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有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歷,有的人對它熱愛,有些人對它絕望。但是當一段經歷刻骨銘心了,就無法輕易忘記,可能還會時常想起。
當那一些沉浸在歲月裡的東西開始浮出水面,當你內心渴望的那些熱血開始沸騰,當你不再穿著那身沉重的天空藍,當你不再懷念卻時隱時現的往事,當你不再害怕它,你就真正擁有了它。
我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講這個故事,每每閉上眼睛腦子裡一直重演的某個瞬間,都像是故事的開端。我試圖回憶卻無法完整的找回那些答案,所以我還是從他開始講起,可能從他開始我才能夠完整的找回那些答案。
我經常會在睡夢中驚醒,對那段歲月趨之若鶩抱有幻想,我嘗試圖回到過去的某個時間,去擁抱他,去戰勝他。但勇氣好像就是與生俱來的一種天賦,我可以在1000米的高空一躍而下,可以在槍林彈雨中匍匐前進,可以負重四十公斤武裝越野,可就是無法在他的面前說一句大話。
他是誰,我的新兵班長。
他叫什麽?榪萊慶
九月的湖北是火爐,高中地理就講過的知識點,剛下運滿新兵的班列,我就體會到了這一點,當然來不及我多想多抱怨,就被引導上了一輛綠皮解放,後來才知道這車叫做平頭柴。
新兵營區在哪?我不知道,坐進車後就好像是被與世隔絕了,也隔絕了我對軍營的所有幻想,原本所有的好奇、驚歎都變成了害怕,想家,想媽媽。
新兵班長是個一米八的大個子,我見到他的第一眼,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又老又黑,像一個四十多歲的人,因為在我的認知裡,隻有歲月的沉重能夠讓一個人變成如此。
“剛剛被連長分配到八班的新兵過來了,集合”
“站成一排,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立正-稍息”
“我叫榪萊慶,是你們的班長,在今後的六個月都是我和你們一起度過。現在開始點名,被我點到名字的答到,聽懂了沒有!”
“郭毅”,到
“黃懷清”,到
“薑鑫”,到
“賀庸”,到
行李被拿到宿舍,在簡單收拾完床鋪之後,由老榪教我們疊被子,他拿著他被子給我們示范了一遍,硬生生的把一床被子疊成了一件藝術品,是的,一件藝術品。後來,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也疊過見過很多次標兵被,卻沒有那一床被子能比得過他那床。
被子,也開啟了我的軍旅生涯。
新兵第二天是隊列訓練,這是所有新兵都得面臨的一個難題。立正時間從一開始的五分鍾,十分鍾,慢慢變成了半個小時,一個小時。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從早上穿到下午,頂著烈日炎陽,有的人暈倒,有的人站起,有的人倘徊歡頤羌岢植恍福頤怯啦環牌
在站隊列的時候,老榪喜歡問我們問題,比如在家的時候有沒有女朋友啊?或者偉大的理想一類的問題。他對我們說,在部隊,當自己實在是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就想想女朋友,想一想家,想一想也就過去了。
老榪二期士官,二十六歲,看起來就好像是四十多歲的樣子了,我猜想他經歷過什麽才變成了這樣子,我從連隊的榮譽牆上看到他的簡介,當兵六年拿了六年優秀士兵,立了一次三等功。直到我也成為老兵之後,我才知道他為什麽老得快,為何如此滄桑。
歲月把一切東西變得陳舊,把一切美好變得破碎。曾經的歲月陽光明媚,如今的日子依然沉重不堪,但是希望一直都在身邊,就像老榪和我們,總有人在他的後面追趕他,也總有人能夠超越他,他最希望的,應該就是我們中有人能夠跑到他的前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