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現在可能不會殺,但若是以後想處置了威脅自己的侄子,那這還是一個必死的局,皇宮三娘不想進,小命她還十分的想留著。她不能將全部的希望寄托於晉王的仁慈,而期盼著嫁給四皇子悠閑度日。她要重新給自己找尋出路。
秀錦園裡三娘覺得自己剛閉了眼睛,天就亮了。夏府裡除了秀錦園早都有了動靜,皇上駕崩,只要是有品階的都要進宮服喪,這個時候能待在家裡不受罪的除了三房就只剩這些小的了。
李氏將家交給了三奶奶,帶著老大和老二進宮。家裡的學堂也停了,三娘在秀錦園領著幾個小的讀書寫字,雲裳停了一切的生意,專心致志的給家裡人趕製冬衣,直至大半個月後,新皇以日帶月,喪儀才算結束。
接著宮裡傳來消息,劉貴妃悲傷欲絕,跟著先皇去了。上下一片嘩然,晉王將劉貴妃晉升為皇貴妃,以最高禮製對待,將劉皇貴妃跟皇上葬在了一處,十一月晉王登基,改國號為太平興國。
日子才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可三娘的心卻一直都沒有平靜,那樣愛護德華的劉貴妃怎麽會因為皇上的去世而傷心欲絕,竟不顧德華跟著去了,這絕對不是劉貴妃的做事風格。
宮裡面到底是出了什麽樣的事?
三娘還來不及細想,接著宮裡面就出了旨意,封二皇子為武功郡王。
宋皇后更是請旨要帶著后宮家眷去往洛陽行宮,將后宮留給新皇。
以前都是兒子繼承皇位,皇后雖沒有親子,仍要被尊稱一句太后,可現在是弟弟繼位,一個皇宮不能有兩個皇后,宋皇后十分識趣,不用新皇為難,自己提了出來,皇上雖答應了,卻覺得先皇剛一去就攆了嫂子走,實在是不太好看,要派人將洛陽行宮修繕了,再請皇后去,可宋皇后卻鐵了心,連上了五道折子,言辭懇切,句句悲鳴,皇上這才答應,十一月末皇上親自派了護衛將皇后一行人送往洛陽。
三娘很想去送一送,也想看看德華和德安還有燕語是否都平安。天一亮三娘就坐著馬車往城外十裡亭去,可送行的隊伍守備森嚴,三娘竟找不到一點的機會。
悵然了的回了府,卻看見燕語帶著宮裡管教她的嬤嬤正立在延德堂裡給祖母請安。
三娘驚呆了,那樣護犢子的宋皇后,竟然沒有帶走燕語。
“老太太,姑母說我並非皇室血脈,不益跟著他們去洛陽,非要我來府上叨擾,說是已經派人去請我的父親了,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人來接我。”
三娘進到前廳,剛好聽到了這句話。
宋皇后的家是不在京城,可宋家在京城也不是沒有其他親眷,怎麽會將燕語送到了這裡那?
三娘上前行了一禮。
李氏開了口。
“宋家姑娘,安心在這裡住下,缺什麽少什麽隻管說,你一向跟似錦親厚,就陪著似錦住到秀錦園裡吧。”
燕語輕輕的點了點頭。
三娘看了過去,燕語雖還是往日模樣,形容卻有些消瘦,一眼看過去感覺整個人失去了光彩,好似原本豔陽高照的天氣,忽然烏雲密布。那樣樂觀的燕語究竟發生了什麽?
李氏留下了陪燕語來的嬤嬤,三娘帶著燕語往秀錦園去。
一路上,燕語詭異的沉默。
“燕語”三娘忍不住開了口:“你那麽喜歡秀錦園,這次你想住那裡,你自己挑,好嗎?”
燕語輕輕點了點頭。卻還是沒有說話。
“燕語”三娘繼續問:“我剛才出門想著去送送你們,可送行的隊伍很是嚴密,我誰也沒有見到,沒成想,回來就看見你站在我家,看到你,我很高興。”
燕語依然沉默。
三娘心裡的弦崩了。
快速的安頓好沉默的燕語,三娘飛奔至延德堂,嬤嬤還在哪裡,李氏看見三娘進來,叫丫鬟帶著嬤嬤去秀錦園。留了三娘說話。
“前皇后娘娘,隻遣了這個嬤嬤陪著宋家姑娘來,行李甚至都沒有,一應用具,你看這給她置辦吧。”
三娘點了點頭。
“您問出些什麽嗎?”
李氏歎了口氣。將桌子上的一封信給了三娘。
三娘急忙打開,先出來的是燕語的生辰八字,三娘忽然就想到了那一夜,她也是帶著哥哥的八字去了皇宮,宋皇后是什麽意思?這是要將燕語和哥哥的事落到實處了嗎?
拿開後,後面是宋皇后親筆寫給夏家的書信。言辭雖懇切,字跡卻潦草,顯然是慌亂之中寫的,信中言明,燕語年歲不小了,此次進京受燕語父親所托,要為燕語覓一良緣,既然燕語跟夏家二少爺有緣。宋家願成其好事,與夏家結百年之好。望夏家代為照顧一二,等候燕語的父親親自來接。
三娘放下了書信。心中五味雜陳。
“祖母”三娘出了聲:“我們該怎麽辦?”
李氏收回了信件。
“能怎麽辦?若非有不得已之事,那裡會做到如此,不過是一個女孩,夏家還養的了,更何況你哥哥那裡,本就他有錯在先,我看宋家姑娘也是不錯,以前怕她仗著皇后娘娘不見得能安生度日,現在這情況,我們若是反悔豈不讓人恥笑。”
三娘有些擔憂。
“怕就是這裡面有什麽故事。”
李氏深深的看了三娘一眼。
“你祖父教了你許多,卻獨獨沒有教你一點。那就是什麽是世家。”
“你祖父出身寒微,總覺得夏家只有出了了不得的人物,擁有數不盡的錢財,才能讓人高看一眼,才能在這京城裡立足,他被這些迷了眼,你卻萬萬不能。你要明白不是先有了權勢、地位、和富貴才有的世家,而是堅守了信念,秉承了傳統,浸潤了道義,廣博了文化,這樣方才為世家,方能長長久久的在世間立足。然後子孫成器,就有了富貴和權勢。雖結果一樣,可骨子裡是什麽才最是重要,你祖父萬般謀劃本沒有錯,可卻太過急切,眼前是有成效,卻經不得一點的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