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大的變故,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現在晉王登上王位,其他人又當如何?
“這事就沒有轉機了?”
夏進眼睛眯了一條逢。
“這些年,晉王在軍中頗有威望,年初他就開始動作,現在倒也是到時候了,想反抗可以,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二皇子沒有勢力,能力又有些不足,遠不如他的父親和叔叔。四皇子尚且年幼,連為他出聲的嶽家都沒有,她們拿什麽去跟晉王,哦,不,現在要說皇上了,他們都沒有一搏的資本,只有魏王。”
夏進停了下來。
三娘起身坐到了夏進的對面。
“祖父是想到了什麽嗎?”
夏進點了點頭。
“魏王並非無能之輩,怎麽就這麽安靜那。甚至連面都沒出?”
“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三娘追問。
夏進覺得不會。
“不太可能,皇上剛剛駕崩,魏王也跟著去了,實在太落人話柄,將來這會成為晉王實打實的把柄,今天的局面已經夠史書上說上一陣了,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可魏王就算沒有生命危險,怕是也遭遇了什麽。否則實在是有些說不通。”
三娘聽完後輕聲的歎了口氣,就算魏王沒有被晉王算計,那他又當作何選擇,自己的親哥哥有可能殺了自己另一個親哥哥,他又能怎麽辦?他這仇又如何報。早逝的太后若是知曉有一天自己的兒子們會鬧到今天這樣的地步,當初又是否會支持皇上奪了皇位那?
“他們是親兄弟,想來晉王不會做的太絕。”三娘感慨道。
夏進眯了眯眼睛。
晉王不光有智謀,手段還十分狠辣。這天下得這樣的君主是幸還是不幸,夏進突然萌生了退意,年輕一輩已經成長了起來,這個時代瞬息萬變,他深深的感到力不從心。
“祖父?”三娘問道:“我們該怎麽辦?”
夏進轉頭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透著森森寒意。他做了將近一年多的努力,還是眼看著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
“他的意圖發現的那樣早,可我總想著皇上正直春秋,那裡會那樣的快,可天意就是如此,皇上病重之後,我更是將對他的關注做到了明面上來。可我卻一直都沒有拿定主意,似錦,現在的局勢不比當年,那時候是大勢所趨,你做的決定起碼是真的對這個時代有益的,事實也證明,皇上卻乃一代明君,可現在。。。”
三娘其實挺能理解的,當年祖父雖用了一些手段,為著夏家博了一把,可那時的情形是國家四分五裂,急待明主出現,祖父的當機立斷也是懷著一顆赤子之心,現在兄弟相爭,做錯選擇就是謀反叛逆。夏家也會跟著萬劫不複。這種時候反而真的是不知如何選擇,畢竟當初是祖父他們擁立著皇上登了基,現在讓他又親手把皇上從皇位上拉下來,祖父也當真是不知如何選擇,若是選擇揭發晉王,怕是這個時候世界上早都沒有夏家了。
“祖父,我們跟劉家、盧家皆是姻親,這樣的關系怕是新皇不會喜歡。”
夏進心裡清楚,晉王可沒有皇上的心胸,這樣的人,怎麽可能看著夏家一邊跟十分擁立皇上遺脈的劉宰相交往甚密,一方面又跟盧家佔著親帶著故。
“他剛登上皇位,想來不會有太大的動作,可想要跟從前一樣的得皇上看中怕是不能了。”
三娘明白祖父心中的悵然。
“祖父,
雖說一朝天子一朝臣,可這個天下這樣的大,不見得就沒有夏家的機會,哥哥們又十分爭氣,您不必擔憂。”
比著劉家、張家。夏家或許還有繼續搏一搏的機會,可夏進卻真的是覺得有些困難,自己細心觀察了這麽久,雖因自己未下決斷,可晉王也著實沒有給他們這些人什麽機會。可他還是要再拚一拚,不為自己,只為了夏家的未來,情勢不明的時候,不管是似鋒還是似鐸,他都沒有安排他們實職,只是在京中做著些微末小官,他擔心若晉王有行動孩子遠在天邊照應不來,現在局勢已定,等什麽都穩定下來,他要將夏家的這些種子撒的遠些,或許將來還有夏家興盛的一天。
外面的夜越來越深了,三娘起身準備告退。
夏進轉頭看著三娘。目送著她離開。
眼前是他花費無數心血培養的夏家希望, 現在四皇子那裡無異於牢籠,他怎麽會舍掉似錦去這樣的地方,可盟約是跟去世的先皇定下的,晉王知不知道是一會事,若是不知道,一切都好說,若是知道了,他會怎麽做?會強壓著夏家履行諾言嗎?到那時似錦的出路又會在那裡。
還有宮裡的夏嬌,這個孩子在宮裡苦了半輩子了,現在該怎麽辦?
晉王的提前動手打亂了夏進所有的計劃,讓夏進希冀了半輩子的榮光,頃刻間不複存在。
夏進頹然的閉上了眼睛,形勢實在是不容樂觀,雖說他及時的跟晉王的心腹盧家搭上了線,可畢竟兩個孩子還沒有成親,這盧家是否可靠無從得知,現在千頭萬緒,一團亂麻,他要好好想想,好好謀劃。
雪已經停了,就像謀劃了許久的故事,終於落下了帷幕。地上的雪頃刻間就融化了,只在路邊的草堆上可以依稀看到他的蹤跡,準備了這麽久的第一場雪,就這樣,飄灑而下,又瀟灑而去。除了森森涼意,其他的什麽也沒有留下。
三娘平靜的走在回秀錦園的路上,松煙帶著披風早就等在了延德堂外面。三娘就這樣帶著松煙,一步步的往秀錦園回。
她明白祖父不會再急迫的將自己送到四皇子那裡,可古人重盟約,若是皇上那裡留著隻字片語,她又該如何掙脫這命運?
或許這也算自己的出路?
嫁給永遠不可能登上皇位的王爺,悠閑的度過余生,也是不錯,可晉王會留下這樣大的禍患在身邊嗎?他是會殺了他還是會將他貶到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