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鮮血從陳如龍嘴裡噴出,染紅了史向前的胡子和衣衫。
“老東西,你,你為什麽?”陳如龍不甘,一輩子的老友。
“老陳頭,你別怨我,咱們都老了,該放手了。”史向前攙扶著陳如龍慢慢躺下,一如一輩子的老友。
“真是這樣嗎?”陳如龍瞪著一雙大眼睛,滿是不甘。
史向前咳了一聲,這才尷尬的道:
“好吧好吧,老子又賭輸了,還答應了別人今天要放倒你,你放心,老子有分寸,你死不了。”
“年輕時候就勸你,別賭了,你不聽,看看,現在所有人都用賭來利用你。”陳如龍重重的咳嗽一聲,又吐出一口血。
“戒了戒了,過了今天就戒。”史老頭扶著他,愧疚的低著頭。
“你啊……”陳老爺子無奈抬了抬手,半晌,指著遠處的梅姐道:“曼玉,你過來。”
方虎緊了緊手裡的匕首,望向趙志,沒敢放人。
趙志裝作沒看到。
“臭小子,你作死呢?”史向前衝方虎怒喝一句。
趙志連忙罵道:“還不快放人。”
梅姐跑著撲倒在陳老爺子身邊,哭道喊道:“陳伯父。”
“曼玉,這些年辛苦你了。如果雲翼沒死,你們早就結婚了,我也早抱上孫子了。”一瞬間,陳老爺子像是老了幾十歲,臉上皺紋斑駁。
梅姐哭泣,她一輩子都怨陳如龍,沒有哪個父親會逼死自己的兒子。
“雲翼喜歡工科,我卻讓他習武,最後死在獸潮裡。我知道你怨我,這是我咎由自取。”也許是想到了英年早逝的兒子,陳如龍也是老淚縱橫。
“我知道洛凡也學習工科,我也喜歡這孩子。”說著話,陳如龍掙扎著坐起來,掙脫史向前的攙扶。
“洛凡,但願我沒看錯你,照顧你曼玉姐……”
“不要!”洛凡大吼一聲,想要阻攔,陳老爺子身體已經如同一支利箭,射向了三米遠的趙志。
史向前默坐,無奈的搖了搖頭,卻沒有阻攔。
趙志急忙躲閃,但這是陳如龍拚死一搏,他如何能躲開,整個人頓時便被陳如龍死死抱住,啪啪幾聲,兩人的肋骨便齊齊斷了一半。
慌亂之中,趙志摸到一截斷棍,狠狠的捅向陳老爺子的身體。
洛凡縱躍而出,只是人還沒到,便被守在一旁的方虎一腳踢飛。
“噗嗤、噗嗤……”
趙志忍著劇痛,一次又一次的將木棍捅進陳如龍的身體。
“不要啊!”梅姐趴在地上,掙扎著痛哭流涕。
“夠了!”史向前攔著梅姐,對趙志喝了一聲。
趙志松手,滿是血的木棍掉在地上,陳老爺子也摔落在地,沒了氣息。
史向前松開梅姐,扶起孫波濤,嘴裡罵道:“老混蛋,你死的倒輕松,我還得替你擦屁股。”
往孫波濤嘴裡塞了一顆丹藥,手掌一震,長槍便被震出,帶出一道血箭。
孫波濤痛苦的吼了一聲,便被史向前拍暈過去。
史向前走向陳如龍屍體,脫下外衣,用衣袖擦去陳老爺子臉上的血跡,邊擦邊道:
“老子賭了一輩子,今天卻把老頭子你折進去了。我答應了你,明天便不賭了。但今天我還要賭最後一把。”
趙志臉皮哆嗦,不明白史向前是什麽意思。
洛凡撿起那杆滿是血跡的長槍,拉起梅姐,將她護在身後,眼睛望著門口。
“戒了?是狗便永遠改不了吃屎。
”院外,一人平靜的道。 “你錯了,是狗便永遠都是奴才。”史向前頭也沒抬,繼續擦拭陳老爺子的遺體。
一個瘦高的中年人,扛著一杆長槍,閑庭信步般走進了院子。
“我對付老你,你殺了小的。”中年人看都沒看半躺在地上的趙志,冷冷的說道。
“好!”趙志強撐著坐起,朝方虎揮了揮手。
方虎會意,撿起自己那把長劍,朝洛凡走了過去。
看了一眼洛凡,史向前嘟囔道:
“小子,我答應會保護你,但沒答應一定能保住你,老子我有沒有明天還難說,你也別指望我會幫你。”
洛凡點頭,沒有說話,示意梅姐退後,自己提槍上前。
“老子那晚就該直接弄死你!”方虎說道,他是真後悔,養虎為患了。
“所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洛凡挺槍而出,直刺方虎面門。
方虎持劍格擋,卻不料洛凡只是虛晃一槍,擋了個空,而剛想要持劍上挑,便發現洛凡的長槍已經掃到了右腿,慌亂間方虎急忙後退數步,卻仍被洛凡追上刺中一槍。
“蠢貨,連個一品武者都拿不下!”趙志氣的不行。
方虎兩邊受氣,咬了咬牙,一股不弱的內息噴薄而出,附著長劍之上,一劍開天門,凌厲無比的劃向洛凡。
洛凡知道厲害,沒敢硬抗,迅速退後幾步,卻不防方虎這招劍術劍裡有劍, 被劃中胳膊,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灑落。
梅姐看的著急,幾次想撿起趙志旁邊的一根木棍幫忙,但都被趙志的慘狀嚇住。
而史向前與那個中年人也已經開始了戰鬥,觀摩高品戰鬥其實是絕好的學習機會,可洛凡卻無暇他顧。
方虎一擊得中,更是找回了自信,使出最拿手的流星劍。
流星劍劍若流星,貴在招式詭譎迅捷、神鬼難測。
果然,流星劍一出,洛凡左支右絀,甚是狼狽。
趙志陰冷的臉上綻上了一朵小花,而梅姐終於偷偷的溜到了趙志身旁。
將洛凡逼的趔趄側身,方虎大喝一聲“給我死!”,一招天外飛星直劃洛凡脖頸。
而梅姐也終於拿到趙志身旁的木棍,高高的舉起,朝方虎砸去。
梅姐沒有看到的是,趙志卻已站起身,滿臉無聲的奸笑,朝著她伸開了雙臂。
突然,那邊與史向前打得正歡的中年人大喝一聲:“全是廢物!”
方虎稍稍一滯,劃向洛凡的劍芒稍稍慢了半拍,但還是被洛凡詭異刺來的長槍刺中小腹,也幸虧慢了半拍,否則這槍便直接刺中心臟了。
而趙志聽到示警,也頓時警覺,身形剛退半步,一根槍柄便捅向了自己下陰,院子頓時響起了趙志撕心裂肺的狂嚎。
“怎麽會這樣?”
方虎捂著小腹,一臉的不可置信,明明洛凡壓著被他打的。
洛凡當然不會告訴他,他與使用流星劍的劉士男,早已生死相搏過上千次,早已對流星劍爛熟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