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強到收銀台交錢,買下了《窯磚技術與應用》,到書店門口與葛南和張小志碰頭。
三人互通姓名之後,葛南建議道:“要不,咱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簡強想了想,沒反對,正好沒吃晚飯,肚子也餓了。
隨便找了家餐館,點了幾個菜。
經過聊天,簡強了解到,張小志他老爸依靠前些年“投機倒把”賺到的錢,投資了一個磚廠,想借此滾雪球把生意做大。
可是,等磚廠開起來之後,才發現這個生意並不好做,因為農村蓋得起新房的人不多,而給城裡送貨,運輸成本實在太高,不劃算。
因此,紅磚呈滯銷狀態。
一邊是燒好的磚賣不出去,另一邊是工人的工錢開不出來,兩頭一堵,張小志他爸十分心煩,就被一群狐朋狗友拉去打牌。
最初,張小志他爸打牌是為了排解憂愁,結果一發不可收拾,陷進去了,迷上了賭博,結果輸得很慘,最後隻得把磚廠以白菜價抵了出去。
說完張小志,再來說葛南。
葛南的老爸叫葛長青,是縣裡常委,赫赫有名的副縣長。
葛長青是個工作狂,實乾家。
他一心撲在工作上,基本沒空照看家裡,對葛南基本持放養態度。
家裡沒人管,葛南小時候還沒什麽,長大了以後就特別叛逆,開始結交三朋四友,喝酒,抽煙,他跟張小志就是從那時候認識的……
尤其是看了《古惑仔》以後,葛南瞬間被陳浩南酷帥的形象和江湖義氣給折服,正好他的名字也帶了一個南字,一幫小年輕就推舉他當老大。
於是,葛南乾脆就蓄起了長發,連說話走路也模仿陳浩南的范兒,屁股後頭的十幾個“馬仔”一口一聲南哥,讓他心裡爽歪歪。
了解了真實情況之後,簡強明白過來,以葛南為首的這幫孩子,純屬自娛自樂,除了找初中學生要兩包煙抽,在溜冰場這種成年人不去的地方,欺負一下小弟弟小妹妹之外,其他的,什麽事都不敢乾。
說白了,就是小孩子過家家,小打小鬧,不成氣候。
哪知,裝逼裝到半路的時候,一下子被簡強和二虎打回原形。
葛南這才明白,江湖不是那麽好混的。
打那以後,長頭髮也剪了,手下的弟兄也遣散了,跟張小志兩個,沒事打打遊戲機,然後滿大街閑逛。
然後遇上了小混混,被人勒索,幸好被簡強遇到了,才沒吃多大虧。
一頓飯差不多吃了兩個小時。
基本上是葛南和張小志在說,簡強一直在聽,偶爾詢問和發表看法。
張小志和葛南今年18歲,比簡強早幾個月出生,兩人說到傷心處,眼圈都紅了,聲音哽咽。
簡強雖然有心安慰他們,但自己年齡比他們還小,那些家長裡短的大道理,本應由長輩們去說,從他嘴裡說出來,不合適。
想想還是算了吧!
說起來,兩人都還挺慘。
張小志爸媽離婚了,老媽嫁了人,老爸成天不著家,張小志跟個孤兒差不多。
葛南的爸媽雖然沒離婚,但兩人似乎性格不大合,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葛南在家的時候,就成了他們的出氣筒。
所以,葛南乾脆搬了出來,住到了爺爺奶奶家。
說起來,這倆孩子也算是同病相憐。
小時候沒人管,
長大了管不住,說不清是家長的原因,還是孩子自身的問題。 這樣的半大孩子,無論城市還是農村,多了去。
了解了情況之後,簡強對他們的印象有了改觀,至少願意跟他們相處,不再似以前那般厭惡。
簡強把開磚廠的想法跟他倆說了。
張小志一直擺手,反對簡強入這個行當。
“強子,不騙你,開磚廠沒前途,真的!起初,磚廠掙不到錢,大家都說是我爸經營不善,後來磚廠轉出去之後,在別人手上繼續虧損,接手的那人比我爸更絕,一氣之下把磚窯拆了,轉行乾起了別的買賣。”
“沒錯!”葛南附和道:“小志說的是事實,磚廠扒掉之後,被改成了一個料場。”
簡強點點頭,他相信葛南和張小志說的是事實。
這個時代,在農村創業,會碰上許多意想不到的困難,但他不會因為有困難就放棄。
這種迎頭而上,並不是因為頭鐵,而是緣於他對未來的了解,所產生的自信。
吃完飯,葛南搶著付錢,簡強把他推開,身子倚在收銀台前:“葛南,你要是跟我搶,以後咱麽也別來往了,現在就絕交。”
這麽一怎呼,葛南隻能把錢裝進口袋。
臨走的時候,葛南拍著簡強的肩膀說:“強子,如果你堅持開磚廠,我願意向我爸低頭,到時我領你找他去,保準沒問題。”
“不用麻煩了!”簡強不想走後門,笑著說:“我走正常程序就可以了,放心,我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