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涼的谷風吹過每一個人的面頰,殷紅色的鮮血點綴著大地,伴隨著哀嚎和慘叫,無數道陌生的背影紛紛倒下。
雲緩緩的向修走來,但他殺死那兩個妖俠後,首領便苦歎了一聲,獨自回到了馬車內。
“你做的沒有錯,如果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了你,你可以為你所做之事感到悲傷,但絕不能在戰鬥中手軟,那會要了你的命。”迎接著滿臉苦楚的少年,修默默的安慰道。
“我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特別鮮明的感受到,我殺的是一個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生命。”雲搖了搖腦袋,積蓄在眼眶中的淚水不禁滑落了幾滴。
修咧嘴一笑,輕聲問道:“你知道我第一次殺人是什麽感覺嗎?”
聽著,雲將寒凌鞘放回到了原位,不解的看了修一眼。
修遲鈍了半秒,語氣平緩的說道:“在我殺他的時候,他對我說,能不能讓他再見自己的妻子一面。”
話音落下,雲心頭一怔,慌忙問道:“那後來呢?!”
修抿了抿嘴角,略有些傷感的說:“我說,你別以為想用這種辦法來偷過一死,在我說完話時,我手中的劍就毫不猶豫的落下了,就在我殺死他後,我看到了他的妻子從刑場下衝了上來,用著一中看待仇人的目光盯著我,那年,我才十三歲。”
聞言,雲擦幹了自己臉頰上的淚水,苦澀的笑道:“那是你自作自受!”
聽著雲的戲謔,修的嘴角擠出了一抹很難看的微笑,腦海中浮現出了當年在處刑台上的情景,那就像是一個夢魘,直到他走上戰場時才漸漸消失。
回到鳥馬上,這場戰鬥也已商隊的勝利結束,令人驚訝的是,躺在血泊中的竟然全都是翼國人,而商隊這邊沒有損失一個人,最嚴重的,不過隻是受了點內傷。
值得慶幸,也值得悲傷,四周響起了激烈的歡呼聲。
要不是雲困住了那兩名四個脈門的妖俠,可能這場戰鬥,就不會和現在這樣如此的簡單。
雇傭兵們收好武器,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在首領的號令下,車隊繼續向前行進。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遠處那煙霧繚繞的山峰越來越明顯,直到走出子午谷時,群山懷抱下的,連綿數裡的城牆逐漸映入眼簾。
鈈州城,翼國邊境最大的城市,同時也是整個翼國最大的城市,三面環山,素有高山霧城之稱,當你從高空向下俯視時,讓你感到震撼的,不是巍峨的山峰,而是屹立於群山之中的高樓廣廈。
當車隊行進城門內時,一股激動難言的感覺湧入眾人的心中,很顯然,這裡已經不適合用車水馬龍來形容,倒可以用萬人空巷,鼓樂齊名來形容,盡管二者都是表示熱鬧,但在程度上來說,一個車水馬龍是絕對描繪不出那種感覺。
來到商隊的營地,那些雇傭兵們都搶著去拿屬於他們的報酬,放眼四周,盡是如此。
“走了一個小時,你難道還沒緩過來?”修一直都坐在鳥馬上,就是在進城門受檢查時也不例外。
“我一直在想,魁拔危害整個世界,讓所有人都面臨死亡的威脅,但戰爭不就是這樣嗎!各國之間互相宣戰,搞得百姓怨聲載道,讓一個個家庭由此破碎,我們這麽做,和魁拔有什麽區別?”雲握緊雙拳,激動的說道。
聽到少年的這一番話,修不禁為之一愣,但他很快便從驚訝中緩了過來,笑了一聲,說:“你知道墨索米亞.祁嗎?”
雲毫不猶豫的回答道:“他是翼國近百年來就優秀的天才,
也是被一致認為可以當選翼國國王,就任神聖聯軍五星上將的人。” 話音還未落下,修的眼眸中便充滿了酸意,隨即說道:“你應該知道龍翼戰爭吧,在這場戰爭結束後,翼國受到了神聖雪國和神聖沙國的征討,六十萬大軍壓境,這讓還未從戰敗中緩過的翼國面臨死亡的威脅。”
雲撓了撓腦袋,問道:“翼國不是號稱有百萬雄兵嗎?”
修失聲笑道:“呵,什麽百萬雄兵,不過是騙人的罷了,王子祁和他的心腹率領十萬大軍,迎著風雪向雪國大軍主動發起攻擊,又一路西征,不僅擊潰了雪國大軍,同時還打進了雪國的都城,隨後,王子祁孤身入塞,以兩萬士兵周旋沙國大軍整整兩個月,最後逼得對方不得不退兵談和。”
雲一臉驚歎的說:“那,那他最後有沒有繼承翼國的王位!”
修慚愧的搖了搖腦袋,回應道:“他沒有,大概是他不想吧。”
雲好奇的問道:“為什麽!”
修咽了口氣,有點克制不住心中的情緒:“你還隻是一個孩子,這些事不是你應該考慮的,還有,你不該質疑神聖聯盟, 魁拔已經誕生六年了,盡管天界已經傳來魁拔被消滅的消息,但為殺死魁拔而修煉,依舊是你的目標。”
雲點了點腦袋,說:“知道啦,我一定會的!”
說完話,雲便轉過身,向首領所在的位置走去,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但真正的是非,又有誰分的清楚呢?
“祁是百年來翼國最優秀的天才這句話也許是錯的,我仿佛看到了又一個天才,但他可能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望著雲的背影,修默默的呢喃道。
走到首領的面前,雲剛想說話,便被前者給打斷了:“為什麽當時你不聽我的話?”
雲先是一愣,隨後壓低自己的音調,說:“談判只會讓敵人看不起自己,一切的談判,都是建立在實力之上。”
聞言,首領心頭一怔,遲疑了片刻,有些無奈的說:“我並不是想談判,而是每次戰鬥,都總會有人犧牲,這是不值得的,為了幾個金元而死,你覺得呢?”
雲咧嘴一笑,道:“這個世界,沒錢沒權沒勢的人,和死人究竟有什麽區別?”
首領歎了口氣,說:“其實你看的也很明白,一切不過都是利益罷了,謝謝你今天做的事。”
雲略帶戲謔的回應道:“這隻是一種雇傭關系,我可以為了你而死,確切的說,是為了錢而死。”
首領啞然一笑,對雲說道:“以三個脈門擊敗兩個四個脈門,這些功勞,恐怕得多虧了你手中的紋耀戰器吧?”
話音落下,周圍的氣氛驟降到了極點,與此同時,雲握緊了雙拳。