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老六說完故事後,三人又喝了一會兒酒,約好下次碰頭的時間後,便散了。候老六和胖子還有事情要忙,張一凡則是帶著阿甲回家了。
在回家途中,掏出口袋裡那胖子偷偷給的紙團,鋪開一看,發現是一串數字,估摸著應當是那胖子的手機號碼。把號碼導入通訊錄中後,便把那紙團揉碎拋出車外,紙屑隨著風飄散開來。
到家後,把在藥房已經研磨好的草藥粉放在鍋中加水煮上。張一凡撥通了那胖子給得電話號碼。
“胖哥,我是吳鼎。”張一凡剛說完。
“我沒有錢買房子。”電話那邊就傳來胖子雄厚的嗓音。說完便掛了。
張一凡一陣愕然,隨即醒悟,估計那胖子和候老六在一起不方便說話。想清楚後,便沒有再去糾結,專心熬製草藥,只等那胖子打電話過來。
將鍋中的藥水小火慢燉煮乾後,把底部的藥膏取出,搓成指節大小的藥丸狀,僅有二十余枚,放在陰涼處晾乾後裝入小木瓶中,用油布密封,以備日後在墓中所用。
直到入夜,那胖子才打電話過來。
張一凡剛一接通,那胖子的聲音便宣泄出來。
“吳小哥啊,之前掛你電話是萬般無奈啊,現在才方便說話啊。”
“恩,了解。”
“小心候老六。”胖子直接切入話題。張一凡不做聲,繼續等他下文。
“他說得那個‘人皮狼’的往事,我聽過另一個版本,是‘人皮猴’。是我一個過命的兄弟聽說我在和這候老六一起做事,特地告訴我這極少有人知道的隱秘,用來提醒我的。
這候老六出生在一個農村裡面,因為天生瘦弱、面貌不討喜,所以不僅村裡面的人不喜歡他,其父母不待見他。在他父母去世後,情況更加惡劣。全村都欺負他用來取樂。後來他不知從哪裡學來了一些怪異的馴猴技藝。
他馴的猴子,吳老弟,你也看過了吧。光是看著已經與一般的猴子不同了啊。而且據我那個兄弟說,嘖嘖嘖,這些猴子的殺傷力更是不俗,曾把一頭老虎都給活活耗死了。
這候老六有了此等助力後,第一件事便是把之前欺負過他的村民給虐殺了。然後將屠村的事情嫁禍給土匪,同時又在江湖流傳更為玄乎的‘人皮狼’用來混淆視聽,遮蓋他的血腥手段。
我也不是那正義感爆棚的大俠,那村裡面的人死得再慘,與我也無關。說這事情,隻是想提醒一下吳小哥,這候老六的心思可不簡單,我們和他相處要注意了。
說到這,我這火又起來了。這老貨可真不是個東西,一開始就沒有和我說清楚吳小哥你的情況,讓我出了糗,唐突的詢問了吳小哥你身邊那行屍的情況,給吳小哥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我敢說就是這候老六故意下的絆子,想讓我們兩心生芥蒂,他好在中間充當和事佬,兩邊交好。我留這個電話的意思就是以後有情況,我們兩個能直接溝通,要不然信息不對稱,被候老六坑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好的,情況我清楚了。那以後可真得防著候老六了。之後還有什麽事情,還請胖哥多多指點。小弟我感激不盡啊!”
