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本身並不是什麽可怕的事,但在艾瑪看來,如果自己死了,雅迪萬一要走,卻找不到自己,那他一定會留下。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一定要把雅迪送出去。
兔子的連環鐵拳如發泄般狠狠砸在了艾瑪身上,艾瑪的口中含滿了鮮血,往往是一口還來不及吐,就又有一口鮮血。
怎麽辦,該怎麽辦呢?
艾瑪逐漸失去意識,只剩下本能的疼痛感,迷迷糊糊中,他似乎聽見了黑鬥篷少女的聲音。
他努力睜開眼,就看到黑鬥篷少女的狗和兔子打在一起的樣子。
而少女則是在好奇的打量著他的尾巴,然後伸出了手,艾瑪以為她要治療自己。卻不想,她的手伸向了那個尾巴。
青蔥的手指和尾巴一起打著圈,尾巴似乎也歡快的跟著她的手指。“真是可愛的尾巴呢。”少女笑意盈盈的說道。
隨後,一把抓住了尾巴,笑著把它扯下來丟了出去。
“啊――”艾瑪發出了一聲慘叫,他感覺自己尾骨後仿佛被開了個洞,事實上什麽也沒有。
少女煩躁的瞥了他一眼,掏出一個棒棒糖塞入了他口中。
嗯?草莓味的?艾瑪愣了一下,真甜,好像也不怎麽疼了。
吧唧吧唧,艾瑪迅速的吞下了那個棒棒糖,隻留下光禿禿的棒棒糖棒。
嗯?少女的眼睛猛然睜大:“你吃了?”
“嗯,吃了。”艾瑪不明所以的道,“棒棒糖不就是用來吃的嗎?”
呼,少女深吸了一口氣,嘴角露出了:“沒事,祝你好運。”
艾瑪感覺哪裡有些不對,但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
少女見狗漸漸落在下風,收起筆記本,拎著那把鐮刀就衝了上去:“你還真是陰魂不散,阿莫西林,滾出來。”
阿莫西林是誰?那隻兔子?
艾瑪眼睛睜大,看著那個即將砍掉兔頭的鐮刀,一點一點緩慢的靠近它的脖子,之所以是一點一點,似乎是被什麽力量所阻止,兩方在抗衡,而兔子似乎也被定在了那裡,看著那把鐮刀,不躲不閃。
正當艾瑪以為還要僵持很久時,一個穿著朋克裝的男人竄了出來,仿佛是機械迷城的遺脈似的,滿身叮叮當當,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和那隻兔子的主仆關系。
“尊貴的女士應該保持優雅的言行,打打殺殺的,很容易讓男人失去興趣的。”朋克男手裡拿著一把精致的羽毛槍,槍口指著鬥篷少女。
艾瑪正興致勃勃的等著下一步的發展,忽然發現自己的體內似乎升起了一股熱流,仿佛一隻泄了氣的氣球被吹了起來,自己就像被吹足了氣就能飛上天的飛天螳螂一樣。
一如既往的,艾瑪又暈了過去,這次的昏迷顯然不像前兩次那麽好受了,第一次是失去意識,第二次被迷暈,這一次卻是實打實的折磨,艾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燙,如同一個正在發光發熱並不斷膨脹的小太陽一樣,孜孜不倦的提供著能量還越來越多。又或者,像是被送進焚化爐的屍體一樣,身下就是蹦迪的火焰。
正當艾瑪以為自己會被這麽活活燒死時,一個個星星點點的藍色光亮出現在了自己身邊,藍色光亮慢慢靠近自己,似乎有些害怕,但那些有藍光點靠近的地方的皮膚似乎不那麽燙了。
嗯?我沒有睜眼?怎麽會看見藍色光點?
艾瑪愣愣的想著,卻不知道是為什麽。
他靜靜的看著光點越來越多,直到覆蓋了自己全身,
然後,他就醒了。 睜開眼後的艾瑪看到的就是一個朋克風的房間,自己在床上,睡的是雙人床,旁邊,還有個人,推了推,嗯,是個男的。
嗯?還越看越熟悉?
嗯?這不就是雅迪那個邋遢鬼嗎?
艾瑪一把雅迪踹下了床。
雅迪呆呆的醒了,揉了揉屁股,一臉哀怨的看著艾瑪:“二貨,老子守了你一夜,你居然踹我?”
艾瑪淡定的看著氣憤的雅迪:“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嗯,三天,那就是說鬥篷少女說的期限已經過了,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那麽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呢?
艾瑪一手玩弄著床頭櫃的哥特蒸汽朋克黃銅網格章魚雕刻裝飾台燈,另外一隻手不停的拿著食物往嘴裡塞,聽著雅迪講訴這幾天的事。
當艾瑪昏迷後,朋克男和鬥篷女倒是達成了暫時和解,因為一個大怪物提前蘇醒了。
這也是鬥篷少女讓艾瑪三天內離開的原因。
這個怪物是什麽,雅迪也並不清楚,他沒看到,但是他聽見了一聲尖嘯後,整個醫院的人亂成一鍋粥,所有醫生護士瘋狂逃竄,有些居然還想從十幾米高的大樓跳樓離開。
而一部分病人則開始了屠殺模式,借助任何可以手拿的東西,甚至隻用一雙手,讓全身沾滿了他人的鮮血。
雅迪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腦海中一直回蕩著殺人,殺掉他們你就能離開的話語,可雅迪長這麽大,連魚都沒殺過,更何況殺人呢?
不久,鬥篷少女就找到了他,不由分說拉起他就走,還給他耳朵裡塞了兩團醫用棉花。
雅迪渾渾噩噩的就離開了病房,卻被鬥篷少女一刀一個人頭球的血腥嚇的整個人都清醒了,他被少女帶進了電梯後,少女按了一樓:“你們要救的那個女人是靈界的逃犯,因為你們的計劃,那個女人被從精神病院救出,造成了嚴重的社會後果,所以星光領主用了時間之沙並讓星光隊回到了事情發生之前來解決這件事,所以,你們本來已經死了,我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下了你們的名字,把你們變成了我的使徒。”
“那個怪物是什麽?”
“星光獸。”
“為什麽我們的異能和“幽靈”的小說中一樣?”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巧合而已。就連“幽靈”和你們,我們的存在都不過是一個個巧合聚集在一起而形成的小概率事件而已。”
“你會死嗎?”雅迪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問,可能被艾瑪傳染了口無遮攔的毛病。
“也許…會!”鬥篷少女看了看天花板,雅迪知道她大概是在想著樓上的怪物。
一樓依舊是醫院接待處,卻一個人都沒有了,也是,這裡離出口最近,要是有,人也早跑了。
雅迪跟著鬥篷少女一起跑到了門口,正準備跨門而出,少女拉住了他,手裡的鐮刀狠狠擊打在了門口的空氣上,卻似乎是擊打著什麽硬物。
然後一劃,切割出一條裂縫,就推了雅迪過去。
雅迪還沒明白為什麽,裂縫就已經在閉合了,視線中只剩奔向電梯的少女背影。
而在醫院外,雅迪看到了昏迷的艾瑪以及那個朋克男。
朋克男玩著手裡的羽毛槍:“來做客吧。”
“好。”雅迪此時無比清醒,“不等她嗎?”
“有她在,我們誰也走不掉。”朋克男輕飄飄的說道。
雅迪腦海裡忽然出現了一根線把一切都串聯了起來,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