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滿!何滿子。”
那名女子從公輸般家院牆上的殘畫內跨出,站在院牆邊呼喚了幾聲。忽然看到公輸般和孟薑站在自己眼前。女子一愣,慌忙說道:“對不起!打擾你們了。你們是在拍電視劇嗎?”
“電視劇?何為電視劇?”,公輸般一愣,與孟薑面面相覷。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在拍片,跑錯片場了。”女子連連道歉著說道。
“女公子的口音有些怪異,不知女公子家住何處?”,公輸般向女子問道。
女子略一躊躇,開口說道:“我是上海來的,我是一個紀錄片導演,我叫舒婷。我和男朋友到櫸溪,幫助一個考古發掘隊拍攝紀錄片。工作完成後,我們接受了孟玥和麻丹霞的邀請,到宛丘參加上巳節活動。孟玥和麻丹霞合謀,把我們綁架到一輛列車上,列車在途中突然脫軌,我和男朋友跑了出來,我媽媽和我的一個伯伯,還有幾個朋友,還在那輛列車上。”
“麻丹霞?”“孟玥?”。
公輸般與孟薑同時驚呼。
孟薑仔細打量面前這位名叫舒婷的女子,說道:“民女便是孟玥,麻丹霞是公輸般先生妻妹。民女和麻丹霞還不曾相識。怎會合謀?何謂‘綁架’?‘上海’又是何處?‘發掘隊’、‘導演’,這些又是什麽?”
“哎呀!兩位老師,你們的戲真的很好。我這不是開玩笑。有沒有手機啊,借我用用,讓我報警。”,舒婷一邊著急地說話,一邊急得直跺腳。
公輸般與孟薑越聽越懵,正在腦袋一片混亂之際。
“哈哈哈哈!”。
一陣笑聲,從牆壁中傳來,聲音說道:“舒婷,這裡不是二零一八,這是古代,哪來的手機?”
聲音未落,牆上簾子一挑,兩個女子從牆上跨出。
“啊!”,舒婷大驚,急忙跑到公輸般家的院門前,推開院門,跑了出去。
後面從畫中出來的這兩位女子,站到了公輸般與孟薑身前。兩位女子與公輸般和孟薑面對著面,相互打量。
公輸般看到,其中一位女子,與跑出院門那位舒婷是一樣的裝束,同樣是穿著青色衣衫。面貌倒是與身旁的孟薑有些相似,只是這位女子要比孟薑年輕了許多。
“丹霞!”,公輸般看清了另一位女子,不由得驚呼了一聲。只見這位女子,頭扎馬尾,穿著緊身牛仔褲,腳穿跑鞋,上身灰色T恤衫,不是妻妹麻丹霞,卻又是誰?
“丹霞?你去了哪裡?怎麽會從牆上走出,哪裡來的這身怪異衣物?”,公輸般對著丹霞問道。
“是姐夫啊!”,丹霞應了一聲,轉身對身旁的青衫女子說道:“孟玥,是這裡出現了強大的磁場,我們的軌道,才會偏離。明明要去戰國,一不小心,卻來到了春秋。你看,這不就是魯國?這不就是魯班和孟薑?”
“你叫孟玥?”,孟薑看著面前的青衫女子說道:“民女才是孟玥。”
“不要和我說話,看見你就煩!”,青衫女子忽然開口,對著孟薑,凶狠地說道。
孟薑見青衫女子言語不善,一時不知所措。
“孟玥,你不用凶她,你以前不就是這樣?”,丹霞開口勸道。
“到底為何?”,公輸般對著丹霞問道:“丹霞,為何事情這般怪異?”
“哈!”,丹霞應了一聲,說道:“姐夫,我是丹霞,但不是你身邊的丹霞。”
“胡言亂語!”,公輸般怒道:“連那做人的禮儀,你都忘了,見了你夫君的女兄,也不招呼一聲。”
“哈!弟媳見過女兄。”,丹霞身形微曲,對著孟薑,點頭作揖。
“夫人見笑!”公輸般對著孟薑道歉說道:“小妹自小被在下嬌慣,如今恃寵而嬌。夫人莫怪。”
“我說過,我是丹霞,但我不是你身邊的丹霞。”,丹霞指著身旁的青衫女子,對公輸般說道:“就如同她是孟玥,也是孟薑。卻不是你身邊的這位孟薑。”
公輸般和孟薑聽了丹霞的介紹,卻越聽越糊塗。
“哎呀!古人真是迂腐。”,丹霞跺了一下腳,指著青衣女子孟玥,對孟薑問道:“你今年多大年紀?”
“民女今年三十歲。”,孟薑說道。
“當今周天子是誰?”,丹霞再問。
“泄心。”,公輸般說道。
“泄心?”,丹霞盤算了一下說道:“如今是泄心在位幾年?”
