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洗洗涮涮躺在床上,簡強一直在考慮開磚廠的事。
一句話,困難重重。
簡家寨這個地方能不能開磚廠,還是兩說,因為目前還不清楚土質適不適合燒磚。
想要確定這個事情,必須請專業人士進行地質勘測。
確認土質沒問題,就可以著手磚廠手續了。
這事誰去幹?
簡強沒滿十八歲,還是一名學生,以他的身份去申辦磚廠不現實,上面不會批。
如果簡強不能去的話,又能指望誰呢?
想來想去,只能是簡東來。
但是簡東來沒有人脈,他的生活圈僅限於簡家寨這塊巴掌大的地方,到了縣城就是一抹黑,跟誰都不認識。
而注冊手續又非常麻煩,需要花錢找人托關系,讓簡東來去做這些事情,顯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疇,但也只能靠他上了,大不了到時候給村長拿點好處,讓村長陪他一塊去。
就算所有程序順利走完,面臨的問題也非常嚴峻。
燒磚不同於賣野菜,需要一個管生產的廠長。
這個人既要懂管理,也要懂技術,而且必須精力充沛執行力強。
怎麽取土,如何製胚,怎麽燒窯,溫度控制在多少,必須有個能吃苦的內行人進行技術指導。
燒一批轉,從最初的取土到磚塊出廠,周期長達一個月。
在這期間,需要不斷地進行保養,這樣才能保證紅磚的質量。
經營方面,簡強可以插手,但技術方面,他祖宗八輩裡面,也翻不出一個懂行的窯工。
在這種情況下,要麽外聘一名技術廠長,要麽培養一名心腹。
簡強更傾向於第二種。
他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大虎。
大虎是二虎的哥哥,年輕,能吃苦,而且有魄力。
有些人天生就有領導才能,比如大虎,他就是這樣。
大虎雖然是一名普通泥瓦匠,但他能在工友圈子裡一呼三應,大家都願意聽他的,比包工頭說話都管用。
無論是口才,還是工作作風,大虎在簡強認識的人裡面,絕對是首屈一指。
這點,連簡強這個重生者,都相當服氣。
可惜的是,大虎生長在農村,家底薄,還得照顧弟弟。
因為窮,25歲了,連個媳婦都沒討著,頗有英雄無用武之地的落魄。
簡強覺著,如果要培養一名心腹的話,大虎是不二人選。
如果把大虎送去培訓,讓他在其他磚廠學習一段時間,憑大虎的聰明勁,摸清整套生產流程,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更重要的是,大虎和簡強一家關系特別要好,讓他當廠長,可以放心大膽地下放權力,不用擔心大虎搞鬼,更不存在反水的可能。
申辦程序和技術問題解決之後,剩下的就是招工和預算了。
工人方面不用擔心,到時候磚廠建起來,相信很多人都會前來應征工作。
燒磚雖然苦,但勝在穩定,對農民來說,磚廠是個不錯的去處。
至於預算,目前還不能確定,但十多萬肯定是足夠的,資金方面不用擔心。
簡強之所以反對簡東來蓋房,就是為了把錢預留出來,花在投資上。
解決了以上的問題之後,就剩下銷售這塊了。
不管怎麽說,項目再大,產品再好,也只有把東西賣出去了才能賺錢,否則就失去了投資的意義。
這個問題,
簡強倒是不怎麽擔心。 因為江城棚戶區改造,從98年下半年開始,一直持續到2000年以後,在這期間,紅磚一直供不應求,呈脫銷狀態,紅磚價格也是一漲再漲。
並且,98年還有一場百年不遇的大洪水,許多土坯房被大雨淋倒,大雨過後,人們沒地兒住,只能拿錢蓋新房,對磚廠來說,又是一次機會。
按照簡強的設想,磚廠在98年四月份投產就可以了,正好能趕上一波熱潮。
從考察到籌備,再到投產,他預留了十個月左右的時間。
那時,他正好高中畢業。
每個周末,簡強可以休息一天。
為了盡快將磚廠的事情提上日程,簡強利用周日的時間,召集了簡老頭、簡東來和胡小鳳。
四人坐在一起,開了一個家庭會議。
會議議程很簡單,基本是簡強一個人做陳述,三位長輩在一旁聽。
為了說服家人,簡強把磚廠的市場前景、生產工藝,結合農村的現狀,作了一個全面的闡述。
簡強講得很投入,三位長輩聽得也非常認真。
但聽完之後,卻是長時間的沉默。
沉默,就意味著歧義,意味著對磚廠前景的擔憂,意味著在家人眼中,開設磚廠是一個不靠譜的項目。
對此,簡強早有心理準備。
“爸,媽,爺爺,我說完了,你們說說看法!”
三人面面相覷,胡小鳳看了簡強一眼,率先打破沉默。
“強子,媽覺得你還年輕,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把學習搞好,至於開磚廠賺錢的事,可以放幾年,等你大學畢業後再說!”
簡強聽出來了,老媽說話很有技巧,這是顧左右而言他,典型的緩兵之計。
“爺爺,您說說!”
簡老頭點點頭,說話之前瞟了胡小鳳和簡東來一眼,見他們沒有什麽明顯的暗示,這才說道:“爺爺年紀大了,腦袋不靈光囉!這個事情,你跟你爸媽商量就可以了,爺爺不支持也不反對,投棄權票!”
老奸巨猾!簡強望了爺爺一眼,關鍵時刻,簡老頭選擇中立,當老好人,誰也不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