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無人的土路,突然出現的人影,消失的屍體,還有離不開的事故地點,這一切到處透著詭異和恐怖,讓程懷遠感到脊背發涼。
再次回到車上,程懷遠加足了馬力,朝著反方向急駛而去,速度之快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一分鍾後,一個建築物驚鴻一瞥消失在程懷遠的視野裡,這讓他猛地踩下了刹車,然後慢慢回頭,看向了身後。
便民服務店的小房子就杵在那裡,白色的磚牆在慘淡月色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醒目。
怎麽又回到這裡了?自己明明記得是朝反方向跑的,為什麽會回到這座小店?
程懷遠感到自己的腦子不夠使了,當下踩下油門,吉普車再次發出轟鳴聲,朝著黑暗裡疾射而去。
十分鍾後,程懷遠跪倒在事故地點,身子不斷顫栗著,似乎正在抽泣。就在剛才他第三次經過便民服務店,然後再次來到這個事故地點。
無論是朝哪個方向,程懷遠發現自己都無法離開這個土路,這裡仿佛被下了魔咒一般,道路似乎變得無限循環,讓他一遍遍重複著。
不行!自己不能坐以待斃!程懷遠猛地站了起來,雙目通紅地看著遠方,拿出了手機。
他首先撥下了老婆的電話,但一陣無法接通的雜音,讓他如墜冰窟。不甘心地再次嘗試,結果卻一點沒有變化。
難怪這段時間手機如此安靜,原來信號根本就沒通啊。程懷遠想了下,竟然撥打了報警電話,但讓人驚異的是,連這個號碼都無法撥打了。
頹然將手機扔在地上,程懷遠站了起來,舍棄了車子,一步步朝著相反方向走去,既然車子無法開出去,那麽走呢?如果連走都不行,他只能認命了。
由於是走路,因此一路上他將四周的景色看得很清楚。這裡就是一條林蔭小道,兩邊是河流,更遠處才是人家村。
整條土路兩公裡,竟然沒有岔路可以通往對面的村子,這讓程懷遠感到了絕望。
十五分鍾後,程懷遠回到了便民服務店的門前,這是他第四次經過這裡了。
這就是條循環的死路,無論是用走的,還是開車,他都無法離開這裡。
當心中有了這個明悟後,程懷遠反而鎮靜了下來,他決定要嘗試不同的道路,比如那條小河?
來到了河邊,程懷遠伸手在河裡探了探,河水無比冰涼,讓他感覺很不舒服,如果就這樣淌過河,他都不確定是不是能堅持得住。
就在這時,程懷遠的目光掃向了那間小店,而在小店的後面,開了一條小徑,直通向一排村莊。
對啊,為了方便,小店的老板娘特意修了這條小道,這樣說,只要穿過小店,他便能走出這條土路了!
想到這,程懷遠不禁興奮起來,只要能走出這裡,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來到了小店門口,程懷遠不禁猶豫起來,看著慘白的牆壁和黝黑的窗戶,他莫名感到一種恐懼。好像進到裡面,便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不要為沒蹤影的事情瞻前顧後的,程懷遠深吸了一口氣,便要去敲門。
可是就在這時,程懷遠的一絲余光掃到了一旁,結果卻發現一個黑影便站在他身旁!
心中一驚,程懷遠誇張地跳了起來,大叫著轉身,而那道黑影依然定定站在不遠處,一動也不動。
“你,你是誰?”程懷遠大喊了起來,在這寂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突兀。
黑影只是站著,
沒有說話,更沒有移動。這種壓迫感甚至比黑影立刻化為凶惡的厲鬼撲過來,更讓人感到害怕。 程懷遠開始拚命敲起小店的大門,但讓人意外的是,他剛一動手,大門便一下被推開了,露出了裡面黑洞洞的景象。
程懷遠想都沒想便衝進了小店內,然後將門被反鎖上了。平複了半天心緒,他這才開始打量起這間小店。
小店他還是很熟悉的,前面的是三排超市一樣的櫃子,後面是玻璃櫃台,擺放著香煙和酒品,另外就是收銀台了。
可是如今小店內空無一人,借助手機的光亮,他勉強看清了店內的情況。
此刻的小店顯得十分凌亂,很多貨物都散落在地上,最後一排貨櫃還倒了,地上似乎還有血跡。
程懷遠不敢再看下去,直接朝著後門走去,他的目的就是逃出土路,然後找到回家的路。
可是當後門打開時,一個女人就這麽站在門口,讓程懷遠再次大叫了起來。
“是你?”女人竟然開口說話了,這讓程懷遠稍微鎮定了一點,畢竟鬼應該是不會對他講話的吧。
就著門口的月光,程懷遠看清這個女人正是老板娘,此刻她穿著一件半透明的睡衣,裡面竟然是真空的!
即便是身處在這樣的地方,但程懷遠小腹部躁動的感覺還是如萬馬奔騰般衝了上來。
狠狠一把摟住了老板娘,程懷遠感到自己就像是禽獸一般,那股欲念根本無法遏製。
可是就當程懷遠的手掌觸碰到老板娘的後背時,卻摸到了濕漉漉粘稠的液體,緊跟著便是刺鼻的血腥味!
“你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老板娘的聲音無比淒厲,然後雙手死死扣住了程懷遠的臂膀。
“你幹什麽!你這個瘋女人!”程懷遠感到一股憤怒從心底升了起來,原本的欲望都煙消雲散了。
一把將女人推開,程懷遠便大步朝著對面走去。不過就在這時,一陣呼嘯聲傳來,緊跟著一把亮閃閃的菜刀便順著他的肩膀砍下。
劇烈的疼痛從肩膀上傳來,程懷遠痛呼著往後退去,但女人惡毒地看著程懷遠,拿著菜刀追了過來。
捂著肩膀,程懷遠從小店內落荒而逃,而那個女人便在後面死追不放,一直追到了一個彎道口,女人就在他背後了。
似乎感覺到死亡的降臨,關鍵時刻程懷遠猛地轉身,一把抱住了女人的腰,然後一個用力將她甩了出去。
幾乎在同時,一輛車從對面急駛而來,刹車不及重重撞在了女人身上。
見到這種巨變,程懷遠頓時呆住了,然後便躲在樹叢裡不敢出來,而這時,他卻驚恐地發現那輛車子似乎停了一下,然後再次開啟,竟然從女人身上壓了過去!
程懷遠失魂落魄走到了女人身前,只見女人幾乎被車子分屍了,四肢不規則地屈伸著,鮮血汩汩從頭上湧出來,肚子也破了,髒器流了一地。
程懷遠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將女人的屍體扔到河裡去,那樣誰也不會知道女人已經死了,而他又可以成為三好丈夫,回到那個屬於他的家庭裡。
程懷遠費力地收拾起女人的屍體,並且將她扔到了河裡,完成這一切的他長松了一口氣,然後步履蹣跚地回到了土路上。
這時一道刺眼的光芒照射而來,緊跟著而來的還有急促的喇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