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胥見王詡小腿被叔梁紇踢斷,知道王詡不能隨自己回到楚國,說道:“兄弟,你且隨牛車逃去,再與二弟、三弟匯合,到舅父那裡藏起。待你傷愈之時,可去往越國,我等兄弟,可在越國相聚。”
王詡聞言,抱拳說道:“大哥此去,需多加小心。兄弟相聚,不在一時。大哥隻管放心離去。我等兄弟,必有重聚之時。”
伍子胥吩呼毛府管家老漢帶領四名家奴,護住拉著毛嬙和王詡的牛車,朝尼丘山方向逃去。
伍子胥站在陬邑大夫府邸門前,眼望牛車已經走遠。頭上懸著的五把寶劍,轉動了幾圈,呼地飛走,不見了蹤影。伍子胥再不遲疑,轉身便走,借著夜色,朝楚國方向逃去。
丹霞見桃木劍化作了七隻神劍,各自飛去,心中暗暗驚奇。
“先去前方看看。”丹霞剛有此念,飛向前方狼嚎之處的那把長劍已經飛了回來。長劍懸在丹霞的頭頂,盤懸不落。
丹霞看著頭頂的長劍,心想,剩余的那幾把長劍是否也會飛回。
丹霞等了片刻,飛向西南方向的那把長劍,也飛了回來,同樣是在丹霞的頭頂盤旋不落;又過了一會兒。另外五把飛向了西北方的長劍也飛了回來。
丹霞舉起雙手,伸向空中,七八長劍合在一處,化作一個紅繩桃木劍掛鏈,落入丹霞手中。丹霞把掛鏈掛回了脖頸,扛起出頭,向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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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是誰救了我們?怎不見有人過來?”,陷阱裡,顏征在靠在李耳懷裡問道。
“妹妹不要心急,如若無人過來,等到天明之時,哥哥先拖妹妹上去,妹妹找幾件衣物擰成繩索,丟進這裡,再拉哥哥上去。”,李耳說道。
“喲!兩位如此哥哥妹妹般的叫著,倒也親熱”。
陷阱上面,傳來了銀鈴般的女聲。
李耳抬頭向上面望去,只見一個女子手持一把鋤頭,蹲在陷阱上方。此時已是深夜,李耳和顏征在兩人,只能辨認出上面的是一個女子,卻看不清那人的臉龐。
“多虧阿姊搭救!”,李耳看向上面的女子,大聲說道:“若非阿姊出手,我李耳兄妹早已葬身狼口。”
“李耳?果然是你!”。陷阱上方的女子說道。
“阿姊認的在下?”,李耳問道。
“你二人上來說話。”,女子說完,將手中的鋤頭,伸了下來。說道:“先讓姑娘上來。”
李耳拖起顏征在,顏征在握住女子遞下來的鋤頭,爬出了陷阱。
女子再把鋤頭伸進陷阱,李耳忍者腿上傷痛,奮力跳起,握住鋤頭,女子與顏征在兩人合力,把李耳拉出了陷阱。
“多謝阿姊救命之恩!”,李耳爬上來之後,翻身跪倒。
顏征在見李耳跪倒,也跟著跪下,說道:“多謝阿姊救了民女”。
“李大耳朵,你於洞房之夜逃出。原來是到這深山野嶺,與一個女娃兒私會。”,女子站起了身子,開口說道。
李耳聽著女子的口氣耳熟,心裡一驚,開口說道:“女兄?孟薑女兄?”
“誰是女兄,你來仔細看看。”,女子揚起了臉,冷笑說道:“看我是誰?”
李耳只見女子雙腿修長,抬頭仔細看去,星光之下,女子玉立亭亭,一雙鳳眼隱蘊威棱。
“麻丹霞!”,李耳驚聲說道。
夜晚的山谷雖然寂靜,卻並非無聲。蟲兒啁啾、鳥兒啼鳴。夜風吹過山林,沙沙亂響。山腳水塘邊,蛙聲轟鳴。暗影處,一個黑衫銀發的老者,在水塘邊徘徊。
老者自言自語說道:“人生天地之間,寄也。寄者。其生也存,其死也亡。我老萊子活至今日,已八百四十二歲。貧賤富貴、喜樂哀苦、生死離別,又有哪一樣不曾嘗過?為何還要眷戀這副不死的皮囊?罷!老夫不如就此死去,丟下這副皮囊。”
老者嘴裡說完,縱身一躍,投入水中。
尼丘山下,孫武與歐冶站在夜路當中,朝陬邑方向張望,遠遠傳來人聲,一輛牛車趕了過來。
“孫武——!歐冶——!”。
牛車內傳來了呼聲。
“王詡?”,孫武與歐冶對望了一下,迎向牛車跑去。
毛府管家老漢駕著牛車,四名毛府家奴護在牛車旁邊。管家老漢並不讓牛車停下,一邊驅趕著牛車,一邊對孫武和歐冶說道:“大事已成,莫要停歇。兩位快快帶路”。
“三弟前面引路,我來問問王詡兄弟”,孫武對歐冶說了一句跟道牛車旁邊,隨著牛車奔走。
歐冶聽了孫武的話,跑向牛車前面,去為牛車的引路。
孫武對著牛車內問道:“王詡兄弟,為何沒有隨大哥而去?”