“當今周天子,在位已17年。”。公輸般說道。
“我來算算。”丹霞說完,從口袋裡面掏出了一隻手機。
“有信號麽?”,旁邊的青衫孟玥問道。
“沒信號,有電,我還帶了充電寶。”,丹霞說道:“你提醒了我,我要把4G和wifi給關了,開著費電。”
“沒有信號,你帶著手機,又有什麽用?”,青衫孟玥說道。
“我在手機裡,存了一份春秋戰國年表,可以吧?”,丹霞得意地說道。
“這個倒是沒有想到,你真聰明!”,青衫孟玥說道。
見丹霞手裡拿著怪異之物,又聽丹霞和青衫孟玥兩人的對答,公輸般和孟薑聽得雲裡霧裡,懵了又懵。
“泄心死後,諡號是周靈王。周靈王是周簡王的兒子,周簡王是公元前572年去世,今年是周靈王在位17年。572減17,今年是公元前552年,552加2018是2570…….”,丹霞算了一會兒,看著孟薑說道:“你今年三十歲,她就是兩千六百歲。”
“兩千六百歲?”,孟薑看著丹霞的眼睛,疑惑不解。
“何出此言?”,公輸般也問道。
丹霞朝孟薑一指,說道:“她是三十歲的孟薑。”
丹霞接著又朝青衫孟玥一指,說道:“她是兩千六百歲的孟薑。”
“你是說,她就是我,是兩千六百歲的我?”,孟薑手指著青衫孟玥問道。
丹霞微微一笑,說道:“沒錯!她就是兩千六百歲的你,我和她,還有剛剛那位姑娘,是從兩千五百七十年後的2018年來的。”
“我們來自未來!”,青衫孟玥跟著說道。
“來自未來!”,公輸般和孟薑瞪大了眼睛,想到今天經歷的事情,件件離奇。只有不得不信。
孟薑指著青衫孟玥,對丹霞說道:“怎麽稱呼她?”
“孟婆。”,丹霞說道。
“怎麽稱呼你?”,公輸般對丹霞問道。
“麻姑。”,丹霞回答。
“活到兩千六百歲,確實是天下最老的老婆婆。”孟薑喃喃說道,忽然覺得不對,又對丹霞問道:“為何我是婆婆,你卻是姑姑?”
“你雖然能夠長生,卻不能不老,自然是孟婆。我不但長生,還能不老,我又不老,當然是麻姑,而不是麻婆。”,丹霞笑著說道。
“原來如此!”,孟薑說道,想想,還是覺得不對,再指著青衫孟玥對丹霞問道:“你說我越活越老,為何她卻看著比我年輕?”
“當然是因為我嘍,給了你返老還童的藥,還教了你長生不老的法子。”,丹霞笑著說道。
“如此說來,孟薑還要多謝姑娘!”,孟薑對丹霞深施了一禮。然後,偷偷瞄了一下青衫孟玥,對丹霞問答:“她又為何煩我?”
“她當然煩你。”,丹霞冷笑了一聲,說道:“喜歡的男人,你不去留住,只會偷偷摸摸。要不是你沒有留住這個男人,他又怎麽會跑到魯國?又怎麽會被我的姐夫搶來?做了我家的女婿。”
孟薑聽到此話,臉上紅雲泛起,沉默不語。
公輸般想要訓斥丹霞幾句,卻又不敢,開口問道:“不知妹婿現在何處?”
“現在麽?,”丹霞捏著手指,算了一會兒,說道:“現在,大概是在山洞裡面,和孔老二媽媽起膩呢?”
公輸般問道:“孔老二媽媽是誰?”
丹霞道:“外遇。”
孟薑問道:“方才那名位叫做舒婷的女子是誰?”
丹霞道:“小三兒。”
“丹霞,你我莫要耽擱,不能讓那一人一魂溜走。”。青衫女子孟玥說道。
“這是春秋,她們能往哪裡溜?那片黃葉,還能捆住舒婷。只是黑白兩位拘魂的不在,何滿子的遊魂,若不找到附身之處,怕是會隨風飄散。”,丹霞說道。
“何滿的身軀,已經困在了秦代,你先領著舒婷,去她該去之處。我留在此時,給何滿子找個附身之所。”青衫孟玥說道。
青衫孟玥說完,從腰間挎著的繡花麻布挎包內, 掏出一個本子。孟玥翻開本子,拿出一片平整的黃顏色的樹葉,樹葉上寫著‘舒婷’兩字。
黃黃的樹葉被孟玥扔向空中,黃葉變成了一張大網。大網向天邊飛去。不到一刻鍾,大網捆著先前逃走的那位名叫做舒婷的女子回來,院牆上的簾子隨風飄起,大網捆著舒婷,飄進了牆壁之中。
身穿T恤牛仔的丹霞朝公輸般、孟薑、青衫孟玥三人,揮了揮手,跨進了牆壁之中。
青衫孟玥看了一眼孟薑,說道:“且行且珍惜”。
青衫孟玥說完,走到院門口,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天色慢慢放亮。山谷內,山洞處,顏征在躺在洞裡深睡,丹霞坐在顏征在身旁。李耳靠在洞口打著瞌睡。丹霞起身爬出洞口,站起身來,踢了踢李耳。
李耳醒來看著丹霞。
“帶我出去走走,和你有話要說。”,丹霞說道。
“山谷凶險,單獨留她在此,恐怕危險。”,李耳指著沉睡的顏征在說道。
“哼!你對她倒是關愛有加。”,丹霞說了一聲。摘下脖頸上的紅繩桃木劍掛鏈,放到顏征在腳前,說道:“這件寶貝,可斬妖除魔,狼蟲虎豹,也不敢輕易近前。”
丹霞說完,又輕撫了幾下在背藍裡深睡的小鹿。取下背藍上的傘,撐開了傘,遮住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