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張一凡一個側身讓過黑色西裝男子,然後撞向了他身後的小偷。
小偷見露餡了,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張一凡,迅速隱入人群。
黑色西裝男子終於察覺到不對勁,調整了一下公文包的位置,還向張一凡道了一聲謝。
張一凡看到小偷並未有其他動作,有些許失望,隨口應了句黑色西裝男子的感謝,便去了廁所。
在廁所裡面,他掏出夾層裡面的文件夾,把裡面的學費放在單肩挎包側邊的口袋裡面,露出鮮紅的一角。
他這是和小偷過不去啊,竟主動放出誘餌。
出了廁所的門,他慢悠悠的走回座位。
那小偷正好帶著同夥返回了這個車廂。
這些蟊賊覺得火車是他們的主場,就沒有吃虧的道理,絲毫沒有做賊心虛的樣子。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張一凡消瘦的背影。也看到了漏出來的誘人的紅色票子。這就更有出手的道理了。
兩人穿過人群的縫隙,就要向張一凡下手。張一凡自然是早早的便察覺到了有兩個人靠了過來。
為什麽說那些想乾壞事的人是心懷鬼胎?就是因為人心中一旦有了壞念頭,生理上是會表現出來的,最明顯的就是心跳頻率和呼吸聲。
在一隻腳跨入修行的張一凡的耳中,那兩個蟊賊刻意壓低的呼吸聲和警笛聲一樣醒目。
在那隻鬼鬼祟祟的手即將要觸碰到那誘人的紅票票時,張一凡迅速轉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大聲喊道:“你幹什麽?”
那小偷看見暴露了,猛地就想甩開張一凡的手,見沒有甩脫,則是一拳往張一凡的臉上揮來。一旁的小偷也揮出一拳,一是來幫助他的同伴脫身,二是報之前的一撞之仇。
張一凡也不閃躲,任由拳頭擊打在臉上,然後順勢往下倒去。
在快要接觸到地面時,脖子突然猛然向下發力,竟是自己還加了一把勁。
“咚”的一聲,
張一凡的臉結結實實的撞在了火車的鐵皮地板上面。
張一凡雖說練武許久,抗擊打能力肯定比常人要厲害許多。
但是這臉皮可練不到啊。瞬間鮮血就湧了出來。既然決定了要做,那就要把戲做足。張一凡抱著臉,身子弓成了大蝦,在地上打滾哀嚎。旁邊人不敢靠近,隻是圍觀。
候老六和趙胖子的位置是背對著廁所的,沒有看到整個過程。但是聽到張一凡的哭喊聲,連忙往這邊走來。
阿甲更是在張一凡剛剛摔倒在地,便立刻起身奔去。
看到張一凡在阿甲的攙扶下站起身來。
他們連忙上前詢問“吳小哥,怎麽了?”
張一凡抬起頭來,那原本消瘦俊俏的小臉蛋居然腫成了一個豬頭。
即使是候老六和趙胖子這種隻談利益、不談感情的主兒看著張一凡這淒慘的樣子,心頭也是一顫,畢竟張一凡現在和他兩算是一夥的,人啊都有個護短的心。
他們都冒出了怒火,想要找出凶手,暴打一頓,給張一凡報仇,
候老六已經開始叫罵了“誰他媽敢動我兄弟,快出來給爺爺看看。”
自然是無人應答,這小偷們是長期混跡在火車上的地頭蛇,早就不見蹤跡了。
趙胖子和阿甲一起將張一凡扶回了座位上。
“對不起,兄弟,都是因為幫了我才惹禍上身,真的謝謝你。我是醫生,讓我看看吧。”
那黑色西轉男子竟然走到了座位旁,
說他是醫生,可以給張一凡看看。 隻能說張一凡運氣好,遇到個知恩圖報的人。
其實啊,這好事還是可以去做的,但是去做的時候,最好不要提前抱有那被幫助的人會心懷感激的念頭。這樣的話,即使對方沒有報恩,也不至於遺憾惋惜;反而如果對方感激了,還報答了一二,那不就是一個意外之喜了。
那穿黑色西裝的醫生細細的檢查了一番。
“幸好幸好,沒有傷到骨頭。兄弟,我給你包扎一下,這些天注意飲食,不要吃些辛辣食物和發物,還有柑橘之類的也不能吃了。”
他一邊囑咐道,一邊把張一凡的臉用紗布包裹成了一個大粽子。
返回座位前,還硬塞給了張一凡一些錢財和自己的聯系方式。
張一凡並未在意,他經歷了太多的分離,清楚的知道,無論經歷過什麽,留下了什麽刻苦銘心的記憶,有些人終歸這輩子隻能見一次。
所以才會有緣分這一說,不僅適用於情侶,隻要是有過交流的兩個人都算。
就像這個穿黑色西裝的醫生,張一凡因為幫了他,結果受了傷。他也是知恩圖報的人,所以肯定會一直記著張一凡,但是很快就又要投入到生活中,忙忙碌碌。
本就和張一凡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都互相是對方世界中的過客,不再有見面的可能了。
但是啊,如果以後他遇到同樣的事情,看到有小偷在作惡,肯定是會想起之前遇到的張一凡,也許這次的經歷能鼓勵他上前去製止。
張一凡讓他知道世界仍是有好人的,他無形接過這個擔子,也應當傳承下去,讓他人也知道這個事情。
至於事後會不會被報復,在做好事前不需要去考慮這個。
因為有些事情不能因為怕就不去做,一次怕了,一輩子心裡面都有疙瘩,那活得才真的是一個累啊。
並且當他決定跨出做好事的那一步後,舉頭三尺的神明應該會在功德譜上給張一凡記一筆吧。
誰知道呢?
話說回來,這張一凡對自己也是夠狠的,居然想出了這麽個“大力出奇跡”法子來破局。
摔成了一個豬頭了,父母都認不出來了,更別說其他人了。
張一凡坐在位置上,和候老六和趙胖子說著事情的來龍去脈。
“剛才去上廁所的路上看到了那三隻手在掏他的包,就順便幫了一下。
誒,沒想到遭了這兩個毛賊的道了。
要是阿甲在我身邊,讓他們兩個死都死得不痛快。”
張一凡故意裝作惡狠狠的說到。沒想到這個法子不僅隱藏住自己的長相,破了困局。還有個好處,能給候老六他們留下個愣頭青的印象,並且隱藏自己的拳腳功夫,這“扮豬”扮得徹底的很。
“吳小哥啊,你們年輕人就是有熱血啊。但是就算想要行俠仗義,也要保護好自己啊。
我們和胖哥不一樣,都是依仗外物的。
我的那些寶貝猴子不在身邊的時候,我就老實一點,不敢惹事。”
候老六坐在對面絮絮叨叨。
“吳老弟,我等一下就聯系我道上的兄弟,那兔崽子跑不掉的。”
趙胖子也氣呼呼的說到。
“沒事,正事要緊。先把大事做完再說。”
張一凡出聲道。
他心裡面也清楚,這趙胖子說得隻是個場面話。真要不適時宜的開去口應下來。
怎麽想趙胖子也不可能丟下那盜墓的發財活兒,去花心思給張一凡找那兩個毛賊。到時候反而下不了台階,大家面子上面就有些難堪了。
並且這次破相的事情,本就是張一凡故意而為之的,這點小仇和全家的血仇相比算不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