色的新郎裝扮。水邊燒起了一堆火,那隻狼,也已被他剝去了皮,正架在火堆上烘烤。
  李耳身旁,顏征在長發披肩,身穿一件李耳的寬大袍子,在草叢上晾曬著剛剛洗過的衣服。
  “過來吃些東西吧!”,李耳叫道。
  李耳從行囊裡,拿出從公輸般家帶來煎餅和大蔥,撕下幾片烤好的狼肉,放在煎餅當中,再撕碎幾片大蔥放在煎餅之上,遞給了顏征在。
  顏征在接過煎餅,在李耳身旁坐下。顏征在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腹中饑餓難耐,聞著狼肉香味兒,再也無法抵擋,伸手將煎餅卷起,張嘴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大口吞了下去。
  “慢些!不急。”,李耳從行囊之中,取過一節竹筒,他打開竹筒,倒出來一些鹽末,捏了幾捏,細細地灑在顏征在手中的煎餅上面。
  顏征在點頭感謝,握住煎餅一端,三口兩口地把手裡煎餅吃了個精光。
  “咳!咳!咳!”,顏征在吃得急了一些,噎住了喉嚨。李耳用手輕輕敲擊顏征在的後背。
  “不急,不急,慢些吃。”,李耳輕聲說道:“你先坐著,我去取些水來。”
  李耳從行囊裡拿出一隻空的水袋,一瘸一拐地走到池塘邊,清洗了一下水袋,灌滿了清水,再一瘸一拐地走了回來。
  不知是剛剛吃得太急,被噎了一下,還是其它什麽緣由?望著步履艱難的李耳,顏征在的眼裡噙滿了晶瑩的淚水。
  “來!先喝些水。”,李耳扶住了顏征在的後背,拿起了水袋,把水喂入顏征在的口中。
  李耳撕下一支狼腿,撒上一些鹽末,遞給了顏征在:“這隻餓狼,想要吃了你我,現在看看,到底誰吃誰?。”
  顏征在接過狼腿,李耳又撕下一條狼腿,撒上鹽面,兩人一起大塊朵頤。

  孫武要與歐冶一起前去邾邑,找到毛伯家裡,設法營救大哥伍子胥。
  歐冶拉住孫武說道:“二哥不知,小弟雖是越國人氏,家母卻是魯國人。幼時曾聽家母談及,外祖家中世代能工善巧,外祖家是姬姓般氏,世居魯國滕莊。我等兄弟三人於洛邑結交,巧遇那大耳男人,尾隨來此,一路匆忙。不曾想,此地就是魯國滕莊。小弟既然來此,又怎能不去外祖家中探望?”
  孫武略一沉思,開口說道:“確實該去探望。只是,你我二人剛在此地闖下了大禍。我為救你,在村中放了大火,引那悍婦家人前去救火。方才與那婦人廝打,我手持銅鏟砸去,那悍婦此時,恐怕已經沒了性命。你我此時,若是去外祖家中探望,恐怕會給外祖家中平白惹來禍端。”
  歐冶聽了孫武言語,猶豫了半晌,說道:“也罷!我們先去尋找大哥,待過些時日,風頭過後,兩位哥哥再隨我一起, 來探訪外祖。”
  孫武與歐冶兩人來到日前被擄走之處,找到那片莊稼,從田壟深處找到了和伍子胥一起藏妥的那包金子。兩人背了金子,一路向北,朝邾邑方向走去。
  陬邑位於現在的山東曲阜東南,邾邑就是現在的鄒城市,滕莊就是現在的滕州。曲阜向南,約23公裡就是鄒城,鄒城向南43公裡左右就是滕州。
  孫武與歐冶兩人從滕莊出發,一路之間貪看山明水秀,不覺天色已晚。只見那山影深沉,槐陰漸沒。綠楊郊外,時聞鳥雀歸林。紅杏村中,每見牛羊入圈。
  二人到了邾邑,已是日落西山、華燈初上之時。邾邑就是邾國的國都,邾國是個子爵國,也史稱邾子國,是魯國的一個附屬國。邾邑相當於現代邊遠地區的小縣城一般大小,但在那時,已算是一個較大的城邑。此時,雖然天色已晚,但城中熱鬧,市井喧嘩,兩人來到城中。孫武陪了個小心,向路人問道:“何處有那客館?”
  路人答道:“前面過橋便是。”
  孫武與歐冶二人順著路人手指方向,走到了橋上。望見一處客館,門前懸掛著一排惜肉。客館裡一個婦人坐在櫃前。孫武上前問道:“阿姊,此處可有空房?”。
  “有,要幾間?”婦人問道。
  “一間。”孫武說道。
  “只要一間?”婦人再問。
  “只要一間。”,孫武答道。
  “你等兩男一女,只要一間?”婦人問道:“哪兩個住?哪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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