王詡在牛車內吃力坐起,從轎廂內探出頭來,對孫武說道:“叔梁紇已被大哥斬殺,兄弟我的腿骨被叔梁紇踢斷。若隨大哥離去,恐將拖累大哥,毛府女公子,已被我等救出,就在車內。”
“大哥可曾負傷?”,孫武問道。
“大哥殺了叔梁紇夫婦,又殺敵無數,毫發未損。”,王詡說道。
“如此甚好!”,孫武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孫武跑到車前,和歐冶一起為牛車領路。
孫武和歐冶領著牛車,一路急行,臨近破曉之時,趕到了滕莊。到了公輸般家,毛家大小人等,都已穿戴整齊,等在公輸般家的院中。
歐冶與孫武把王詡抬進公輸般家院內,管家老漢說出了前後經過。毛伯和公輸般見諸事順利,心中大喜。毛伯招呼:“天色就要放亮,若要被人看見,恐將連累了公輸般先生。各位莫要耽擱。我等速速離去。”
“稍等!”公輸般忽然想起一事,快步奔入老萊子房中,取出一份竹簡。再到自己房中,也拿出了一捆竹簡。
公輸般把兩份竹簡拿布包好,一份交給了孫武,說道:“這是我那義父留下的一份《老萊子》一十六篇,囑咐舅父我傳與有緣之人。孫武子天姿聰慧、機智過人,正是最佳人選。”
“謝過舅父!”,孫武接過包好的竹簡,跪下就謝。
“此時緊急,莫要客套。”,公輸般拉起孫武說道。
公輸般把另一捆竹簡交給歐冶,說道:“你我甥舅二人,才一見面,就要分離,舅父無所為贈,隻好送你這捆竹簡。這是咱般氏祖傳秘籍,舅父又把熔鐵鑄劍之法,刻進此書。此書便是《魯班書》,你且拿去,日後需細心研究。”
“謝過舅父!”,歐冶說完,雙手接過竹簡。
“莫要耽擱,我等速速離去。”,毛伯催促著說道。
“好!大家就此別過。”,公輸般說道。
臧疇帶著一隊兵丁在荒山野嶺中休息,兵丁們東倒西歪地躺在山坡各處深睡。
臧賈走了過來,對臧疇說道:“兄長!天色就要放亮。我等是否還要繼續搜尋?”
“搜!既已追到此處,怎能空手而歸?”,臧疇說道:“若找不到麻丹霞蹤跡,大夫大人降罪下來,你我兄弟如何承受得起?”
“好,為弟這就叫醒兵士,大家繼續搜尋!”,臧賈說完,轉身要走。
“且慢!”,臧疇叫住了臧賈,說道:“此時天色未明,看不清麻丹霞留下的足跡。若此時行動,必將踩亂了麻丹霞留下的痕跡。且讓兵士們再歇息一時,天亮之時,再做行動不遲。”
公輸般家裡,公輸般和孟薑送走了孫武和歐冶兄弟,以及毛府一家老小。孟薑和公輸般把王詡扶進房內。
孟薑取出了一些藥末,衝水喂王詡服下。王詡沉沉睡去。
孟薑取刀割開王詡腿上肌肉,取出王詡腿上碎骨。令公輸般找來幾根新鮮柳枝,孟薑剝去柳枝外皮,把柳枝修整成骨形,安放在缺失的骨頭之處,代替被取出的碎骨。安放時,在骨、木的頂端塗上雞冠鮮血。縫扎時,在肌肉和外皮上撒了一些生肌長肉的藥物。再於傷口處塗上一層接血的藥膏。夾上木板,固定住了骨位。
“夫人真乃神醫也!”,公輸般眼看孟薑的一番操作,開口問道:“莫非,如此便是‘柳木接骨’?”
“不錯!此乃我薑氏祖傳醫術。”,孟薑說道:“方才一陣忙亂, 你我二人出去透一口氣。”
孟薑和公輸般走出了房門,來到了院子裡。孟薑說道:“我薑氏醫術,傳於先祖薑太公。先祖學識廣博,將文韜武略傳與薑氏男子。唯獨醫術一道,傳與薑氏長女。薑氏子孫眾多,延綿了六百年有余,至民女這一代,已屬遠枝。民女雖非王親貴胄,卻是本代薑氏最長之女,薑氏醫術代代相傳,傳女不傳男,民女正是本代孟薑傳人。”
公輸般略有所悟,對孟薑施了一禮,問道:“原來‘孟薑’是薑氏傳人稱號,恕在下冒昧,敢問夫人閨名。”
“孟玥,民女本名叫做薑孟玥,嫁與墨家,改稱墨薑,周人口音‘墨’‘孟’不分,民女的名字還是孟薑。”孟薑說道。
“方才見夫人醫術了得,孟薑傳人可謂當世神醫!”,公輸般說道。
孟薑微微一笑,開口說道:“與先生義父老萊子相比,我薑氏醫術,不值一談。”
公輸般走到院牆上的那幅殘畫跟前,說道:“義父此人神秘莫測。依義父所言‘遇難入畫,一時百年’,不知又是何意?”
公輸伸手向牆上殘畫摸去。殘畫忽然一動,化成一對門簾。一道白煙從牆上飄出,白煙繞過公輸般家院牆,飄向了遠處。
“何滿,何滿子!”。
牆內忽然傳來一陣呼喚之聲,只見門簾輕挑,一個靚麗美女,從畫中跨了出來。只見她身著深青色布衫,腰扎繡花天藍色絲帶,下擺漏出綠色長裙,腳踏藕荷色繡花布鞋,長發挽起,後插三根木色發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