“好說好說,我也是為了求財。害人性命的事情想都不願意想。隻要這候老六不耍那些個小動作,我也不想去惹他。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哈哈哈哈哈。”
掛了電話後,張一凡有些頭大。沒想到這盜墓的買賣八字還沒有一撇,
便已經陷入這鉤心鬥角的局面了,之後還不知道有多少個醃H事情發生。 看著佇立在身旁的長發玉屍阿甲,他眉頭一松,浮躁的心靜了下來。是的啊,有阿甲在,他張一凡怕什麽呢?他們機關算計、挑撥離間、挖空心思布局又如何?隻要有阿甲在,他們便傷不了張一凡的一根毫毛。
這份深深的信任是源於無數次險象叢生的刺殺中,阿甲次次都護得張一凡周全所不斷累積下來的。
對於阿甲,其實張一凡也有很多沒有弄清楚的地方。雖說張一凡和阿甲心意相通,但是阿甲卻不是那指揮一下便動一下的行屍走肉,。
很多次張一凡沒有察覺到殺機的時候,都是阿甲自發的采取了動作,才避免張一凡毫無防備的掉入陷阱的危險局面產生。
張一凡也曾懷疑過,阿甲是否擁有意識,他采取了各種方法想與阿甲進行溝通,但都沒有回應。
張一凡對於阿甲的維護,一方面是擔心其身上的秘密暴露,兩人成為那眾矢之的。另一方面則是他對阿甲產生感情了,不是愛情,也不是親情,是那種成了習慣的戀情。
有些身邊的東西每天都要看幾眼、擦拭一下,有時會忘了,一段時間不去管。但是想起來後,發現其還在原處內心就很安穩。時間久了成了習慣也就不可割舍,就如隨身佩戴的首飾一樣,如果別人想要拿去放在手上把玩,一般不大願意,就算給了,心中也不大舒服。這不是摳門,隻是自己已經將一些個情感寄托在上面了,不願意讓別人輕易觸碰。
看著阿甲那消瘦的臉龐,張一凡輕聲歎息:“阿甲,你活著的時候應該很美吧。”雖然阿甲現在雙眼已經失去眼球,還有微微突出嘴唇的兩顆虎牙,看上去有些猙獰,但是阿甲發如潑墨、眉如墨畫、鼻如瓊瑤,五官甚是端正。
在無人的時候,張一凡不願意用口罩遮住阿甲的臉龐,雖然阿甲不會表示出來,但是他總覺得戴著這些個東西,阿甲會不舒服的。
當張一凡父親把阿甲交給他的時候,他也曾問過阿甲的眼睛去哪裡了,父親當時沒有回答他。張一凡尚且年幼,隻是把阿甲當做木偶,覺得沒有眼睛,是缺了一個部件,小孩子總是想讓自己的東西是最好的,可不能缺少什麽。
但無論怎麽糾纏父親,父親都隻是說等他長大再告訴他,繼而讓他每天都按照《屍解頌》上面記錄的方法和玉屍修煉,但是一直不見起色。
之後就是家族遭遇突變,在父親身受重創,交代遺言的時候,終於告訴他了,阿甲的眼睛是在撕打中被他們家的仇人給奪了過去。由於當時時間太過緊急,父親隻是稍稍帶了一下這件張一凡一直掛著心頭的事。便要交代更為重要的事情,但是老天爺從來都不喜歡成人之美,所以張一凡父親還沒有說完所有想說的話便咽氣了。
幼年的張一凡面對至親之人的死亡,情緒劇烈變化,同時也因為仇家快要追了上來,他的性命岌岌可危。在這雙重刺激下,已經修煉了有些時日的玉屍和張一凡間存在著那層晦暗、不可名狀的膜破開了,也是從那時起,阿甲開始與張一凡心意相通。
她隨即上前一把抱住仍在哭泣不止的張一凡開始逃跑,張一凡看到父親的屍首被留在原地,止不住的掙扎,想要帶著父親一起離開。但是即使是現在的他也沒有阿甲的力氣大,更別提那年幼的張一凡了。
事後張一凡記恨著這件事情,與那玉屍賭氣,揮舞著拳頭宣泄在她的身上,她自然不會反抗,拳頭越揮力道越弱,終於有一拳打歪了, 張一凡整個人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地上,他也不急著爬起來,眼淚和泥土,還有鮮血混合起來,在張一凡的扭曲的小臉上肆虐,如一隻被人拋棄的小花貓一樣。阿甲不會安慰,隻是彎下身子安安靜靜的蹲在張一凡的身旁。
“這些人為什麽要殺我全家?”年幼的張一凡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他不知道,在足夠的利益面前,滅人滿門對於一些人而言隻是比較費力而已,一點兒都不會有什麽道德、心理上面的阻礙。
“他們殺我全家,我也殺他們全家就是了。”張一凡在成長的過程中逐漸的明白了這個道理,但是不會去糾結那以前一直困惑著他的那個問題的答案了,隻是越發貫徹了這個信念。
“惡人自有天收?算了吧,我活下來了,自然是老天爺要我親自去算這些個血帳的。要不然大家都死了,我一個人活著做什麽啊。”
“他們這群罪惡滔天的人沒道理還能活得好好的啊。我母親隻是個普通人,舅舅、舅媽、堂妹他們也隻是普通人啊。這群狗日的王八蛋。”
張一凡想起那些個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中的模樣,心底開始激蕩起一股殺意。
阿甲反應更為激烈,身體嗖得一下子緊繃了起來,如拉滿的弓弦上的箭一般蓄勢待發。這可不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張一凡出手捋順了阿甲翹起一根呆毛,笑了笑。
“阿甲,我會幫你找回眼睛的。你的眼睛肯定很美。”張一凡喃喃道。阿甲自然不會有回應,隻是恢復平靜,雙手垂於身側,站在張一凡的身旁,守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